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古砚香

3、认女 移花接木

　　尹夫人想到办法是源于她的一次练字。尹夫人从小喜欢书法，喜欢古诗词。这天写字时，正巧写到了杜甫的那首咏怀古迹之三：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夜月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写完了诗，尹夫人一边吟诵一边欣赏，明妃、明妃。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清明节祭祖时看到的那个乡下姑娘。
　　尹夫人拿着自己的书法去了周督军的书房。她兴冲冲地问：“老爷，您看我这幅字写得怎么样？”周振虎正为林家的事烦恼不已，他敷衍道：“不错”。尹夫人当然看出了周振虎的烦恼。她也不着急，拿着纸说：“老爷，念念这首诗吧。念懂了，就不为林家的事情烦恼了。”周振虎疑惑地看着尹夫人：“这首诗这么大的能耐？”尹夫人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诗。周振虎读了几遍，不解地问：“这不是说的王昭君吗？”尹夫人回答：“是，王昭君好像不是汉朝的公主，是要和亲时才被封为公主的。对吗？”周振虎熟读历史，回答：“是。”尹夫人很快就说：“那我们周家也可以认个义女。对吗？”周振虎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瞪着尹夫人：“你说什么？你说要我们找个女儿嫁入林家？这怎么可以，不行。坚决不行。”尹夫人问：“那老爷还有别的办法吗？你也说了，我们不能去林家退婚。那样林家就会彻底垮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让云飞嫁到林家或者让云翔嫁到林家？”周振虎“噗嗤”一声笑了：“云飞和云翔都是男孩啊，就是嫁去，人家林家要吗？”尹夫人摇摇头：“当然不要了啊，所以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周振虎用手指指尹夫人拿来的书法：“据我所知，王昭君过得很不幸的。我们怎么可以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尹夫人也学着周振虎，指了指这幅字：“据我所知，文成公主过得很幸福的。”周振虎还是摇头：“林家已经快垮了。”尹夫人说道：“督军府的亲家会垮吗？如果不这样，林家才会垮的。”
　　林家确实快垮了。林老爷的葬礼刚刚结束，恒昌钱庄的老板郭程就进门来讨债，他张口就说：“林夫人，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一家老小需要吃饭啊。希望您也体谅体谅我。如果不是没有了办法，我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林夫人一点儿也不惊讶郭老板的到来，她把郭老板叫到了客厅里。大厅里有好几个人在。应该都是来要债的吧。林夫人把众人手里的欠条都要过来，让瑞丰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欠条上的名字由林承志改成了林瑞丰。又说：“不瞒各位，我手里还有点儿钱，但是要想偿还各位的债务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只能是按着救急的原则先来。但是大家放心，这债我一定能还清。请大家······”
　　林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子里一个大嗓门嚷嚷起来了：“这么多人啊，看来我来凑热闹是凑对了。”林夫人抬头一看，是街上卖馒头为生的唐晋升。唐晋升也许是卖馒头喊久了，练成了一副大嗓门，人未到，声先闻。他进了屋子冲屋子里所有的人扫视一番：“来的都是些大老板啊。看来我来这里是上不得大席面啊。”林夫人赶紧说：“小唐你怎么说话的啊，来者都是客。”唐晋升不理林夫人，冲各位发问：“各位是来干什么来了啊？不是吊唁林老爷吧，林老爷昨天都已经入土了啊。”也不等众人回答，唐晋升又回头冲林夫人说话：“林老爷生前救过我的命。我唐晋升不做没有良心的人。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大道理不懂。但是我知道人得有良心，要知恩图报。”说着，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布袋，对林夫人说：“我这里有五十块大洋。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知道钱很少，根本不顶什么用。可是是我的心意。”说完，对着林夫人一鞠躬，转身走了，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也不理会林夫人的挽留。
　　众人面面相觑，呆了好一会儿。龙记绸缎庄的龙乐生老板起座说话了：“这人的话，有道理。我龙某不做落井下石之人。”说完了话，拿着林瑞丰改过的欠条出屋而去。
　　龙老板一走，郭程也心里拧了一个疙瘩。他起身说话：“我郭某人也不能如此昧良心。”说完这话，郭程也抬腿走了。
　　走了龙老板和郭老板，众人也一个个陆续起身而走。最后只剩下了林家母子。林母拿起钱袋，交给了医馆里的账房孙涵。林瑞丰嘱咐孙涵：“这是那个卖馒头的，你记下来以后还给他。今天他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孙涵笑了：“少爷，那是夫人请来的。一个卖馒头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洋啊？”瑞丰震惊了，看看孙涵，又看看母亲，问：“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孙涵又笑了：“怎么能够是假的，这么多人是傻子啊，任由你糊弄。”瑞丰糊涂了，看着孙涵。孙涵慢慢给他解释：这人是让林老爷看过病，但是这钱是林夫人提前给他的，让他今天来演这出戏的。哦，原来如此。孙涵的话进入了他的耳中“少爷，做生意的门道，你以后得好好学学”。
　　这一刻，瑞丰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厉害。他对母亲相当佩服，对着母亲一个劲的赞扬。无外乎就是说母亲多厉害，生意场上多了不起之类的。林夫人无心听他的话，她的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情。周家会不会把女儿下嫁？周家小姐的悔婚她当然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瑞丰而已。可是眼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家悔婚。我们家已经这样了，周家要是再撒手，可是雪上加霜啊。
　　周家不会悔婚，周振虎觉得自己不可以这样做。他一个督军府的督军如果悔婚，那是难以服众的。而且，林家老爷子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没有良心。可是霞儿就是不同意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听从尹默然的建议吗？周振虎犹豫着。尹夫人并不催问，只是反问一句，除了这样还有办法吗？好像是没有了。最后，周振虎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