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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执子之手 “一碗鱼汤 ...

  •   两人走到木门前,锦梦行礼:“请您稍等,容民女先进去看看。”
      陈岄点头,立在门边忽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就忘记了,见到小言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义父?素言?”锦梦推开尘封的木门,淡淡的药香在空气里氤氲着。
      屋内一切洁净如旧,墙角的竹篓里还装着采下的青菜,桌上茶具光洁,放置的整整齐齐。她拿起茶壶掂了掂,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搓着指尖扫出的一层薄灰,锦梦心中莫名起了寒意,她迈开步,急急转到左右厢房去看。
      被褥,厢柜,无不收拾的整齐妥当,大量书卷齐齐的码在柜中,拉开药柜的抽屉,上次带回来的药草依旧满满塞在里面,分毫未动。她打开放衣物的箱子,除了几件破旧到不能再穿的长掛之外,居然什么也没有。
      锦梦心中大惊,转回正厅,正见陈岄伫立在那,手里执着一张麻纸细细的看,俊逸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看完后,递给锦梦,紧抿的唇不置一词。
      锦梦摊开纸,上面写着:
      锦梦吾女,见信安好。
      光阴流泄,独居林中十数年,有爱女素言膝下陪伴,本打算就此终老。不料近日外出采办时,偶闻得朝上新帝已为我案昭雪,感激涕零。
      昭晴之事并非一个说法就能脱罪,为父深知自身罪孽深重,愿已余生游历世间,四处悬壶济世,为己求得一丝安宁。
      同女素言深谈得知,她亦愿左右相随,斩断前尘旧事。
      人心之软弱便如这一方薄纸,各人有各人难处,盼你能够体谅。
      你我父女一场,回忆良多自不必详说,今日你我缘份当尽于此,望日后多加珍重。
      苏悯留笔
      “义父!”锦梦身子一晃,怔怔流下泪来。
      “她们竟然不告而别!”他声如寒冰,摔门出去,一路跨过藤桥,径直朝那端的两名女子走去。
      陈辰见他远远而来,大喜道:“二哥……”话音未落,他的手忽高高扬起,一张白绢含着怒气劈头砸来,柔软的丝绢竟将她的脸颊生生刮出了道红痕。
      “你又做了什么!”声音中压抑着极重的怒意:“无缘无故的苏悯怎么会说要了断前尘,游历世间?”
      陈辰望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眸,呆了半晌,取过手帕看了,忽觉着满腹都是委屈,红了眼眶。
      白帕上用金丝绣着四句七言,字体绢绣。
      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一朝春尽花残落,静待来年芳满枝。
      陈岄冷眼瞅着陈辰,寒声:“她给朕留了方帕子便不告而别,这诗的意思你可看时白了?那是叫朕莫在想着她这朵残花,来年还有满树的芳华等着朕去采!”
      他抬手指着陈辰挂满委曲的脸,沉声道:“小言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说,是不是你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我什么都没做!二哥,你怎么能如此冤枉我!”陈辰红着眼,辩解道:“我尽心尽力送嫂子来这避难,见她安然无恙方才离开,锦梦和子桑宁皆是见证,后来也没机会再见,何来阴谋之说!”越说越觉着委曲,不由掩面抽泣起来:“二哥,你为什么总把阿辰想的那般坏?为什么在她那里受的气,却要撒在阿辰身上!”
      “尽心尽力?”陈岄胸口急急起伏着,怒意尽显,“好一个尽心尽力,你一路上做了哪些事情当朕毫不知情吗?不过是一再的维护你的面子罢了!”
      他点着陈辰的鼻尖狠狠指责:“你说,小言藏进思源村时,岚弟不惜自伤,将追杀之人引向南边,让秋扈伪装接应……可是秋扈后来是怎么死的?”
      陈辰身子一颤,忽止住了哭声。
      “还有,思源村的位置是谁暴露的,你带凤仪楼的人去帮忙,难到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吗?”他冷哼着,冰凉的眼望着面前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怒斥:“那样大的一场火,死伤无数,半数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他的话如一盆冰水,将陈辰浇的透凉无比。
      她用力咬着艳红的唇,唇齿间满是甜腥,掌心的深痕又开始巨痛,身子忍不住一阵痉挛。
      终于想起了这掌心的伤痕是从何而来。
      那一日在李府,她亲手为素言心中打下死结,种入梦魇。
      她迷惑她、告诫她,让她以为自己终会成为陈岄心中一根摘不掉的刺,在一起只有相互伤害,无法善终。
      让她深深的相信,两人甜密的过往,终究都只能成为过往。
      那一日,她用自己的指甲刺进了掌心,企图用这样的痛来让良心稍安,让自己每每看见这个伤口时都能回想起——为了他,自己曾放弃良知,做出过什么样的事情!
