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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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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第一章
药房这几日出现了点危机——听于伯忠说,药房从易承往繁城运来的那批货路过平宁的途中遭到宁军的搜查土匪,所以药品在那边就耽搁了好久。平宁地处潮湿,这几日又连造暴雨,那些药材估计已经发霉,放坏了,还得重新派人去易承取货。
近日,繁城也有一些不太平了——听说北方闹灾荒,大批的难民从北往南而来,繁城湾这几日,因几家洋行和学校遭抢劫,学校被迫停课,一些教堂和救助站外面到处难民。于慕珊过完生日以后,她的生活似乎又踏入了平静,没有于慕宁的打扰,没有外人的骚扰,她每天都在药房里安静地工作着,有时候她自己甚至会干脆住在药房里,只是为了跟着章师傅更好地学医。向崎睿的伤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药房找过她,他们两人本就是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的人,如今也算是各不打扰,各不相干。
这几日,于慕珊一直在药房里在章师傅的教导下,努力地学习和熟悉药房里的一切事物和知识,她要在这段时间里,掌控住于氏药房的命脉,这也是于伯忠和于老夫人一直以来所期望的。
“这些药您拿好,”柜台上,于慕珊将三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药材,递给一个中年妇女,亲切地对她说:“每日给您的丈夫用文火煎制一个时辰,早晚各服一小碗,三日见效。”那个中年妇女接过药包,向于慕珊道了一声谢以后,就离开了。
如今的于慕珊已经完全可以在药房独当一面了。
这时,一个店小二来报:“小姐,门口来了个要饭的,硬要上这里来找大夫,给钱也打发不走,缠人的要命。于先生和章师傅这会子都不在,要不您给拿个主意吧?”
“应该是难民吧!会不会真的是有事求人啊!不要为难他们。”于伯忠今日去天成酒店和那些繁城的大夫和药商们讨论繁城药业以后的发展的事情了。于慕珊一边说,一边拿起椅子上的毛裘,披在自己身上,对他说:“这样,你先和我出去看看吧!”
当于慕珊走到门外,只见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男孩子在于氏药房的门口坐着。那个男孩子紧闭双眼,小脸红扑扑的,躺在妈妈的怀抱里,仿佛睡着了。
“好心的小姐!”只见那个妇人一边流泪一边抬头对于慕珊说:“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都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他。”看着如此着急的母亲,于慕珊立刻蹲下来试着给那个孩子把脉。“他在发烧?”于慕珊问那个妇人,只见那个孩子浑身滚烫,小脸红扑扑的,就像两个红苹果一样。那个妇人一边含着眼泪,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求您行行好,救救他吧!”于慕珊挽起孩子的衣袖,看见他的胳膊上有好几处的红斑。
“不好,是麻疹!”于慕珊这几日一直在翻阅医书,跟着章师傅在书里认识过这种症状,而且原来在安湖的时候,也见过邻居家的小姑娘出麻疹,症状和这个孩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如今繁城这么乱,如果让这个孩子将麻疹传染到繁城的大街小巷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小如,把这个孩子抱到后院仓房的暖炕上,再把仓房给隔离起来。”于慕珊抬头对刚刚那个店小二说道。然后她又对也跟着她一同出来的一个小丫头说道:“我爹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他回来以后,你就告诉他说药房门口来了两个得麻风的病人。”
“是,”那个丫头答应了以后,小如和于慕珊一起将这对母子扛到了药房里。
于伯忠开完会以后,车子一到药房,药房的小丫头就跑到车前一边给于伯忠开门,一边对他说道:“于先生,不好了,刚刚门口来了一对母女,在门前乞诊,小姐给他们一检查,发现他们得的是麻风。”于伯忠听完,着急地看着那个小丫头问道:“他们现在人呢?”那个丫鬟回答道:“小姐把他们安排到后院的仓房了。”
此时的于慕珊已经给那个孩子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只见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和蔼地对那位母亲说:“只要让他的周围保持卫生和呼吸畅通,每日给他按时喂药、擦洗和保暖,很快就可以没事了。”“谢谢您,小姐!您真是个好人。”只见那位母亲坐在那里,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在向于慕珊道谢。于慕珊只是微笑地看着这位母亲,继续给那个孩子喂药。
“情况怎么样?”见父亲进屋了,于慕珊立刻放下手里的药碗,对于伯忠说道:“他在发烧,目前我只能给他吃一些退烧的药,先帮他把烧退了,再说其他的。”于伯忠走进屋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那个满脸起疹子的孩子,又上前去仔细给他检查了一番,转身将于慕珊拉到门外,对她开口道:“你快回去,别待在这里。”见于伯忠如此严肃地在对自己说话,于慕珊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爹!那个孩子得了麻风,我要在这里给他看病,这病是不能耽搁的。”
“我知道,我会派人专门在这里照顾他们的,但是他的麻风很厉害,你现在得给我去洗手,然后回家,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别出门了。”面对于伯忠的话,于慕珊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怕自己留下来的话也会被传染。“我没事的爹,”只见于慕珊伸出了一只胳膊给于伯忠看,只见她的胳膊上有几点红色的疤痕,于慕珊对父亲说着:“你看,我小时候出也过麻疹,所以我是不会被传染的。再说了我也想跟在章师傅的身边多长长见识,你不是让我多跟着章师傅学医吗!这不正是一个锻炼我的好机会吗?”于伯忠听了她的话,又看了看于慕珊的胳膊上留下的几颗红斑,只能点头同意道:“随你吧!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别没有给病人治好,你这个做大夫的却先给我倒下了。”于慕珊见父亲同意了,她高兴地点头道:“知道了,爹!我会小心的。”
“什么,我送去明岛的那几箱中药人参和保健品,还有洪爷在国外进的那批吊灯,全在海上被人给查封了?”于伯忠在办公室里听到小葵从啸林商会带来的情况,又令自己吃了一惊。“是啊!于先生,”小葵对于伯忠说着:“这几天,洪爷这两天也正在发愁呢!那批货我们投进去的本钱很多,若是船再靠不了岸的话,那我们这回可就亏大了,恐怕到头来连本钱也捞不回来了。”
“这两件事情太蹊跷了,”于伯忠想了想:“我们不是早就和国外的那些个洋人协商好了吗?凡是于氏药房和啸林商会的货船上岸,不是不用接受检查的吗!再者说,我们也没有在里面放违禁品,怎么无缘无故就被查封了呢?”这件事情,于伯忠越想越不对劲,就对站在门外的小马说了一声:“小马,备车,我们去啸林商会。”
啸林商会的办公室里,于伯忠和洪啸海坐在一起讨论着:“你觉得会是谁做的?”于伯忠和洪啸海早已察觉出了,这件事情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否则他们的货在海上也不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这几箱货隐藏的这么严实,看守的都是我们最信得过的兄弟,而且我们也事先和警察署的那些人打过招呼了。”洪啸海思量了一下,言道:“能把我们摸得这么清楚的,——只怕会是我们最信得过,极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洪啸海抽了一口烟斗,好在这个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听他言道:“这件事情,恐怕还得让我们自己多留点心才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过两天我会亲自去一趟明岛。”于伯忠点了点头,现下两人不愿意多说什么,但他们彼此对这件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啸林商会一定已经出现了内鬼。
说话间,电话铃忽然响起来了,好像是股市那边的打来的:“于先生不好了,乐康保健大跌。”乐康保健是于氏药房近年来新研究出来的保健品,一直有着良好的口碑,于伯忠也没有想到此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当于伯忠来到股市的时候,只见里面乌泱泱的一大片,他们纷纷对着一位股市的老板抱怨,要求撤掉乐康保健的股份。小李乘人不不注意时,将老板拉到一间包房里。老板见到于伯忠后,拿着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面的汗珠,紧张地向于伯忠解释道:“于先生,瞒不住了,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给捅出去了,现在于氏药房已经低到一位数了。”乐康保健原本是于氏药房生产出的最新的保健品,这两个月物资上的确出现了点问题,但是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于伯忠想着过两天等资金到位了以后就可以把这件事情给盖过去了,但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给泄露了,现在曾经买过乐康保健的所有股民都纷纷要求撤股。于伯忠听着楼下全是那些人拿着股票纷纷在柜台上要求退股的谩骂声,只见他坐着屋里拳头紧缩,双唇绷紧,额头已经紧绷出了几根青筋。
