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妩芯依尘

2、第 2 章 初见隐暗涌

　　（一）醒来
　　“好暖和啊！”
　　蓝玥依在温暖的包围下幽幽醒来。
　　那感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的心也跟着暖和和的。这么温暖的床怎么会是她的呢？睡惯了冰冷的床榻，温暖的床更让他她贪恋，索性便不睁开眼，就这样赖着，还翻了个身，扯着被子在枕头上蹭了蹭。啊，一缕清雅的梅花香萦绕鼻尖，好像空气也飘有，但床上的香味更让人陶醉，让他她更像只猫一样缩在被窝里。
　　她的这一连串动作被坐在桌前的水越漓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他那一刹那的好心决定是错误的。她那样蹭他的枕头，还一脸陶醉样，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弄脏了他的床，还有又得重新换，虽然有很多备用的，但太麻烦了。只是觉得她很有趣，才带进来，没想到给自己惹了那么多的麻烦，神色越发不耐起来。
　　“醒了就起来！”语气冰冷而烦躁，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她再在她的床上蹭来蹭去。
　　“啊！谁啊？打扰小爷睡觉？”
　　从后脑勺传来的阴测测的声音将她吓得猛的一个翻身，回头对上那血色红瞳，更是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还好抓住了床沿。
　　看到她一脸惊吓的样子，水越漓嗤笑一声，这世人果然是目光短浅、胆小如鼠的。他未隐血瞳，就是想看看这小家伙是不是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会不会被吓他吓得大喊妖怪。本以为这有趣的小家伙跟别人不一样，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蓝玥依可不是被他的血瞳吓着了，主要是她刚刚太陶醉了，正要再次进入梦乡，就被他阴森森的的声音吓醒，还一下子出现在身后。
　　“大白天的，别装神弄鬼好吗？你试一试，本来睡得那么香的，被人叫醒，还在人背后吓人。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水越漓被她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话弄得楞在了床前。看着小家伙掀开被子，只着单衣，光着脚跳下床。
　　咦？还是一美人呢！小家伙儿如是想。还不是一般的美呢，妖娆的红衣，媚人的面容，不苟言笑，周身又渗出慑人的寒意，正如那雪地里的红梅，艳丽而傲骨，是冰美人呢。不过是没有她长得漂亮的，小屁孩儿又自恋地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想到美人刚刚打扰她睡好觉，又开始发牢骚了。在她眼里，好睡好吃可是人生两大大事儿啊，扰了她，就得负责。
　　“你不就长得好看一点吗？身材比我好一点吗？皮肤白一点吗？还有血色的眼睛独特好看一点吗？虽然我也好想有。”
　　等等，她说他的眼睛独特，独特是挺独特的，可她说，很好看，还想和他一样有。是吗？怎么感觉不真实。仔细凝望着她，血色红瞳里，红光流转，幽深的漩涡让人看不见尽头。他紧紧的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麼，可是，什么也没有。

　　“喂！你莫不是被我骂傻了吧？”
　　渐渐地，血色的红瞳愈发殷红，流转的漩涡里溢满了温柔，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他的瞳术对她没用，水越漓一脸迷惑。
　　看着他楞着不动，蓝玥依还真以为他傻了，便索性更无赖了。
　　“虽然这是你的房子，但是，要不是你布的什么梅花阵，我哪会绕圈子，走不出去，最后还晕在了雪地。还好你良心发现，又救了我，那些我就不计较了！但刚刚你又将小爷吓到了，作为补偿，就让我在这儿歇息一晚吧！”
　　一席理所当然的话让他眉头突跳，将他拉回了现实。
　　什么？这是他的地方！她还真鸠占鹊巢！哼！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又怎会是随便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不过，既然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一晚好了，只不过这晚她就别想睡了。这里可不是能随便让人闯的，敢闯，就要又接受惩罚的觉悟。
　　水越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不过那笑很快消失。
　　“只能住一晚，第二天就必须离开！”“还有，不能碰我床！”
　　什么？不能睡床？
　　“那我睡哪儿？”
　　“随你，地上，你随便挑一块。”
　　“哎……你别走啊……”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救了你，还留宿你一晚。”
　　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转身离开。
　　（二）
　　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外面扑簌扑簌的下雪声。
　　这样的大雪天真有点像她刚来到这儿的时候，不过，当时她是躺在暖和的被子里的，可不是像现在有床也不能躺，真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
　　上辈子……
　　或许，我是有上辈子的。
　　四年前，一觉醒来，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才是最要紧的，
　　一手掀了被子，发现自己细胳膊细腿，莫名奇妙成了一小奶娃！
　　蓝玥依潜意识里还是个成年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灵活的行动，一手撑着床榻，一个漂亮的落地。
　　四周陌生的一切对于蓝玥依来说都是新奇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宫殿，中间矗立像是火炉的东西，散发着热量，诺大得房间被烘得暖暖的，右边矮桌上摆着一个精巧的香炉，袅袅香烟，混着些果香，到别有一番清新之感。
　　果香！这不是橘子吗？蓝玥依二话不说，立即剥下一瓣儿，真甜！这样冷的天气还能见到新鲜的，那得是保存得多好才能吃到！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千里送荔枝也不过如此了吧！真是奢侈呐！皇家般的奢侈！她不会真变成了公主了吧？
　　接下来，一涌而入的宫女证实了她的猜想，她一脸石化地任他们摆弄，梳洗打扮，繁琐复杂的程序，弄得蓝玥依实在是烦躁不堪，还没等弄完就冲出去了。留下一群呆滞纳闷的宫女，公主今天怎么转性了，平时最不爱出门的，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不过，谁也没有多想，毕竟公主还是四岁小童，孩子心性多变使然。
　　且说这公主蓝玥依可是蓝启国皇帝的宝贝儿，就这么一个子嗣，说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不为过。民间传蓝启国皇帝是千古痴情一帝，三年前皇后去世后也没有再立后，后宫也形同虚设，就在皇宫里守着这么个宝贝疙瘩。
　　可这公主啊就是有个毛病，不像平常小孩儿那般活泼好动，总是安安静静地。皇帝担心啊，可御医看过了，说并没什么大碍，找不出毛病，皇帝更是心疼了，
　　如今，蓝玥依成了这公主，一改以前的脾性，可把皇帝高兴坏了，这毛病不治而愈。

