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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犀角香 一个出租房 ...

  •   夏日的海滨城市总是惬意迷人的。
      老人在海边踱步,孩子在海边嬉戏,情侣在海边拥吻。
      然而这一切对于林寒雨来说,都只是“别人的世界”。
      林寒雨坐着公交看着别人的美好,耳机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想着今天被老大那一顿骂,心里只想赶紧回家睡一觉,休个周末周一再战斗。
      头疼。
      林寒雨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白天工作的时候还好,一回家就感觉自己的感冒更加严重了。电销靠的就是嗓子,现在这种状况也是够受的,林寒雨看了看日期,心想着如果周一再不好就请假,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刚被骂周一就请假,弄得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生性要强的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清了清嗓子,林寒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脑子里又琢磨着白天那个客户,琢磨地入神了,竟然忘记了下车。

      一
      当林寒雨出现在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扔了包喝了口水,累的不行又爱干净的林寒雨看了看自己整整齐齐的床又看了看被汗湿透的自己,她摇了摇头拿了睡衣走进浴室,不一会,香喷喷的她就一身轻松地走出来了。
      “累死宝宝了!”林寒雨躺在床上打滚,想想这一天的遭遇还真是搞笑。看了看时间,林寒雨爬了起来,下了床点上熏香关了灯上了床。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点香的呢?
      林寒雨闭着眼睛突然思考起来这件事。应该很久了吧,也不记得了。
      林寒雨翻了个身,意识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五分钟之后,林寒雨在黑夜中猛然睁开了眼,轻吼了一声满脸无奈。
      “奶奶个熊的,怎么又臭了?”
      林寒雨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啪。”
      开了灯,林寒雨插着腰环顾着自己这间出租房。房间不大,也很简约,不过是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普通的让人待一天都会倍感无聊。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寒雨发现她的房间突然散发出了一股臭味,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连续的阴雨天气自己的行李发霉了,于是她把自己的床单被褥和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又拿出去沐浴阳光,可是当晚她躺下的时候竟然又闻到了那股味。无奈之下她又花了两天时间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通了两天的风,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林寒雨想了很久,后来猛然想起这个房间曾经是房东租给别人当烤串储藏室用的,想着可能是那些肉都不新鲜留下的味道,于是便天天消毒天天各种打扫,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了依旧不奏效,直到今天,味道依旧弥漫。
      “真是的,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
      翻身下床,林寒雨扎起了头发拍了拍脸,一股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正当她撅着屁股仔细勘察桌子底下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林寒雨顿时绷紧了神经,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悄悄把门开出了一条缝。
      顺着门缝看去,对面的房间虚掩着门,一束昏黄色的光透出来,再往旁边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旁边不知道忙些什么,过了大概两分钟,那个身影把对面的房门打开了一点挤了进去,在关门的一瞬间,那个男人突然抬起了头朝着林寒雨的房间看了一眼,随机他猛地关了房门,咔嚓一声反锁了起来。
      林寒雨被他一盯吓了一身汗,也飞快关上了门。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坏人,其实就是租给她房子的房东。房东长得很老实,平时也不善言辞,就算和他打招呼他也是只看一眼就作罢,时间久了林寒雨也习惯了。只是他的胳膊上似是生了什么疮,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偶尔流出一些能,着实恶心,让人看了都想挠一挠自己的身体。其实这不算什么,谁还没有个毛病什么的,一开始林寒雨也没在意,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那房东突然奇怪了起来,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几天几天的不出门,不吃不喝的,就算他女朋友来了他都不开门。林寒雨曾经壮着胆子趴在他门上听声音,可是里面安静的可怕。而且自打房东出现异样开始,他们的房子就只剩下两个卧室和卫生间的灯是亮的,其他的等都被换成了暗红色,一闪一闪,实在骇人。