“现在撤还来得及吗?”不知过了多久,于伯忠终于说话了。股市老板立即回答道:“如果于先生要现在撤的话,损失应该不会太大。”于伯忠听了股市老板的话,思量了一下后,他言道:“那就撤吧!损失多少钱,我来顶着。”既然瞒不住了,越往后拖自己的损失机会越大,于伯忠冒不起这个险。
药品迟迟运不进繁城,股票偏偏在这时候,忽然像水桶漏水般地往下降位。于伯忠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忙里忙外,有时甚至一整夜的不回家。于慕珊每天去药房照顾那些病人的时候,几乎都见不着于伯忠的人影。
早些天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是乐康保健掺了一些有害的矿物质,虽然于伯忠并不屑于那些谣言,但人言可畏,近几月乐康保健的销量一直不甚了了。股票大跌,却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天一大早,于慕珊正在和于老夫人在餐厅吃早餐,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薛妈来到电话机旁边,拿起电话:“丹园,找小姐?”于慕珊一听是找自己的,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薛妈,薛妈对于慕珊说:“好像是药房的人。”于慕珊觉得,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药房的人是不会往家里给自己打电话的。她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开口道:“喂!我是于慕珊,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如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前几天你送过来的那对母子,那个出麻疹的孩子昨天晚上病情突然恶化,已经将药房后院的居住的小孩子全给传染了,于先生去明岛采集新的中药样本了,还没回来呢,您快过来先看一下吧!”
这个消息一下给慕珊当头一棒,她放下电话,就转身就问薛妈:“家里还有车子吗?”薛妈见她十分着急的样子,点点头道:“小李和老爷将小车开走了,大车还在,老张会开车。”“那快让老张送我去药房。”于慕珊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忽然一抬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李玲蓉,只见她手里拿了一件皮草大衣和一顶小巧的呢子帽,来到于慕珊身边,于老夫人看着如此着急的孙女,开口道:“早饭还没吃完呢!”于慕珊穿上大衣,戴好帽子,回头就对于老夫人说一声:“我不吃了奶奶,我得赶紧去药房。”于慕珊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了。
当于慕珊来到药房的时候,眼前的情景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只见药房后面的几个居民区里,男女老少都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地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味,那是死人的味道,有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神早已将他们给带走了;有的则半躺在地上,难受到不停地在呕吐着。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们的孩子就坐在他们身边,孩子见自己的爹妈因为患病醒不过来,都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有的人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已经渐渐地失去了知觉,甚至脉搏。
此情此景,只见于慕珊背靠墙,捂着嘴巴失声痛哭了起来——这些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硬要求着父亲去救那对母子,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于慕珊知道自己这样难过下去是没有用的,这几日她一直和章师傅以及药房的其他员工们,一起照顾着这里的病人。章师傅对他们说道——他们得撑到于伯忠回来以后,一起研究抗拒麻疹蔓延的方子。
于慕珊每天都和药房里的那些护士,还有章师傅的其他徒弟们一起忙前忙后,跑进跑出地照顾着那他们——擦身、把脉、喂药、量体温、输液,能做的她几乎都会去做,她有时候在想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救那对母女,如今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还是麻风会在外面传染给更多的人呢?
刚从明岛赶过来的于伯忠,一下火车立刻就往药房这边赶来了,此时和他一起去明岛的于氏药房的药剂师和师傅们也一同随他来到了药房。
当他们看见如今的于氏药房已经成了灾民的收容所,药房的所有护士和师傅还有医院里的一些医护人员,几乎都在这里帮忙的时候,就连他们也大吃一惊。
“你撑住啊!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于伯忠来到一个患者身前,见于慕珊一边艰难地给他喂药,一边还在安慰着他。结果不到一会,那个病人还是在她的细心照料下悄然离世。
于慕珊伤心地看着这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的患者,她失声痛哭起来——又一条生命从她身边离去了,从前她看着自己病重的母亲离开她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哭。如今她已经是一位大夫了,却还是只能看着这一个个的生命在她的手底下,在她的眼前默默地离开。于慕珊在心里想着:“生命好脆弱,真的好脆弱。”
“珊儿!”听到父亲在身后叫她,于慕珊回过头来哭着看着他,开口道:“爹,这是为什么?我们已经在很努力地在挽回他们的生命了,我和那几位护士日日夜夜地都在细心地照顾着他们,为什么老天爷还是要和我们不去?”于伯忠看着于慕珊已经有些发黑的眼睛,她应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吧!她看似坚强,实则也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罢了。只听于伯忠耐心地对她解释道:“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就算我们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权力,即使我们可以主宰得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却无法去主宰生命的延续。”
于慕珊觉得父亲说道很对,但说的也太过绝对了——人类虽然不能去决定生死,却可以用他们的努力,做出最后的挽留,哪怕到最后会是徒劳,也要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严重的安排在里面,轻点的都在外面。”“别忘了给这个人喂药。”“那个人的输液瓶不用放那么多的药量。”于慕珊这几天跟着章师傅从早忙到晚——只见她脱下了平日里穿的旗袍和披在身上的毛裘,换上了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和护士帽。每天早上和护士们一起给那些病重的病人们吃药,消毒,换洗衣物;每天吃的都和她们一样。晚上就在调药房里跟着父亲学习研究新药的开发。她从来没有叫过苦,喊过累,只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努力去挽救那些生命。
“我原来要的那些药品还有那几批新药呢?”于伯忠在电话中,继续跟明岛是人催促着药物:“你说什么?一个星期前,第231班列车已经运到繁城了?”于伯忠满脸疑惑地在电话里和进药材的商人讨论着:“不可能啊!我在这里根本一箱货都没有收到,连个毛都没见着。”于伯忠听到他们说药品早就已经发出去的时候,似乎已经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了:“先这样吧!有空我们再联系。”
于伯忠挂完电话以后,立刻喊来了小马,对他说道:“快去开车,我要去火车站。”
“那几个人前两天病刚好,这几天怎么又复发了?”于慕珊和章师傅几个人在一起讨论着。章师傅对他们说道:“主要是我们这里的人太多。病毒是通过呼吸道传播而感染的,但是我们这里的房间少,病人却越来越多。有的病稍微好点的却要和刚抬进来的人挤到一块,长此以往那些马上就快要康复的人恐怕又会因为病毒的传播而再一次地被传染上的。”
于慕珊听着章师傅的话,她想了想,对章师傅说道:“那我们不如就把那些快要康复的、病情比较严重的、还有那些刚刚染上的分别都给隔离起来,再排不同的医护人员再去监督他们的病情不就得了。”章师傅一边摇头,一边苦苦地对于慕珊说道:“但是现在药房给病人分配的房间就那么几间,我们现在根本腾不出更多的地方来安置他们。”
于氏药房看似不小,但也容不下这近百余号的病人,于慕珊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重新找一个地方来安置患者——药房每日也不不能因为要救这些患者之外就关门停业了。医院里的病人太多,万一再有被传染的到时候也是个麻烦,于慕珊站在一个窗台边上思索着:“应该去哪里来安置那些患者呢?”