      “二哥,你都知道呢?可你知道为何我要这样吗?”她睫下尤垂着晶莹的泪珠,“哥哥小时侯对阿辰那样的好,为何长大了,一切都变了呢……”
      “哥哥放在阿辰身上的心……去了哪里?”
      她展开双臂,如一只风中飞舞的红蝶,直直向陈岄走了过去。
      “阿辰喜欢你呢……”
      见她展臂走来,陈岄如中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脚步蹒跚的女娃娃。
      那个漂亮的女娃娃,每日最喜欢张开双手扑在他身上,将眼睛眯成月牙,咯咯笑着,奶声奶气的喊着他哥哥……
      哥哥、哥哥,抱抱阿辰,阿辰走累了!
      哥哥,阿辰今日会背大学了呢,阿辰背给你听好不好?
      二哥,阿辰的武艺练的如何?再陪我练一会嘛!
      时光凝止,一如最初,她依旧张开双臂,步伐蹒跚的向陈岄走来,喃喃念道:“哥哥,阿辰喜欢你呢……”
      脚下藤桥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如同美妙的音乐,她跌跌撞撞向前走着,走向那个一生中最美的梦。
      风突然大了起来,藤桥阵阵摇晃,她蓦地膝盖弯曲脚下一滑,身子陡然歪斜,直直朝左边栽倒了过去!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深谷,若是掉下去,焉能留得全尸?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突生变故,子桑宁和剑鸻双双抢出,拔脚抢上前来。
      子桑宁飞扑出去,竟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陈辰的手,却没留意自己的处境,身子翻过了藤索,也危在旦夕!
      “小心!”一双手在最后紧要时刻抓住了子桑宁的脚裸,原来是剑鸻双足运劲勾在了桥上,救下两人的性命。剑鸻拉着子桑宁的脚裸,子桑宁拉着陈辰的手,三人竟然连成了一串,挂在桥的侧边。
      深涧幽黑而不见底,轰轰的瀑流之声尤在耳边回响不休!
      陈辰回过了神,抬起头望着那双拎救了她性命的手,漠然冷笑着抬头,对上子桑宁忧虑的眼。
      “哼。居然是你救了我。”她淡淡开口,声音凉薄,“现在到是可以好好的嘲笑我一番了。”
      子桑宁蹙着眉:“活下来再说吧,你别急,运力手臂,我将你甩上去。”
      “哈哈。”陈辰忽凄厉的笑,“我害了嫂子,哥哥一定生我的气了,他终不会再理采我,如此这般活着也没甚么意思……心真的好痛啊……”
      子桑宁一惊,她抓住那只手掌心里一片湿腻,两手交握中竟源源不断的渗出鲜血来,鲜红顺着陈辰雪白的手臂流下去,浸湿了整条袖子,十分可怖。
      陈辰望着远处茂密的树林,喃喃自语:“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长眠在此到也没亏待我!若是回去了,还得被他逼着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不如就这样吧……好累啊,真的是够了!”
      她忽然抬头狞笑,对子桑宁恶狠狠道:“你若敢让二哥再这般伤情难受,日日不开心,我定是做了鬼都会不放过你!”
      子桑宁大惊失色,急急道:“你不要做傻事……”话音未落,陈辰忽抬起另一只手,猛然掰开她的五指!
      “哥哥,阿辰做的坏事太多,就先走一步,去阴曹地府打点关系了……愿来世,我们能生在一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鲜血湿滑,子桑宁终是没能抓住她。美艳无方的女子勾起了嘴角,留下一个亦真亦假的艳丽笑容,在山涧里化作一抹翩跹的红影,消失在深渊之中。
      “阿辰!”头顶一声暴喝炸响,声音猛烈的颤抖着。
      绣着字的素绢在风中飘向远方,如同一只苍白的蝴蝶,追寻着另一个不切实的梦境。
      陈岄颓然坐倒,风刮过他脸颊,如刀割一般……漫长的生命中,最是挚爱的两名女子,竟一个也未能抓在手中,全都这样绝决的离他远去了。
      这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还有何意思?抬手抹向脸颊,一晃之间,竟然满脸都是泪水。
      ***
      夏桐急急走进屋内,见叮叮伏在案边练字,脚步忽然一顿,犹豫了片刻,说道:“钱姑娘……出事了。”
      叮叮头也不抬:“若是瑛王殿下过来了,还是老样子,闭门谢客!”