      好像也是自打那时起,她的房间才出现了莫名的臭味,一阵一阵,合着外面的灯光,实在恶心。
      惊魂未定的林寒雨拍着胸脯看着房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臭味都只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才会出现,她认真找的之后就没有了。她看了看日期,七月十一号,离自己离开这个城市还有一个月,她瘫坐在床上,想着还有一个月自己就离开这里了,也不想折腾,只能继续忍受着这怪异的氛围生活,可是这么一折腾她已经睡意全无,她只好翻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闲聊,不知道聊了多久她就渐渐睡了,对方也挂断了手机,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房间的角落,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一团黑气在凝聚,渐渐,化成了一个人形。
      直直地看着林寒雨的方向,忽然咧了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

      二
      第二天林寒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她伸出腿打开了窗帘,阳光照着细小的灰尘铺满了整个屋子,她心情霎时大好,掏出手机约了小伙伴吃饭,五分钟之后便收拾干净整装待发了。
      找了双舒服的鞋子,林寒雨背了包触上了门锁,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房东的房间,白色的门一声不响,竟然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林寒雨竟然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房东党房间门口了。
      林寒雨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靠在门上。
      里面安静地出奇,似乎并没有人在。林寒雨轻轻转了转门把手,门依旧是锁死的样子,乐视她并不记得昨天晚上房东出去过啊,思前想后半天,林寒雨一阵寒战,踮着脚尖跑出了屋子,嘭地关上了门。
      然而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房东正躲在自己的门后,拿着个棍子瑟瑟发抖,嘴里喃喃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
      外面阳光正好,两个小姐妹手挽着手,闲庭信步在海边的广场,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
      当然,如果林寒雨不打这几个喷嚏,也许心情会更美好。
      “诶呀我去寒雨,你咋整的啊,着干嘛咋还不好了涅,不行咱上医院去看看吧!”蒋溪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话关心着林寒雨,虽然是好话,但是林寒雨听着总是多了几分诙谐。
      林寒雨擤了擤鼻涕,回手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也不知道,药也没断,总是越来越严重。”林寒雨低估,突然她转过身,神秘兮兮的冲着蒋溪,“溪溪我和你说件事你别害怕,我那屋……好像有问题。”
      “啥问题?”蒋溪翻了翻白眼,“漏电还是漏水?”
      “诶呀不是那种问题,”林寒雨压低了声音,“我那屋好像……好像不太干净。”
      “这还是个事啊你可真逗!”蒋溪笑出了声,“扫扫不就得了?”
      林寒雨气得翻白眼,也不知道蒋溪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是单纯还是傻。
      “我是说,我那屋,可能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有……”
      “有鬼是吗?”蒋溪的眼睛放光了,“诶妈呀寒雨,快给我讲讲,我最愿意听这事了。”
      林寒雨翻了翻白眼,心想要是你遇到这事我看你还笑得出来,然后就拉着蒋溪坐在了沙滩上,一边打水漂一边讲着她的遭遇。
      讲完了,蒋溪瞪着大眼睛砸吧着嘴,“我说,你那房东是不是有问题啊?听你这么一说,咋感觉跟个藏尸案似的呢?”蒋溪一向说话不过脑子的,嘴里也没个把门的,想什么就说什么了,再一转眼看着林寒雨满脸黑线,马上改了口,“不是不是寒雨,你听我说啊,那个啥,现在的房子都是有地下室的,你那肯定是地下室反味而呢,那个杀人犯吧,都找那个没有地下室的房子埋尸的……”
      “我那房子没有地下室。”林寒雨面部僵硬。
      “诶呦喂那也没事啊我和你说,一般呢本地人不会做这种事的太危险,外地的才埋尸呢,容易逃走……”
      “他……不是本地人……”林寒雨打冷战。
      “啥?”蒋溪忽然觉得自己结巴了,本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不好使了,只好哭丧着脸,拉住了林寒雨的手:“寒雨,完蛋了,全让我说中了,不然那啥,咱报警吧!”