于慕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想着,只见她随意地拉开抽屉,胡乱地翻看着里面的病例文件,忽然她看见办公桌的第二层的抽屉里放着一把钥匙,顿时眼前一亮。
她拿起那把钥匙在手心中翻看着——这把钥匙是于老夫人给她的,她记得是她刚来繁城没多久的时候,于老夫人让人在繁城郊外给她置办的一栋小型的花园洋房,当做是她生日家里人给她的见面礼,当时她并没在意,又不敢不接,只是随手将钥匙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现在想来——那座房子倒是病人们的一个好去处。
危机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于慕珊就坐着黄包车来到那栋房子前,她看见这栋房子的周围并没有住过什么人家,四周是一片树林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房子的面积很大,房间很多,十分适合给药房里的那些患者们疗养居住。
于慕珊回去了以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于伯忠。“你居然还真舍得将那些得有重度传染病的病人们带到自己的家里去啊?”于伯忠对于慕珊选择的这个安置病人的地点有些吃惊:“你难道不怕那座房子以后也染上了病菌吗?那可是我和你奶奶准备等你结婚的时候送给你的陪嫁啊?”于慕珊摇摇头对父亲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前,我们必须先让这些患者们康复起来,再说那栋房子现在也没什么人居住,放在那里也是放着。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去给患者们安排一个良好的康复空间。”
听了于慕珊的话,于伯忠居然对她有些另眼相看,但还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奶奶知道以后会生气的!”“没关系的,”于慕珊一本正经地对父亲说道:“如今救人要紧,奶奶她会理解我的,我相信她知道我将病人安排在那里的用意以后,我再向她耐心地解释一翻,她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于伯忠知道于慕珊性格善良又有点倔强,从她第一天踏进于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虽然有些随性,但于伯忠却看出来了她骨子里透露出的那种独特的性格——但她的倔强不是一种任性,却是一种责任,她总想着靠自己的努力,担负起她自己该担负的责任。他到如今才明白,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的性格随她母亲,安静随和,但是他却错了,他的女儿将来绝对不是一个只会跟在男人身后窝尽囊气的小女人。
经过几天几夜的折腾,于慕珊终于在父亲的帮助下和药房的几个伙计、还有丫鬟们一起将药房那些麻风患者们全都安置在繁城郊外的那栋洋房内。
按照于慕珊的规划,病情稍微较轻的是几个妇人还有五六个孩子,他们全都被安置在了一楼,熬药换药的东西也都挪到了那里,每天给他们熬制的汤药,只要能让药房的护士们送到他们房里,他们自己就可以喝。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每天都在于慕珊的嘱咐下都会乖乖地按时用药,只有那些年龄较小的孩子,喂药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每次都得于慕珊一个一个地连哄带骗地喂他们喝药。
有几个病情稍微严重的,于慕珊就把他们分别安置在二楼的单间里,派专门的护士照理他们的病情,她也每天都会和章师傅定期给他们做检查;三楼的阁楼上还住着一个病情比较严重的患者,那个地方是最通风的,
每次于慕珊来看那些孩子的时候,孩子们总爱往她身边蹭,将于慕珊一下给围起来,亲切地叫她:“于小姐姐。”
本来他们都是叫于慕珊姐姐的,但是他们的爹娘都硬逼着他们管于慕珊叫于小姐——可能是现在的他们还无法区分开姐姐和小姐之间的区别,久而久之他们都管于慕珊叫于小姐姐。于慕珊本来就有些随性,又十分地喜欢那些孩子们,他们怎样叫她,她并没有多么在意。
这天,于慕珊刚给一个小女孩喂完药,又给她擦洗完身子之后,转身正要去厨房看看给下一个病人的药煎好没有的时,忽然她的一处衣角被一只小手抓住了。只见病床上的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于慕珊就开口叫道:“妈妈,是妈妈回来了吗?”那个孩子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家里只有她和她的父亲两个人,听女孩的父亲说——是因为家里生活条件不好,孩子的妈妈只能在外面靠做舞女为生,贴补家用,结果最后被舞厅里的一个男人骗了身上的所有钱,并且染上了毒瘾,从此不知去向,再也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
于慕珊坐在那个女孩身边,一边摸着她的头,检查她是否还在发烧;一边对她说:“红红,你要好好休息,乖乖吃药,等病好了以后,妈妈就会回来了。”红红听了于慕珊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可爱的笑脸:“真的吗?”于慕珊一边哄着她睡觉,一边对她说:“姐姐不会骗你的。”病人最重要的是要保持着一颗平静快乐的心情,于慕珊不忍心让一个小孩子被思念和痛苦一直这样压抑着,不得已对她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只见红红抬头看着于慕珊,对她说:“有一次我和妈妈在一个明光闪闪的橱窗前,看见一个好漂亮的发夹,上面有好多白白的圆圆滚滚的珠子。当时我很想要,但是妈妈说她没钱,她还说说等她在外面赚了钱回家的时候,她就给我买一个回来。”
于慕珊听了红红的话,眼眶有些泛红,她的母亲已经离家两年了还没有回来,还能回来得了吗——这个世界好现实,每个人都可能会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繁城湾里沦陷堕落,不管你以前是谁。原来父亲平时给她弄回来的那些西洋童话都是骗人的,不是只要人去想,就可以得到灰姑娘的水晶鞋——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的灰姑娘,却没有一双从天而降的水晶鞋。于慕珊强忍着眼泪,笑着对红红说:“当然是真的了,等红红病好了,妈妈就会把发夹给红红买回来的。”
于慕珊将红红从床上扶起来,给她在床头垫一个靠枕,一边喂她吃药,一边哄着她道:“等红红病好了发夹一定就会出现在红红的面前,所以红红,你现在要在这里乖乖吃药,等病好了以后,你要健健康康地站到妈妈面前,这样她才会高兴。好不好?”
于慕珊正在给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打点滴的时候,听到窗户外面有两个药房小丫鬟在说话:“最近药房里的药材怎么越来越少了,有的已经都缺货了。”一个年长的老大夫,好像是章师傅的徒弟,他说:“可能是最近来拿药的病人太多了的缘故吧,药房里面不是还有一大堆的患者吗!”小丫鬟点点头道:“可能吧,最近于先生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就连小姐如今也经常不回家住了,也是整日地待在药房里。”
于慕珊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下人们在背后乱嚼舌根了,只见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那两个人见她朝这边过来了,连忙都闭上了嘴。只见于慕珊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木识别出地开口道:“任何一位主子最忌讳的事情就是下人在背后议论他们的私事了——管他们吃,管他们住,难道还管他们在背后乱说自己的坏话吗?”于慕珊说完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那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于慕珊走了以后,连她自己心里都有些慌了,如果刚刚只是为了安稳人心,如今连她自己心里也犯起了牢骚,药房原来每天都会有用不完的货,尤其是到这急需药品的时候,更是一车一车地往药房里运。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药物就忽然运不进繁城来了呢?难道药房真的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就真的要卡在这里,裹足不前了吗?