      “不是!”夏桐急急摆手,“陛下回宫了,可是……可是……”
      叮叮抬起头,疑惑道;“怎么了?”
      夏桐小声道:“我听说随行的长公主途中病薨了……”
      “辰姐?”叮叮大惊,“可是辰姐吗?”
      夏桐点头道:“是呢,听乾坤宫的绿儿说,陛下伤痛欲绝,无心政事,可能连番遭受打击,竟然日日茶饭不思,急坏了朝中一帮老臣们。”
      “怎么会突然就病……”她怔道:“那你们殿下呢,他听闻消息后可还好么?”
      “我看不好。”夏桐摇头,“瑛王殿下向来表面坚定,可比谁都重情意义,听到这消息可是愣了好半天呢!”
      叮叮脸色一白,慌忙出门:“我……我去看看他!”
      夏桐在身后跺着脚:“钱姑娘,外面冷,你要多穿一些!”她取了斗篷转过头来时,叮叮早已跑远了。
      “唉!”夏桐叹气连连:“明明关心的紧,却偏偏死活不肯相见,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左右不见陈岚人影,叮叮弯过大殿,正撞见春兰老气横秋的教训着个小太监:“宫中人第一要领是管住嘴……”
      叮叮急急迎过去:“春兰,可有看见瑛王殿下?”
      “钱姑娘!”春兰笑脸相迎:“难得见你主动问起殿下呢!”
      叮叮老脸一红,“他人呢?”
      “去乾坤宫了,听说陛下心情极差,找他下棋去了!”
      “下棋?”叮叮一怔。
      “是啊,你不知道么?”春兰得意道:“以前陛下还是皇子时,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只要同殿下黑白子落,对弈静心,即是再难的困境,都能携手走出来。”
      叮叮呆了半晌,白着脸自嘲道:“是呢,他那样的人,原本就无需我担心……”
      “唉,以前公主最爱看他们两个下棋了,如今……”春兰摇摇头,惋惜道:“红颜弹指而逝,芳华仅刹那。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心里住的是谁,花信之期早已过,却迟迟不愿嫁人。结果至死都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多可惜啊。”
      在一旁垂首听训的小太监忽插嘴道:“春兰姐姐也管不住自己嘴,搬弄他人是非了,怎地还教训我!”
      “你懂什么,这哪是说是非!”春兰瞪起眼睛:“你又不是女子,怎知女子一生不过求一人相知相陪,携手共渡,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春兰得意洋洋的训毕,转首忽见叮叮立在原地,抬起苍白的脸望向天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钱姑娘怎么了?”半晌后,她好奇的问道。
      叮叮低头,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轻声说:“云幕低垂,好像要下雪了啊……”
      春兰顺着她的视线望着穹顶,黄云千里,漫天阴沉。
      “是呢,要下雪了啊!”
      那一天,入冬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扰扰的落下,轻柔的不带一点声音。
      转眼便是满世界的银白。
      夏桐惊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被春兰拉过,轻轻的嘘了一声,止住了她兴奋的尖叫。
      不多时,一人缓步而来,依旧如往常每一日,问着两个小宫女,她吃了没有,睡的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肃起调笑,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甚至包括她昨晚上吃的那顿晚膳,是先夹的鸭腿,还是先喝的鱼羹。
      他静静的听,听完了似乎很高兴,自言自语道:“还能吃这么多,至少说明她心情不坏。”
      那人继续如往常般,走至门前,却没有去动这扇可以轻易破开的木板,仅仅只是轻松调侃一句,钱女侠,今日可下雪了,要不要出来打个雪仗?