      “报什么警报警。”林寒雨白了蒋溪一眼,“这些都是你瞎猜的,再说了,报警你得有证据啊,证据呢?啊就说他神出鬼没的,屋子里有怪味?警察不把我关起来都算好的了!”
      “那怎么办啊?”蒋溪晃着脑袋,“不然我和你回去,咱把你的地板撬了?”
      林寒雨本来还有一大堆话要说的,听蒋溪这么一讲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生怕着鬼丫头再说出什么奇葩的话来,到时候她那个家可真的回不去了。
      十一点的时候,林寒雨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送走了不放心特意跟过来的蒋溪,她整个人子在床上打滚,看着公司群里这帮妖孽讨论着她的“鬼宅”,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线。
      组长猜测的版本是她那就是个鬼屋。
      小鲜肉猜测,是八百年前的吊死鬼在索命。
      表妹说,找个大仙驱驱鬼。
      大姑说,呸,弄管空气清新剂。
      最后大表姐默默来了句为什么不搬家呢,全体沉默。
      林寒雨看着手机默默叹气,困得眼皮直打架,又担心蒋溪,只好开了电脑放新闻,一边关心国家大事,一边扒拉着眼睛看着时钟算计着蒋溪离开的时间。
      十一点半的时候,自动播放的新闻突然变成了本地新闻,林寒雨迷迷糊糊的看见蒋溪发了平安到家的短信心想着自己终于能睡了,撑着爬起来关电脑,却被屏幕上的字惊醒了灵魂。
      本市惊现连环杀人案。
      现场找不到尸体。
      只有残留大量血迹。
      案发地点集中在S区。
      凶手尚未找到。

      三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接电话啊!”林寒雨猫在被子里,捂着嘴播着电话,可是那头的嘟嘟声在黑夜里听了更加让人觉得恐怖。
      其实林寒雨的家是不在D市的,她当初为了梦想来这里闯荡,可是真的出事了,却发现能指望的人都联系不上了。
      其实林寒雨也不怪谁,半夜一点,正常人都睡觉了,谁还没事等着接午夜电话啊。
      “咔嚓。”
      轻轻地开门声,林寒雨屏住了呼吸。门外拖鞋声趿拉着进了洗手间,两分钟之后又趿拉着出来,之后她就听着开关冰箱的声音和拖鞋的声音,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没了动静。
      等到林寒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睡衣被汗水浸湿,冷冷的,但是她还是不敢去换。
      那种恐惧,已经大过了窒息,仿佛全世界只有这一块地方是安全的,被子外面,可能站着一个狰狞的人正在举着刀子等着她露出头来,就好像是站在最后一块浮冰上,化了,就只剩下汪洋大海了。
      朋友圈蹦出来的消息似乎让林寒雨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看,竟然是大表姐。不顾怎么样,至少这半夜还有一个人清醒,这对林寒雨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救救我表姐,救救我……”林寒雨颤抖着发着微信,马上,那边就来了回复。
      “怎么了你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表姐,表姐你还记得我在群里说的事吧,我说我房间有味道,我说我房东很奇怪……”
      “是啊,唉你不是吓得睡不着了吧,没事,他们都是逗你的,你别……”
      “不是表姐,我知道他们吓唬我,但是这次真出事了……你看D市新闻了吗,你看了吗?”林寒雨咬紧了牙,“我刚看到,最近这里发生了杀人案,尸体和凶手都找不到,但是范围锁定就是我家附近!我刚才看新闻,那个记者采访的地方,就是……就是我家门口……”
      “你家门口?恰巧吧,没事,你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出去了,你要是害怕就一直和我说话,我陪着你。”
      “可是表姐,我害怕,我怀疑,我房东他……”林寒雨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他就是凶手!”
      “怎么可能!”微信那头笑了笑,“你想多啦,你那个房东肯定就是矜持了害羞了不会和人接触才这样的,你想什么呢!”