“你是不是把货发错地方了?”于伯忠坐在办公室里在电话里,又在和易承那边的客户大声嚷嚷着:“已经一个月了,我一箱货都没有见着。”于伯忠越说越生气,他言道:“我在这批葛根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繁城麻疹满天飞,你这个时候给我出这种意外——诚心和我过不去,想看着我倒台是不是?我们也已经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不需要跟我解释那么多,总而言之我三天之内必须见到我的药,我要见着我的货。”
于伯忠挂完电话,早已是气得面红耳赤,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自己可以平静下来。
门悄悄地被打开了,于慕珊端着一杯参茶来到了于伯忠的办公桌前。放下之后轻轻地问道:“那批葛根没有到繁城吗?”“谁知道呢?”面对于慕珊提出的所有生意上的问题,于伯忠总是直言不讳地回答着:“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怕是有人在捣鬼。”如今患者们的情况愈演愈烈,如果没有这批葛根的话,于慕珊真怕药房真的会撑不过这一关。“捣鬼?”于慕珊如今也在学着慢慢管理药房的事物,越来越像个接班人的样子了,而于伯忠也不避讳,于氏药房里的任何情况都会一五一十地耐心讲给她听,完全将她当成于氏药房接班人来看。
于伯忠喝了一口茶,对于慕珊说道:“从易承到繁城,各个地方的火车站和码头都有我们的看守,他们也都忌讳着我们于家的势力和地位,所有进出的只要是于家的货物,他们不敢,也没那个胆子和机会去在那上面做手脚。”
于家是行医世家,母亲也说过家里以前在繁城也不过是个书香门第,但父亲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成为繁城湾屈指可数的首富的,绝对不会只靠于氏药房这间小小的药房可以发家致富的。姑父在繁城虽说称得上是繁城湾的繁城王,但是若没有于家和于氏药房给她做屏障的话,他在繁城也不过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老鹰罢了。
于氏药房虽说可以在繁城独当一面,将那些小药铺全都覆盖过去,但于伯忠一直是一副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赏大家一起分的作风,因此赢得了中药界不少人心,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劲敌。这可能也是他自己的发钱之道——你对我没有恶意,只要你恪守本分,大家就在一起发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不是生意上的敌人,那又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繁城的于先生倒了,对谁的好处最大,又对谁的影响最大呢?繁城外面的人,他们的确会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于家和洪家就如同池塘里的一株莲花,荷花和荷叶,谁离开得了谁,都不会活得太久——唇亡齿寒,莫过于此。洪啸海看似是繁城的繁城王,但实则任何有着啸林商会股份的公司,都掌控在于伯忠的监视下,如果他们现在针对着的人是洪啸海,那么只要洪啸海一垮掉,下一个倒下的,恐怕就是于伯忠了。
“最近药房挺忙的,珊儿你也要经常回家,多注意休息才是呀!”丹园里,于老夫人和于慕珊一同坐在花园里的梨花架下,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从西北运来的水果。
于老夫人和蔼地问于慕珊:“麻疹的事情怎么样了?”“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已经有一些人康复并且出院了,奶奶就不要担心了。”于慕珊一边给于老夫人剥一个橘子,一边回答着她的话。于老夫人听了于慕珊的话,微微地点头道:“那就好。”
就在这时,胡管家忽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老夫人!”于老夫人见他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连忙问道:“胡管家你慌慌张张的怎么了?”“这~~~~~~这~~~~~”胡管家的神情比较慌张,于老夫人见他如此紧张的样子,不耐烦地问道:“快说啊,到底要说什么?”胡管家突然对于老夫人说一句:“表少爷被巡捕房的人抓了。”“你说什么?”只见于老夫人和于慕珊不约而同地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胡管家。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我的儿子做的,”只见洪啸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和刘署长通着电话:“请你们最好把事情查清楚再下定论。”只见洪啸海话说的越多,他的脸色就越发地显得苍白。
过了一会之后,洪啸海继续说道:“好的,好的,多谢你。”等洪啸海挂完电话了以后,坐在一旁的于老夫人立刻在洪子月的搀扶下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见一屋子的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于伯忠脸色凝结着,只听洪啸海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刘署长说——子俊杀的这个人居然就是佟成鸿鸿少,”“鸿大少死了?”于伯忠没有想到能那个在于慕珊生日宴上和于慕珊一起跳舞的那个佟成鸿居然就这样死了?“佟大将军如今已过半百,膝下只有鸿少这一个儿子,只怕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这可怎么办啊?你说这子俊没事怎么可能去杀害刘大少呢?”于老夫人的话,也是再坐的人的心里话。洪子俊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也喜欢在外面乱玩,但他却和他父亲一点都不一样,平时在厨房连个菜刀都不敢拿。于伯忠听了洪啸海的话,他问道:“那可不可以去平宁求一下易总司令,让他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定夺啊!”洪啸海点点头道:“我正有此意,明天一早我就坐火车去一趟平宁。”洪啸海说完,他抬头看着于伯忠道:“我不在,商会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了。”于伯忠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洪啸海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了一句:“顺便看看身边有没有家贼。”于伯忠听完以后,对他会然一笑,洪啸海话里的意思说得很明白——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巧,两人心里都有数——商会和药房里,一定出了内鬼。
巡捕房里,于伯忠带着洪子月站在在探视房里,看见一个警察将洪子俊从里面带了出来——只见洪子俊身上的红西服已经有些脏了,下巴上还多出了星星点点的胡渣,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子俊!”洪子月看着平时在家里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弟弟,这才几天没见,居然在牢房里熬成了这幅模样。洪子俊看见洪子月和于伯忠在看着自己,激动地对他们解释着:“姐姐!舅舅!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杀鸿少,我真的没有杀他。”洪子月也顾不得洪子俊究竟有没有杀人,她到洪子俊的面前,拉着他坐下来以后对他说道:“快让姐姐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在里面受苦?”母亲去世的早——那会洪子俊还小,洪啸海一直在外面忙整日不着家,所以洪子俊也算是一直由洪子月给照顾大的。只见洪子月和他一起坐下以后,几乎要将他的里里外外全都仔仔细细看个一遍,才肯放心。
“子俊!”于伯忠突然叫住了洪子俊,问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可能去杀人的,更不可能去杀鸿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也不知道!”看样子,现在连洪子俊自己也慌了,他努力地去回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他说:“我当时在和一帮朋友在喝酒聚会,今天因为我在法国的一个同学回国了,所以我就和一帮朋友去陪人家喝酒,结果我喝的有点多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那鸿少那天有没有和你在一块?”于伯忠听了洪子俊的话又问。洪子俊点点头道:“有的!鸿少那天来繁城说是替鸿大将军办事,我们在酒吧碰的面,姑父您也知道我这人爱交朋友,慕珊上次生日那次,我和鸿少因为聊得来所以就交了个朋友,我们两个就在酒吧里喝一顿酒,我们都喝醉了,然后我们迷迷糊糊地都晕倒在酒吧里了。”于伯忠接着问道:“那你喝酒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特别的人没有?”“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啊?”洪子俊听了于伯忠的话,又想了想,忽然对于伯忠说:“只有浩明来过,浩明有来和我搭过话,我们三个人还一起喝了酒,他和我还有鸿少我们坐在一起拼酒,结果我和鸿少都醉倒了。”