      听着那个温暖如春的语调,透过半白的窗纸,叮叮看见了落在窗棂上的雪花,那纤细却极美身影。
      她忽的释然了。
      人便只有这一次生命,一世的记忆,即便是活着,也不能这样畏畏缩缩,哪怕是和他一起时,身体上再如何难受,也好过这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心如刀绞。
      她起身,开门,在他惊愕伴着惊喜的眼神中,直直的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陈岚张开双臂,用身上宽大的白狐裘用力的裹紧了这个半月未见,衣衫单薄的女子,嘴上却一如往昔的不正经:“钱女侠今日太过热情,小生简直是喜出望外啊!”
      “……我冷。”她抬起脸,脸颊的红晕瞬间被苍白代替,肤色同满头的银发一样,如雪纯静。
      她的头发已然全白,双瞳琉璃般的艳红,她的身子十分冷,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有我在,你不会冷。”他勾起嘴角,用力抱紧了她,心脏有力的跳着,热血淌过四肢百骇。
      “你为什么不放弃呢?”她抬起头,满脸的心疼。
      陈岚不禁莞尔:“你日日坚持不懈的躲我,我怎能先行放弃?万一哪日回头不见我了,岂不是会很伤心?”
      “真是狂妄呢!”怀中女子低下头,小声道:“我……我生病了,苏悯大夫都说,这病治不好。”
      “我知道。”
      “我随时可能睡……睡着,有可能某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我知道。”
      “这你也知道?”她抬头,苍白中有些错愕。
      陈岚柔乱了她银白色的长发,轻声声细语:“你刚告诉我,所以我现在便知道了。”
      她如兔子般,惊惶的缩起身子:“所以呢?你要不要再想想,之前说的那句白头之约可以当做没……”
      “头发已经雪白,自然要践诺。”陈岚皱起眉,附耳轻声:“我爱你。”
      叮叮身子一晃,咬牙忍住胸口巨大的窒息感。
      他轻声细语,却坚定异常,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你终于肯直面自己的感情,愿意来到我身边,纵使只有一年、一天、甚至一个时辰。我都会牢牢记住,一生一世莫不敢忘。”
      怀中那个女人仰起脸来,阖上眼帘,于是他狠狠的吻了下去。
      夏桐捂着通红的脸,拉起还欲偷看的春兰的手,急急跑掉了。
      大雪轻扬,两人裹着一件雪白的大裘,紧紧贴在一起,不分你我。
      美的,如此真实耀眼。
      待白色落满两人的发丝,他松开她时,那女人果然如她所言般,安静的睡着了。
      望着她略红肿的唇,陈岚哀叹:“这也能睡着……我技术不好么?这样很打击自信哪!”
      “喂,你倒是说说上次为何要说喜欢别人……我虽装做不在意,可还是会喝醋啊!”
      “喂,醒醒先!”
      “唉!”
      待所有心结都解开时,仿佛时间都化成了蜜糖,甜到粘牙。
      叮叮会突然莫名的“昏睡”过去,越来越频繁,陈岚只得每敏将她用披风裹起,抱回榻上,然后歪坐在一边守站。
      而后她睁开眼睛,他会说:“醒了?”
      “嗯。”她苍白着脸点头。
      “真是羡慕。”他会凑过来吻她的前额,笑道:“一睁开眼便又过了一日,如果是一日两睡,钱女侠的一年便有七百二十天。”
      被他亲到发痒,叮叮笑着躲开:“如果是三睡呢。”
      “一千又八十天。”
      “四睡呢。”
      “一千四百四十天,还要加上闰月,那便是利息了,钱老板可赚翻。”陈岚笑靥如春。
      叮叮哑然:“你算学怎么如此厉害?”
      他哈哈大笑:“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你不如慢慢挖掘。”
      “哼。”叮叮皱起鼻子,“脸皮之厚当之无愧排第一。”
      “你喜欢脸皮厚,我便时时修习,好让它变的更厚些。”
      见她额上浸出的冷汗,陈岚会不厌其烦的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她只是白着脸浅笑,“或是身子太虚了。”
      可是所有大夫都说她身体康健五脏平衡。
      叮叮只得又道:“从小至大,到了冬天便会这样,兴许是我体质与众不同?”
      在他面前,她的任何小心思都无所遁形,但只有胸痛这件事,却是彻底的瞒了下来。
      梅苑的红梅一夕之间挂满了枝头,缀在皑皑白雪中,给这个银白的世界上了一道亮眼的红妆。
      陈岚一早便去了乾坤殿议事,叮叮无事可做,便独自一人前去梅苑赏梅,才进了园子,便见一道凌霜傲雪的身影在梅枝下怔怔发呆。
      “宁师父!”