      “不是的表姐!”林寒雨激动了,提高了声调,但是却掩饰不住颤抖,“你知道吗,我这屋子的味道我找朋友来找过,他说是肉腐烂的味道……而且我家那个大冰箱,我不骗你,能装的下三个人,三个人啊!刚才他还……他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你说他干什么呢?
      “而且,我还有事情没和你说,你知道我的仓鼠吧,大宝和二宝,最近一个月开始,他们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我给他们喂东西的时候他们竟然开始咬我了!你见过他们的,他们很乖,真的很乖……
      “而且,那天晚上,我和你们聊了天之后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但是我的手环上显示我并没有深度睡眠!表姐我觉轻的,你知道我的房间隔壁就是洗漱间,但是水龙头开了一宿我竟然没听到!然后……手环显示,我再夜里有几个时间点大脑特别活跃,就是我醒了,但是……但是我没有啊!表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给我下药了!”
      林寒雨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微信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是真的害怕就报警吧。”表姐尽量稳住声音,“实在害怕你就出来住,我现在不在D市也过不去,不然你看看去谁家住一下吧,要是真像你这么说,真的有蹊跷,明天找几个男生回去把你家里彻彻底底查一下,轻点别弄出声,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直接报警,咱们有警察叔叔呢,怕啥?”
      林寒雨半天不说话,许久之后,终于稳住了情绪。
      “恩,我知道了,你睡吧表姐,我没事。”强装镇定,声音却颤抖。
      “我也没事,你和我说话吧,害怕就找我,我陪你。”
      “恩,好。”林寒雨答应着,依旧瑟缩在被子里,听着隔着千里远的声音,恐惧着尽在支持的恐惧,艰难地度过了一夜。

      四
      接下来的一天,林寒雨带着几个男同事把自己的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重修的痕迹,哪里都是完完整整的。至于那股味道也是奇怪,只有林寒雨坐在床上不动的时候味道才会弥漫,只要她移动起来,马上就消失不见了。折腾了一天,他们把目标锁定在床底下了,于是他们又小心翼翼挪了床,露出一大块水泥地和一张牛皮纸,看样子年代也是久远了,落了一层灰。
      “我要打开了啊!”一个男生眨巴着眼睛,缓缓靠近。
      林寒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林寒雨眯缝着眼睛,看着男生皱着眉头拎着牛皮纸,“发霉的味道,什么都没有。”他敲了敲地板,“死的,没事。”
      收拾好了房间,几个人累的瘫倒在床上。这以此,林寒雨故意没动,但是等了半天,那股臭味都没有出现,只不过变成了发霉的味道。
      “臭味没有了诶。”林寒雨长舒一口气,“看来不是藏尸了。”
      “本来也不是。”男生们鄙视她,“现在安心了吧?”
      “恩,安心了。”林寒雨笑笑,“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吧。”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吃的,不知道是谁说门外有个冰箱,于是几个人又冲到了客厅。
      奇了怪了,这股臭味竟然跑到客厅了,若隐若现,和房间里的一个味。
      不过饿蒙了的几个人也没注意,只是直奔冰箱。
      “我去真不小。”几个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站在冰箱面前张大了嘴巴,“看看看,我们仨都能装进去。”三个傻帽站了一排,整个一排排坐吃果果。
      “别闹了,这是房东的。”林寒雨看了看那扇白色的门,“我都没打开过,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唰。”像是有仙气似的,双开门大冰箱被打开,可惜,里面只有仙气。
      “看吧,空的。”林寒雨皱了皱眉,关上了冰箱。
      “等等!”突然伸出一只手足食了林寒雨,紧接着那男生便探身进了冰箱,突然身子一僵,他一脸煞白地转过头来,颤抖着声音说,“报警吧。”
      “怎么了?”林寒雨凑过来,却被男生推开了,“别看,直接报警!”