浩明?提起浩明,于伯忠忽然想到一件蹊跷的事情——洪子俊被害入狱,洪先生无故失踪,平时对洪啸海比亲爹还亲的向崎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没影儿了呢?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没有了?”于伯忠最后又问了一句。洪子俊摇摇头道:“没有了,其他的,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于伯忠最后说了一句:“这件事情不简单,佟大将军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那你就先在这里面委屈几天,我和你爹得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等什么事情都弄清楚了之后,过后再来接你出来。”鸿少的死洪子俊也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自己也察觉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问,只能乖乖地答应了。
于伯忠一上车,小李看着于伯忠的神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于先生,现在去哪?”于伯忠沉默了一会后,就对小李说:“去青园,我们去见三爷。”
危机第三章
青园是向崎睿的私人住宅,于伯忠一进去,青园的管家——黎管家就热情地招待了他:“于先生,请您先在客厅稍等,我这就去请三爷!”于伯忠见门口和花园里分别站了四五个保镖,他们都是多年来追随向崎睿过命的兄弟。但于伯忠在这些人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于伯忠向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去,仔细一看,才认出了他是谁:“阿勇?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勇是啸林商会的人,是以前在于伯忠身边追随他多年的兄弟,两个月前他对于伯忠说老家来人让他回家成亲,于伯忠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乡了。只见阿勇只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直沉默不语。
于伯忠来到客厅等候,过了好一会,向崎睿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和颜悦色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似得欢迎着于伯忠:“于叔今天会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于伯忠看他如此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反感,也更加疑惑起来,只见他似笑非笑地说道:“阿睿,你好悠闲自在啊?洪爷失踪,子俊入狱,啸林商会已如今群龙无首,眼看着就要天下大乱,你却躲在这里落个清静。”
“于叔这是说的什么话?”向崎睿走到沙发前,只见他坐下来以后,对于伯忠开口道:“我干爹突然失踪,我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是我干着急也没什么用不是?四处都派人去找了,可就是没有消息,不是吗?”于伯忠见他嘴上说着急,但面上却瞧不出丝毫担心的表情,他接着问他:“你干爹失踪,你觉得会是谁做的呢?”
只见向崎睿也是一脸担忧地对于伯忠说道:“我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清楚,这两天我也是一直在派人调查这件事情。”于伯忠听罢又问:“查的怎么样了?”“一无所获。”他平静地回答道。于伯忠见状,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好担心的,你干爹那个人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就回来了呢!”于伯忠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只见向崎睿笑着冲他点头道:“于叔说的是。”
于伯忠在回来的这一路上,一直在想着刚刚向崎睿的表情:“不对啊!这阿睿表现得也太过平静了,刚刚我到他家的时候,看他来见我时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有多担忧的样子。底下的人都说,向崎睿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待着,没有出过青园半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小马。小马!”于伯忠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小马叫回了屋里,听见于伯忠在叫他,小马走进屋后,就听于伯忠对他说:“你这几日派人在暗中给我看好向崎睿的一举一动。记住,不要被人发现了,尤其是向崎睿和他身边的人。”小马道了一声:“是!”“还有~~~~~”小马刚要转身,又被于伯忠给叫了回来,只见于伯忠又对他说:“让人在暗中寻找洪爷的事情,也是越小心越好,不要让外人察觉他失踪的事情。”
小马听于伯忠说完话以后,就见他一直在咳嗽着——他知道于伯忠这几天也确实累坏了,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他几句:“于先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您要多注意休息呀!”于伯忠冲他摆摆手道:“我没事,你先去吧!记得要快去快回!”“明白!”只见小马应了一声以后,就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
于伯忠这些天一直忙着寻找洪啸海的事情,药房那边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由于慕珊来管理了——药房每日进出的药品和账目也都是由于幕珊一人做决定的。
好在如今麻风的病情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了,大多数患者们已经康复并且回家了,所以就算药房里没有于伯忠的帮助,工作起来也不是很累人。
于慕珊走出病房,站在阳光下感受着初春的阳光——药房里的病人越来越少了,于慕珊觉得她这几日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她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今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几日,繁城的报纸上又出现了一条新的报道——从码头运向海外的101货船再次在海上遇到意外,因为船体漏水,整条货船全部沉入海底。
如今的啸林商会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于伯忠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来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洪啸海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向崎睿耍得团团转。
啸林商会的货出不去,于氏药房的药品也进不来,洪啸海也不知所踪,如今的于伯忠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于先生,这些是啸林商会名下的所有资产和账目。”这天,于伯忠坐在啸林商会的办公室里,在啸林商会的几个经理的帮助下,查看着啸林商会这两年来的所有账单。
他在这些账目中似乎看出了一些瑕疵。所有资产的最后一页基本上都用钢笔标志着几个字——洪会长自愿转给齐帮帮主,最下面的委托人也是齐帮帮主。于伯忠又接连找出了好几个码头的地契,还有繁城一些洪啸海名下的房契,最下面的授权人也全都由洪啸海的名字都改成了齐帮帮主。
齐帮帮主?无名无姓?于伯忠心里泛起了好奇,这个齐帮帮主到底是谁?齐帮,于伯忠在道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帮会。洪啸海怎么会如此信任他们呢?
于伯忠又在暗中让人查找了一下这个帮派,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人知道有这个帮会的存在。
就在于伯忠像一个无头苍蝇似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身边的电话忽然响起了。于伯忠心里嘀咕着,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呢?难道是向崎睿找到洪爷了?还是他又想和自己耍什么花招?于伯忠犹豫了一下,拿起话筒,定了定神,说了一声:“喂!”“伯忠是我!”“姐夫?”于伯忠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洪啸海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他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洪啸海告诉了他现在的地址——他说他现在在繁城郊区的一个旅馆里。
于伯忠立刻带着小马,还有一两个于氏药房的保镖来到了洪啸海所说的地方。当他们见着洪啸海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旅馆一楼的一张桌子上,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也不见了,浑身上下衣服上都是昏沉,衣角上还划破了一个口子。他现在狼狈的样子真像一个刚从虎口里爬出来的人。
“怎么回事啊你这是?”于伯忠一看见他就张开问道。只见洪啸海并没有向他解释那么多,而是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开口道:“回去再说吧!我这回真是背到家了!”