      “小钉子?”子桑宁望见她,招招手道:“我在这里终是顶的别人的名头,你叫我的时也须轻声些。”她嘱咐。
      “好。”见她略蹙的淡眉,叮叮忽觉的眼前这个女子再不像从前那样洒脱张扬,竟然从眉眼中都泛出忧愁来。
      她问着,子桑宁却只是笑,怔怔的望着枝头开到奢靡的红色花朵,喃喃:“她生的那样艳丽惹眼,就连死……都美的惊心动魄。我曾经那样看不起的女子,竟然行事决绝果断,到最后才发现,她竟比我强上太多太多……”
      “现在回想着,心中越来越佩服起她!”她摇着头,却甩不开脑海中凄美的笑容:“小钉子你说,公主为何会那样喜爱红色?”
      叮叮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枝头的红梅花开正艳,大朵的浓烈在枝头绽放,灼灼其华,不可方物。
      “漂亮可以引人注目,也许辰姐也有着想吸引的目光吧……”叮叮对子桑宁笑着:“宁师父武功这么高强,还有极好的手艺,何又需去佩服别人?”
      子桑宁无奈嘲道:“在别人眼里,这些优点未必就有多吸引人。”
      叮叮大摇其头:“非也,正所谓优点,长处,那自然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厉害!”
      “是么?”子桑宁笑了。
      “当然,若是有人觉得宁师父不好,定是自己眼光肤浅,看不到他人身上的长处!”叮叮打蛇随棍上,哼哼道。
      子桑宁摇头:“小钉子,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在骂谁?”
      “管他说谁呢,肯定是他不对。”叮叮挺直腰板,散出一身浩然正气。
      子桑宁环胸笑叹:“你真是会讨人喜欢,看来瑛王殿下捡了个宝啊。”
      “我眼光可是极好!”背后突然响起个熟悉的嗓音。
      叮叮蓦然回头,却哪有人在。她嘟嘴道:“你别玩……”
      音未落,鬓边被轻轻一碰,抬首望去,见陈岚轻飘飘落在子桑宁边上,双臂环胸,投来欣赏的眼神:“白雪红梅,这花配你甚好!”
      叮叮摸了摸耳边,两朵柔嫩的梅花插进了发鬓中,脸上登时飘起一朵红云。
      子桑宁摇头横他:“如此高深功夫只为取花赠美人,你也算是与众不同。”
      “功夫使在这里正好,不然学来何用!”陈岚张开双手环住叮叮,低声问:“冷不冷?”
      叮叮望着他的眼,笑着摇头。
      这两人站一起就圈成了一个世界,子桑宁望着,忽觉的自己多余,低叹了数声,摇头飘走。
      陈岚小声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叮叮眨眨眼:“让我猜一下,嗯……你弄到上次我说的东海旗鱼胶了。”
      陈岚哑然,让她猜,任何事情定然都与吃有关。
      他伸手抚过白雪般的秀发,夹起一缕绕在指尖,“绯羽今晨回来了,同时带回了河乌在密藏古籍上找到的治疗方法。”
      “需要怎么做?”叮叮急急问道。
      陈岚牵着她走出梅苑,在雪地中留下了两条深深缠绵脚印。“去昆蒙山,已准备妥当,明日便出发。”
      “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叮叮一怔。
      陈岚点头:“放眼天下至清之外,唯有那地最为合适,峰顶清气天然汇聚,再加上龙珠金芒,可慢慢清除你体内的魔气。”
      叮叮温顺道:“嗯,听你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过叮叮的手,蓦然严肃起来:“钱女侠,相许白头应以海誓山盟为约,那么你愿意和我相携相伴,去昆蒙山顶的神坛前许愿吗?”
      叮叮脸色雪白,跌进他怀中,低低回应:“好呢。”
      陈岚把下颌搁在她顶心,浅笑着:“去之前先绕道麒麟山,再喝一碗让我们结缘的鱼汤吧。”
      “喝两碗,一碗是还债,一碗便当是我的嫁妆,你会嫌少么……”叮叮轻笑,语声渐小了下去。
      “一碗鱼汤拐回个厨子,这笔买卖值!”知她又沉沉睡了过去,陈岚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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