      “到底怎么了?”林寒雨好奇,一把推开男生,探头看了看冰箱,瞬间晕了过去。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冰箱的角落里,赫然散落着几根指头。
      人的手指头。

      五
      林寒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挂着的葡萄糖,接下来就看到大表姐的脸了。
      “表姐你怎么来了?”林寒雨想起身,却发现头疼的厉害。
      “躺着。”表姐按住了林寒雨,“他们和我说的你出事了,我就过来看看。还好,都过去了。”
      “怎么回事?”林寒雨一头雾水。
      “嗯,是这样,你晕倒之后,他们把你带走了然后报了警,警察到了之后踹开了你房东的门,发现他压根不在。”
      “不在?怎么可能,他的门不是……”
      “对,反锁的。”大表姐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吧,他那屋子的柜子后面还有一个暗道,通向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
      “没错,是地下室,警察叔叔到的时候,你的房东正咋地下室里呢。你猜他在干什么?”
      “干什么呀?”林寒雨眨着眼睛看着大表姐,就像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他正在……吃人呢!”大表姐猛地冲着林寒雨一扑,吓得林寒雨差点跳起来。
      “别闹了别闹了,到底怎么回事?”林寒雨拍了拍胸脯,“你吓死我了。”
      “哈哈。”大表姐笑,之后严肃了起来,“寒雨,我没骗你,听他们说,当时他真的在吃人。”
      欢笑的气氛霎时间凝重了起来,谁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说,林寒雨晕倒了之后,他们直接给她看到附近的酒店之后迅速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踹开了房东的门,屋子里干干净净,布局和林寒雨的房间一样,只是不知道哪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民警们四处搜查,在衣柜后面找到了暗道,顺着楼梯下去,血腥味浓重,整个楼梯都布满血迹,有干涸成黑色的,有新鲜的鲜红的。直到到了地下室,那个场面可谓人间地狱,都可以和当初的“万人坑”相比了——已经不止血流成河,入目之处,遍布了血肉——腐烂的,新鲜的,连着骨头的,混着毛发的。那些警察也是见过世面的,尽管如此见到这个场景也是吐了不少,但是没办法只能踢着那些残骸前进,任血染了裤腿也没有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巨民警透露,当时发现的时候,房东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但是还是拼命啃着手里的残骸,木管呆滞地喃喃:“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说到这里,大表姐揉了揉额头,“再仔细的情况他们也不告诉我了,反正他们几个吓得不轻,警察也把你家封了,据说是现场太残忍,没办法再居住了。就连你家门口,全都是血脚印……”
      “不要再说了表姐,别说了。”林寒雨猛然弓起了身子,拼命呕了起来,只是三天未进食,呕了几下身体受不了,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六
      半个月后,林寒雨换了工作搬了新家,这次她学乖了,找了个人气特别旺的小区,人多热闹,楼上楼下都是热心肠,她自己租了一整套房间,也是住的舒坦。入夜,她依旧点着犀角香,这东西珍贵的很,每次都珍惜着用,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只有伴着这个香才能安然入睡。
      呼吸均匀,微微鼾声,林寒雨已经睡熟了。突然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做了噩梦,却看见一阵青烟升起,床边,再次生起了一团黑影。
      这黑影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牙齿白的骇人。
      “小丫头,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傀儡竟然被你给发现了,看来,我也是不能留你。”阴森森的声音从它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林寒雨睡的安稳,似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黑影盯着林寒雨熟睡的脸,突然贴了上去,尖尖的指甲触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寒光。
      “我靠吸食人的精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合适的一副皮囊,本想留着你,没想到你竟然闻到了我的腐味,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了。”那黑影突然抬起头看着镜子,犀角香的作用让它看的真切,那空洞的眼睛和腐烂的脸颊,看着让人生呕。
      “呵呵呵呵呵。”渗人地笑声震着耳膜,林寒雨却依旧没有反应。那鬼影突然列咧了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林寒雨的脸颊。
      “小丫头片子,至阳之人神鬼不得近身?我呸!多亏了你的至阳,才让至阴的我找到了宿主,也是多亏了找了那个窝囊废的房东,来处理我吃剩的垃圾。”
      没错,其实整件事情,房东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房东是信佛之人,也是个有缘的,一双慧眼能看出来一些通灵之事,只不过为人怯懦,所以也是容易让鬼怪控制乱了心智的。自打林寒雨看房子第一眼,房东便知道这姑娘身上不干净,可是无奈林寒雨喜欢这房子执意要住,他便也没拒绝,只是在自己房间加了符烧了香,日子也过得安稳。直到有一晚,他像往常一样起夜上厕所,开门之后却看见林寒雨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心下一惊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躲闪,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束缚住,紧接着,就对上了那森森的眼。
      “想活着,还是死?或者是生不如死?”那黑影凄凄地笑着,房东吓得尿了一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活……”
      “想活着,就给我把这些垃圾处理掉!”那黑星用力一扔,房东便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抬眼一看,一双满是血迹惊恐的眼睛正盯着他,他刚想尖叫却被黑影压了身子,把他的最用力按到那尸体的胸脯上,恶狠狠地说道:“吃了他!”