只见小马开着车,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一家酒店。只见洪啸海洗完澡以后,穿着一件浴袍,一边坐在饭桌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一边对于伯忠说着他这几天的去向。
洪啸海对于伯忠说他从平宁回繁城的半道上,居然遭到了马匪绑架,他说自己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马匪手里逃出来的,于伯忠听到以后吃惊地看着洪啸海,又问道:“那子俊呢?你见着易总司令了没有?他是怎么说得?”洪啸海听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对于伯忠说道:“总司令说,子俊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他说还要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以后,才能够放他出来。”
于伯忠听完以后,对洪啸海说道:“阿睿有可能叛变了,你知不知道?”“不会的,”只见洪啸海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对他说道:“我这几天和他可能出现了些误会,等过两天我找他解释清楚以后应该就没事了。”“真的是这样吗?”于伯忠带了些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问道。只见他一副十分释然的样子看着他说道:“真的没事,他那个冲动翻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一个黄毛小子蹦嘚得起来吗?”
于伯忠听他这么说以后,知道他自己心里也已经有数了,也没有再去去多问什么。
这件事情仿佛就此翻过去了。啸林商会和于氏药房似乎又进入到了正常的轨道当中。
这天,洪啸海来到丹园陪于老夫人喝茶聊天,只听洪啸海坐在于老夫人对面忽然和她说道:“慕珊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不知娘对此有什么看法?”于老夫人一边接过洪啸海手里给她剥好的橘子,一边奇怪地问着他:“好好的,今日你这么和我说起珊儿的婚事了呢?”两人来到花园里看着风景,洪啸海笑着对于老夫人开口道:“那我对娘也就实不相瞒了,自打珊丫头来繁城以后,阿睿就一直对她另眼相看,前些天那小子居然张口就对我说,说他对我们家慕珊倾慕已久,有意想要娶她为妻,我做不了主,所以这才来和娘来商量这件事来了。”
“那这件事情你问伯忠的意思了没有?”于老夫人问道。洪啸海摇摇头说:“我想先问问娘的意思。”于老夫人听了洪啸海的话以后有些犯难了,只见她开口道:“你是知道的,于家一直是伯忠在当家做主,我如今也年纪大了,只想在家里享享清福而已。伯忠是珊儿的亲爹,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他商量才是啊!”洪啸海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关键的就是伯忠不同意这门亲事,而且他似乎还有让慕珊一辈子待在于家的念头。”于老夫人听了洪啸海的话,只是哈哈大笑道:“啸海呀!我看你真是在这里瞎操心,伯忠就珊儿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在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呢?”
“关键我是怕慕珊以后嫁了人会在婆家受委屈。”洪啸海的一句话,让于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严肃起来,她问着洪啸海:“这话怎么说?”“请娘细想一想,”洪啸海头头是道地跟于老夫人分析着:“珊儿突然来到繁城,伯忠突然冒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虽然外人不会在咱们面前说道什么,但背地里说什么话的都有,有的居然还说珊儿的身份不清白,说她是伯忠和外面的舞女生下的孩子。”“居然有这等事?外面那些人真是胡言乱语,珊儿她娘家世清白,采青是我们伯忠明媒正娶的媳妇!”于老夫人严肃地说道。“我们知道真相,但并不是外人也知道真相啊!外面那些人胡乱猜测,我们也管不住他们的嘴不是吗?”只听洪啸海继续对她说道:“虽然伯忠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但请娘细想一想,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传开了,就算慕珊以后嫁人了,难保在日后婆家不会有气受,她那种性格万一以后再碰上一个脾气不好的郎君,那她下辈子岂不是只剩下受气的份了吗?”
“那~~~~~”于老夫人被洪啸海这样一说,居然被吓得也有些慌了,只听她不知所措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洪啸海对于老夫人说道:“按照伯忠的意思,现在的一些西方人思想都很开放,那里的人是不会在乎慕珊之前的事情的,他是想让珊儿出国去留几年学,然后干脆让她在国外结婚算了。”“那怎么可以啊?”于老夫人的思想本就有些守旧,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舍不得于慕珊的缘故,若是要让于慕珊嫁到国外去的话,天高路远的,她们祖孙要想再见上一面的话,恐怕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了。于老夫人是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只听她说道:“珊儿如今好不容易才回家,这才没几天呢!伯忠以前的确是说过想要让珊儿出国留学的事情,但他怎么可以让珊儿一下嫁到国外去呢?”
“实不相瞒,娘,”见于老夫人如此心急的样子,只见洪啸海突然开口对于老夫人讲道:“我那干儿子阿睿对慕珊倾慕已久,他平日里又是一个不拘于小节的人,倘若让慕珊能够嫁给他的话,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说阿睿,可是~~~~~~”于老夫人犹豫地对洪啸海说道:“伯忠似乎并不看好这门亲事啊?”洪啸海听到后,他摇摇头道:“此言差矣,娘——珊丫头刚来繁城没多久,伯忠又十分喜欢这小丫头,我看伯忠并不是不愿意这门亲事,而是舍不得珊儿这么早出嫁,想让她在身边多待几年罢了。”于老夫人听了洪啸海的话,她想了想之后又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伯忠商量让他答应了这门亲事?”洪啸海一边点头一边对于老夫人说道:“伯忠他一向不是最听您的话了吗?”只见于老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对他说道:“那我就去尽力一试吧!不过伯忠答不答应,那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只见洪啸海一边笑着,一边对于老夫人说道:“那啸海就在这里谢过娘了。”
危机第四章
这天晚上,于伯忠正坐在书房里查看着这个月家里的进出账目。只见于老夫人走到了门口,轻声叫了一句:“伯忠啊!”于伯忠抬头,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朝着母亲走过去,扶着她来到紧挨着窗户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一边问着母亲:“您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是找我有事吗?”“是有一些事!”于老夫人刚说完,于伯忠就给她倒了一杯茶,于老夫人接过去以后,对他开口道:“珊儿那孩子眼瞅着都快二十了,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不知你对她以后的事情有什么打算没有?”“哎呀,妈,您今天怎么想起跟我说珊儿的终身大事来了呢?”于伯忠不知道母亲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和她提起这件事来了。只听他对母亲说道:“我不是说过吗——珊儿还小,我打算先送她去德国留几年学,读两年医科,等她学成归来以后,我自然会替她考虑这些事情。”“可是,”只听于老夫人着急地对于伯忠说道:“珊儿那孩子才回来几年啊!你就这么着急地就要送她出国,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外,你不怕她会出现什么危险吗?”“怎么会有危险呢?”于伯忠耐心地向母亲解释道:“那里的学校都是皇家学校,那里的防护安全比皇宫里的那些大内侍卫还要好,在那里读书的女孩,学成之后都十分的优雅和上进,您说这总比让她随随便便在繁城嫁个人,以后在婆家当个受气的小媳妇强吧?”