　　（三）突发
　　哎，都怪她贪玩儿，闯进这么个鬼地方，还遇到这么个臭脾气的人。不过，她刚刚就没掩饰过她不是小孩的身份，哎，这个人挺厉害的，他应该也看出来。
　　可是，他这个人看着虽冷却莫名地吸引她。不是没感受到水越漓的危险，那一身的冷意都快将人冻住了，她就是觉得他不会将她怎样，反而忍不住接近他。
　　那种感觉就像从心底最深处传出来的，有些压抑，又有些兴奋，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吸引着她去挣扎冲破什么，可挣扎的绝望又让她痛苦万分，但莫名的狂喜却让她如此甘之如饴。
　　为什么？这不是在那个梦中常常有的那种感觉麼，那么痛苦，那么压抑。啊……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回荡在她的耳边，那是对她的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此时她什情慌乱，泪流不止，可继而她又开始癫笑，“呵呵……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又是癫狂的质问。
　　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充斥着大脑，耳边不停地飘荡着那句嘶声力竭的“为什么？”可回答它的是痛彻心扉的痛，是剜心的痛。
　　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体内。
　　“啊……”
　　另一边，水越漓也纳闷儿，自己怎让她留下了，虽说想要惩罚她，决定折磨她，但为什么要救她？还让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是觉得她好玩儿吧！可自己也不是喜欢找乐子的人啊？对了，是想弄清楚她怎么会误闯进来吧！一定是这样的！
　　但为何有些不安，而且胸口会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为何他会对那样一个小家伙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好像有愤怒，又好像又有欣喜，还有痛苦，还有还有很多……想要摆脱，反而那种感觉会越缠越紧，压迫着心脏。
　　“啊……”忽的，一声嘶心裂肺的吼叫从里屋传来，这让他的心更加莫名地揪痛。
　　是那个孩子，她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忍着那种复杂的感觉，他快速转身，不自觉地加快走向里屋的脚步。
　　他刚一跨进里屋，就看见那孩子赤着脚，只着雪白色的里衣，半趴在床边，一手扶着头，一手紧紧地抓着棉被，仿佛要将它彻底撕碎，头发散乱，混着泪水粘在又哭又笑的扭曲的小脸上，而那眉心，隐约显现着一朵艳丽的梅花，那样地极致的妖娆。
　　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左胸口，那是他的心脏所在处，而那里也有一簇从他出生便有的梅花，还是未绽放的花蕾。可现在，心脏深处像是有一团炙热，将要涌出，那样地渴求，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热生生将花蕾催得绽放，一朵一朵又一朵，而那小小的生命又通过手掌刺激着大脑。
　　冰冷的心似有融化的迹象，便几步走过去，他轻柔地将那孩子抱起，血色的红瞳里隐去了骇人的煞气，目光轻抚着灼眼的梅花印，愈发的地温柔。
　　渐渐地，她安静下来，只是有些无助，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有些失神，“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有些哽咽，又有些激动，“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未说完，她便晕了过去。终是哭了太多，痛得太深，且刚刚又受了冻，再怎样活泼健康也无法经受得住身心的双重折磨。眉心间，若隐若现的梅花印也失了光彩，渐渐黯淡下去。
　　她是怎么了？为何会说这样奇怪的话？他自己又是怎么了？为何会受这样一个小孩儿的影响？还有她眉心间的梅花，为何会出现而后又渐渐消失？
　　凝视着怀中的人，恢复一贯的冷漠，面无表情地将她放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