      本来胆小的房东此时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了,没了心智的他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了,于是他张开嘴用力地啃食着,一口一口,直到露出骨架。
      再等他清醒过来,目及之处已经惨不忍睹。惊慌的他飞快收拾了残局,将那些尸体一股脑扔进了地下室。
      从那以后,那鬼魂,或者说林寒雨,时不时就会扔给他几具尸体,他害怕,但是他更怕死,他知道那鬼魂的厉害,只得任凭他白布。一来二去,地下室成了藏尸馆,他早就已经神志不清,所以才会几天出去一趟,其实也是怕撞见林寒雨,或者说,那个鬼魂。
      桌子上的犀角香已经快燃尽了,林寒雨翻了个身,正对上那黑影的脸。
      咫尺的距离竟没有察觉,那黑影咧了咧嘴,用舌头卷起了林寒雨的头发。
      “亏了这些犀角香,能让我这么轻易就现身。”那黑影绕着林寒雨好几圈,“这么好的驱壳真的难找,只是这丫头最近竟然涨了心思,呵呵呵呵,正好早就想尝尝这至阳之人的味道,今天正好……”
      话音未落,它猛地冲向林寒雨的身体……
      霎时间,呼吸声戛然而止,之后时钟滴答,床单交叠处留下液体,过处猩红……

      七
      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那鬼魂附了林寒雨的身,吸了别人的精气把尸体扔给房东处理,再点着犀角香,一是为了让自己容易现身,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尸味,在被林寒雨怀疑时毫不犹豫也吃了她,然后寻找新的宿主延续生命。
      当我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林寒雨刚好洗完了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没错,是林寒雨,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
      事实上她家却是有奇怪的臭味,后来找了之后,原来是床下有一只猫的尸体,应该是野猫不小心跑了进去窒息了,那猫眼睛瞪的滴流圆,正好盯着大宝二宝的笼子,不然那小家伙也不至于吓成那个样子。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她却缠着我非得写个恐怖小说,我一向不敢触碰这种题材的,于是也选在了她来我家做客的时候才动笔。
      “不错啊表姐,嗯嗯,挺好。”她坐在我旁边按看着屏幕,“就是有点恶心。”
      “恶心什么,还不是你的主意?”我白了她一眼,“你自己玩吧,我去洗澡了。”
      “好好好!”她答应着,“表姐我打游戏了啊!”
      我应了一声,就进了浴室。
      多么和谐美好的晚上啊。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进了浴室之后,林寒雨站了起来,站在房间中一动不动。
      地上的影子若隐若现,聚聚散散看不真切。
      “哗啦。”花洒被打开,流水声起。
      林寒雨突然轻轻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表情诡异。
      推开门的一瞬间,侧脸,露出森森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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