“可是~~~~~~~~”于伯忠见母亲一直在吞吞吐吐的,他是知道他的这位母亲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对任何人所说的话总是言听计从,遇到正事总是没有什么主见——当初也是她听信了外人的谗言,采青才会离开繁城,离开自己的。见母亲唯唯诺诺的样子,已经察觉出不对劲的他,忽然问道:“是不是有人对娘说过什么?还是您在外面听到过什么话?”于老夫人听完,于伯忠见她忽然底下了头去。过了一会只见她支支吾吾地对于伯忠开口道:“今天~~~~~~今天,啸海来对我说~~~~~他说阿睿有意想要娶珊儿为妻。”于老夫人抬头看着于伯忠那张有些微妙的眼神,她犹豫地又开口说着:“伯忠,你看阿睿和珊儿他们两个~~~~~~”“珊儿的事情我会替她做最好的打算了。”他不知道他的这位姐夫又在打什么主意,只见于伯忠一边扶着于老夫人回屋休息,一边对她说道:“妈,珊儿的事情您就不用跟着瞎操心了,我就您这一个妈,也就珊儿这一个女儿,我能不为她的事情操心吗?您以后就在家里晒晒太阳,养养花,没事就去和那些夫人们打打牌,聊聊天。珊儿我虽然说过以后会送她出国留学,但也没说过一辈子让她不嫁人的话啊!至于您孙女婿的人选嘛?我以后也一定会会替珊儿挑一个最好的,肯定不会让她后半生受委屈的。”
第二天,于伯忠一大早就来到了洪啸海的家,当时,洪啸海正在和洪子俊还有洪子月在餐厅吃早饭。只见于伯忠不等管家通报就气呼呼地冲到餐厅来到洪啸海的面前,一把抓住洪啸海的衣领对他开口道:“洪啸海,你和向崎睿之间出现了事情,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替你背这个黑锅。”于伯忠一直拽着洪啸海的衣领不放手,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洪子月和洪子俊。对他们二人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要是吃完了就去外面玩会吧!我和舅舅有话要说。”
两人都出去了以后,只听洪啸海起身对于伯忠解释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你可知道现在的啸林商会就是一个空壳,所有的资产都在他向崎睿的手里。你知道向崎睿是谁的儿子吗?”洪啸海严肃地对于伯忠讲道:“他就是当年铜蛇帮派来绑架冰儿的那个小弟的儿子。”“铜蛇帮?当初不是被我们灭了吗?”于伯忠也想起来了,当初自己的姐姐被外帮的人绑架,最后不治身亡,当时,也是年少气盛的洪啸海勃然大怒,像发了疯似得不顾于伯忠的阻止把当时绑架于媛冰一枪一枪地全都打死了——殊不知当时向崎睿的父亲也身在其中。
“我当时不让你赶尽杀绝的原因就是害怕以后招来麻烦,现在可好,麻烦来了吧!”于伯忠瞪着洪啸海说道:“关键是你惹出的麻烦,要让我女儿给你去补?。你怎么不去跳海啊你!”于伯忠说完,转身正要离开,就看见洪啸海忽然走上前去,对他说道:“伯忠,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我万一一倒下,下一个肯定就是你。”于伯忠一下甩开他的胳膊,对他怒吼道:“你当我怕啊,你要干什么是你的事,你要卖女儿,卖儿子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他向崎睿想要对我做什么事情的话,那就尽管让他来好了,我又可曾有怕过谁?不过我警告你,别把我的家里人也给扯进去,不然咱们这兄弟以后就别做了。”于伯忠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开了。
于慕珊坐在车里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于伯忠,刚刚她正坐在郊外别墅里的浴室给一个小孩子洗澡的时候,小马一进来就对她说一句:“小姐,于先生在外面等您,他让您立刻过去。”于慕珊看着坐在澡盆里一直在冲着她小的孩子,她只能叫来一个丫鬟让她替给那个孩子洗澡了。
于慕珊走到门口,于伯忠看见她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头戴一顶洁白的护士帽,如果不认真看,刚刚连他自己都差点认错,站在眼前的这位白衣天使就是于慕珊。只见于伯忠对她说一句:“去换一身旗袍,我要带你出去。”于慕珊听着于伯忠的语气,似乎是带着气的,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往自己的平时换衣服的一个房间里里走去。
于慕珊今日没有带什么衣服,只能把她今日穿的那身旗袍给换上了。
两人到了西餐厅后,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于伯忠一开始就订好的包间,菜一上来以后,于慕珊想起她第一次和父亲去西餐厅的时候,因为不会用刀叉,还是于伯忠手把手地教自己切牛肉的。如今于慕珊自己习惯性地拿起餐补,铺在自己的大腿上,拿起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像模像样、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切着牛排。
二人一边吃,只听于伯忠一边对她说道:“珊儿,你去德国的手续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下个月你就坐船去柏林。”下个月?于慕珊停下了手里的牛排,她奇怪地问父亲:“为什么这么急?”父亲不是说还要过两年再送她去吗?只听于伯忠对她说道:“一个月前我已经向德国那边递上了申请,如今我在那边的朋友们给我发来了电报,说他们那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去柏林。”“一定要去吗?”只见于慕珊用试探性的眼神看着他。“只要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回来了。”于伯忠知道她不想一个人漂洋过海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他自己又何曾愿意自己的女儿离开呢!只听于伯忠对她说道:“如今局势很乱,繁城的租界越来越多,日本人在北方的活动也越来越多,繁城只怕也守不了太久,未来说不定我们一家人都会搬到柏林定居。”看来父亲已经把自己的将来的一切都打算好了,只是于慕珊不知道,她此番一走,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小杰。
本来她以为自己只要在于家做个听话的乖女儿,可能以后于伯忠会大发慈悲同意让她和小杰见一面,或许她现在向于伯忠说,他或许会同意,但不知怎么了,每回在父亲和奶奶面前想起小杰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惊慌,就跟背着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这几日,于慕珊一直待在家里,一直没有去药房。于伯忠为她请了一位德语老师,于慕珊每天都跟着老师努力地学习外语。
她学得十分认真,这可能也是与她的性格有关的缘故。基本上是老师只教了一边,她就能将她所听到的全都记在脑海中。
“小杰,我要去德国了,我们相隔的地方可能会越来越了,不知道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够团聚。”于慕珊坐在自己屋里的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那块绣有梅花的锦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呆地坐在那里。
一家舞厅里,浩明坐在一张沙发上,一边看着在舞池里和一些男人们打闹逗乐的舞女。只见她们对男人们有的主动献媚,有的欲情故纵,在一张椅子上跟他们逗着乐子。
浩明扭头看着一直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在不停地喝着闷酒,还一边盯着舞池里一个身穿旗袍的舞女目不转睛的向崎睿。他笑道:“三爷,您来到这里还心烦什么啊?若是看上哪个姑娘了。我这就去把她给您叫来,不就得了。”向崎睿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对他说道:“你要是闲着无聊呢!我就把她们全都给你叫过来,让她们陪你喝酒,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呢!我就把你拉到戏院的戏台子上,让你在上面说上个三天三夜。”向崎睿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旭华在一旁小声笑着,对浩明说道:“我看你这是没事找抽,明知道三爷心里想的是谁?你还在这里故意惹三爷不快活。”
“我自然知道三爷心里想的是谁。”只见浩明耸了耸旭华的肩膀,对他说道:“你说咱们三爷若是真的看上了于小姐,那就在大晚上,把于小姐偷偷约出来不就得了,孤男寡女地大晚上地坐在一个屋檐下,就算做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啊!是吧?像于小姐那么温柔的女人,要是让她认命,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吧!”浩明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奸笑。“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旭华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道:“我警告你啊!这话说说就算了,你要是敢做出这种事的话,当心三爷回头真收拾你。”
只见浩明一边点头,一边不耐烦地对旭华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个娘们似得,啰啰嗦嗦的。”
浩明从舞厅走出来以后,只见他对他身后的那两个兄弟埋怨道:“你们说,我这出得挺好的一个主意,怎么到头来我自己却落了一身的不是呢?”只见那两个小弟走到浩明面前对他说道:“明哥,我看这应该是三爷他自己不好意思承认他想和于小姐在一起而已。您想啊!于先生本来就不看好三爷去给她女婿。三爷心里能不苦闷吗?”浩明听他这样说,忽然对她开口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一个小弟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道:“不瞒明哥,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办法。”
浩明看着他那一种笑里藏刀的样子,忽然往他身上扔了一块大洋,说了一句:“讲!”随后只见那个小弟凑到浩明耳边,向他说着他自己的主意。
雨季的繁城,像一层清凉的丝巾搭在了女孩子肩膀上似得,凉凉的、滑滑的。
于慕珊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今年新开出的梅花,她轻轻地摘下一朵小花捧在手心里,直到她手心里的热气将花瓣上的雾气给融化掉,散发着阵阵的幽香。
她不知道德国会不会有和这里一模一样的梅花,但她一定会记得繁城有一片让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梅园。于慕珊的手里有一瓶她从咖啡厅里刚买好的热牛奶,她一边看着梅花,一边喝了一口,肚子里感到暖暖的,冷风吹到脸上凉凉的,却不让人觉得冷。
当牛奶喝完了以后,于慕珊忽然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似乎有些困意,她叫着与她一同来公园的司机小李,想要回去:“李叔,李叔?”见没人答应,感觉四周的梅树一直在她面前摇摇晃晃的。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来到车子刚刚停靠的地方,居然看见小李晕倒在了地上。
“李叔~~~~~~”于慕珊刚要上前去叫醒他,突然感到自己体力不支,也晕倒在了地上。
向崎睿喝得烂醉地从酒吧里摇摇晃晃地被浩明扛出来以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向崎睿被浩明扶上车。只见浩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三爷,回家吗?”向崎睿借着酒意一边点头一边对浩明说道:“回家睡觉。”向崎睿喝醉以后话总是很少,浩明也早已经习惯了。
浩明一个人开着车,将向崎睿拉回来青园。当浩明把向崎睿从车上一直扛到二楼向崎睿的房间的时候,只见刚刚在舞厅里陪浩明喝酒的那个两个小弟从里面走了出来。浩明和他们两个对了个眼神。那两个人对浩明笑了笑,浩明一边点头,一边扶着他走进了屋里。
向崎睿见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便回头晕晕乎乎地对浩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回屋睡觉。”浩明一边点头一边对他说道:“三爷,您好好休息。”
只见关上门那一瞬间,浩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坏笑。
向崎睿大概是因为累坏了的原因,躺在床上不到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地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的皮肤在黑暗中依旧那样白皙,嘴唇小小的,粉粉的,像个婴儿似得,只是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披肩发映在自己的眼前,散发着一种茉莉花的香气。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太想她了,他伸出手去抚摸着她那张惹人怜爱的脸颊,虽然知道这是梦,但是好真实,他很喜欢这个梦,他多么希望自己永远活在这个梦里。
她的身上透漏着一股女人独有的芳香,那是她独特的味道。他忍不住去轻吻她那张小小的嘴唇,很软,很热——很热?
等等,这不是梦?
向崎睿仿佛一瞬间全醒了,他惊慌地走下了床,跑到外面的洗浴间,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以后,回过神,他再次走进房间,发现于慕珊依旧如刚才那般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着。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扭头跑到了门口,见浩明和一两个兄弟正站在门口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偷笑着。他仿佛一下子明白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只见他走到浩明面前,沉着一张脸问道:“你做的?”只见浩明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对向崎睿说道:“三爷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向崎睿拍了他一下头,对浩明说道:“车钥匙给我!”浩明只能将车钥匙递给了向崎睿。向崎睿拿到钥匙以后,对浩明和那两个人说了一句:“不许再有下次了,管好你们的嘴!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我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只见向崎睿说完以后,抬头居然看见浩明在冲他做鬼脸,突然对他还有其他的两个兄弟说道:“滚吧!让所有的兄弟都走,今天青园一个兄弟都不能给我留下,听到了没有?”向崎睿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于慕珊今天晚上在这里,只见浩明一边回头招呼兄弟们都走,一边对向崎睿嬉皮笑脸道:“知道了三爷,祝您今晚愉快。”向崎睿拿起门口的一个他前些天喝剩下的酒瓶子,朝着浩明所走的位置砸了过去。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了以后,向崎睿只能先扭头回屋。当他走进屋里之后,看见于慕珊居然醒了——可能是刚刚自己砸酒瓶子的声音把她惊醒了。只见于慕珊抬头看见他在这里,开口问道:“这是哪里?”向崎睿只能实话实说道:“这里是我家。”于慕珊吃惊地看着他道:“那我怎么会在这里?”“别问那么多了!”只听向崎睿对她说道:“整理好衣服,我送你回家。我先在外面等你。”
于慕珊这个时候还昏昏沉沉的,只能微微地点了点头,向崎睿扭头,走出了卧室。
向崎睿走出去以后,点燃了一支烟站在走廊的一个通风的窗口上抽了起来。他很庆幸自己刚刚及时清醒过来了。否则,过了今晚,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
于慕珊看见这栋房子里没有一个人,她松了一口气之后,随后跟着向崎睿离开了青园。
就在两人走到青园的大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于伯忠开着车子正往他们所站的方向赶来。只见,于伯忠一下车就指着向崎睿怒吼着:“向崎睿,你把我女儿拐到你家来,你想要做什么?安的什么心啊你!”
向崎睿和于慕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于伯忠,只见于伯忠来到二人身边,一把拽过站在向崎睿身边于慕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只见他抬起头来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警告你向崎睿,以后离我的女儿远点,别整天妄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我的女儿将来嫁给流氓也好,乞丐也罢,就算我们于家以后永远衰退了,我的女儿也绝对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于伯忠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向崎睿根本就不陪去做他的女婿。向崎睿不禁怒火中烧,看着于慕珊被于伯忠带上了车以后,司机开着车子离开了青园,离开了他的视线中。
向崎睿来到屋里,坐在了床上,他抬头看见她刚刚躺过的枕头上还有她残留下的几根头发和她身上的淡淡余香。
他忽然一把卷起床上的铺盖,使劲将他们甩到了门外。他在心里不停地在克制着他自己——不要想她了,永远都不要再去想她了。
于慕珊在车上这一路上,一直不说话,于伯忠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吭声。两人回到丹园以后,两人还未下车,只见于伯忠就开口对于慕珊说道:“珊儿,今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你马上就要出国了,安心在家里准备着,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去想了。”于慕珊一边点头,一边随父亲走进了屋里。
客厅里十分安静,奶奶应该已经睡着了。薛妈跑过来一边接过于伯忠手里的大衣,一边问着他道:“老爷和小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临时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他转身又对于慕珊说道:“你吃饭了吗?”于慕珊这才想起来自己一下午还没有吃饭呢!她微微地摇了摇头。只听于伯忠对薛妈说一句:“去给小姐弄点吃的来,再端到她房间里。”薛妈一边点头,一边对于伯忠说道:“我这就去做。”
薛妈走后,只见父亲对她说了一句:“先回屋歇着吧!”于慕珊一边点头,一边走回了屋里。
今天的事情虽然有些险,但好在当时她和向崎睿两人彼此都及时清醒过来了。否则今天晚上父亲和向崎睿之间又会是繁城的一场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