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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狗血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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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是初三时认识苏何的,他们的相遇滑稽而又可笑,就好像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他们之间滑稽可笑的故事,那个早上阳光异常好,已是九月底的日子,阳光却照的操场上那条流浪狗都耷拉着舌头了,老师说:“这是你们初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重在参与嘛。”程澈一时头脑发热,颠颠的跑去向体育委员报了1500米长跑,到比赛这天,整个人都耷拉下来。这样的天气让人简直无法忍受,但是已经这样了,程澈跑上跑道,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开始拖着沉重的步子向终点冲刺,感觉胸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心跳加速,突然间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就这么倒下去,听到有老师在后面喊:“醒醒,嘿醒醒,同学你没事吧。”程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一个男生身上,意识到那句醒醒是对自己说的,没事吧却是对男生说的,内心有些讪讪。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发出莫名的光亮,皮肤像是透明的一样白,好像光一照就会消失了,程澈不受控制的捏了捏他的脸,喃喃道:“皮肤真好”眼前的男生竟无丝毫表情,整个人太过冷静,周身都散发出丝丝凉气,程澈清醒,快速站了起来,男生也站起,程澈冷静的说:“对不起。”面前的男生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程澈同学,你该减肥了。”程澈一直是那种表面淡然,内心神经的女孩子,此时理所当然的腹诽道:“减个屁呀,老娘明明很瘦的,好不好。”同桌展叶递过来一瓶水:“你没事吧。”“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你惊吓个屁啊,应该是苏何受到惊吓。”程澈知道男生名叫苏何,是年级里众多女生的爱慕对象,老师们的得意门生,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他一个男生就应该比她这个女生更应该受到惊吓的理由吧。程澈接过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慢慢平息因跑步而带来的心跳加速,听说有一种效应叫吊桥效应,在吊桥上行走时更容易对异性产生心动的感觉,因为把心跳加速误以为对对方的心动,然而即使刚才在苏何面前程澈心跳如擂鼓,她也不认为自己对他心动了,她了解这原理,也同样了解自己。她不是一个会一见钟情的人,只有长久的相处她才能勉强产生好感这种东西,程澈一直觉得爱情的产生需要长久的相处,需要成熟的心智,而现在他们都太幼稚。这个小插曲在初三这样的时候显然显得无足轻重,就像电影里的一个无意中分镜头,没有人会刻意去记住,也无需否认。初三的第一学期在大堆的卷子和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试中结束,终于迎来寒假。
程澈并不如小时候那般期待春节,但也很高兴迎来这假期,起码她可以有更多闲暇时间,程澈觉得自己得好好计划计划,要干什么好呢,先去图书馆把作业写完,然后呢……看情况吧,程澈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敲了一下肩膀,她回头看见苏何指着自己的书包说:“拉链没拉。”程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走了一路竟都没有拉书包拉链,拿下书包检查没有东西掉了后,她拉好拉链背上,抬头时才发现苏何已向前走远,她也继续向前,最后发现自己竟跟了他一路,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她是跟踪狂,然而她真的只是像以往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罢了,终于就要到了,然而她却再次惊奇的发现苏何竟进了自己所在的小区,终于按捺不住的跑上前去问苏何:“你家在这个小区?”“怎么?你有意见?”“不敢,不敢,原来你也住这儿。”得知这个消息后程澈有些不自在。这就意味着以后会经常见到苏何,当然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希望私人生活里太多见到同学之类的人。
终于回到家中,程澈换上自己的拖鞋,把自己人到沙发上,抱着抱枕将自己蜷缩起来,然后打开电视,电视剧中的青年男女因为一句话就可以解开的误会闹得要死要活,让人不禁感叹,如果明知道会以悲剧结尾,你是否还会选择开始,或许,你会觉得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吗?可是事情总是这样,误会总是难以解开,悲剧便由此开始。或许一切早已注定,悲剧从一开始便有所预兆。程澈收回越走越远的思绪,将电视调到体育频道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足球赛。
寒假生活对程澈来说了无新意,却也匆匆过去。程澈约了展叶一起去超市买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她们约好在人人乐门口见面,然后再到处逛逛。眼前的展叶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款式简单大方,看上去颇有女侠气质。展叶有着男孩子的性格却长了一张花瓶的脸,然而她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而是一个才貌兼备的花瓶,是的,展叶学习成绩非常优异,尤其是化学和数学,而数学刚好是程澈唯一喜欢的理科科目,所以两个人会经常一起讨论数学题,这也加深了两人的友谊,现在程澈和展叶已经可以在放假的时候约出来逛逛街什么的了。眼前两个人正站在超市的货架前准备买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顺便谈论一下最新的八卦消息,从明星演员到校花校草。
“听说校花叶琪向校草顾远发起了最新攻势。”展叶八卦兮兮的说道。
“哦,结果如何?”
“被拒绝了。”
“这样啊,真可惜。”
“听说顾远同学貌似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
“哎,你在想什么啊,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告诉你一件事,我高中可能要去北京了。”展叶是北京人,不过一直生活在西安罢了。
“啊,为什么呀?”
“嗯,因为我爸爸工作的关系,哦那公司派他去北京总部,妈妈也觉得让我回北京念书比较好,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联系的。”
“好吧,那我们以后上一个大学吧。”
“好呀。”
人们总是轻易承诺,却从来没想过是否能真正做到。寒假结束,迎来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程澈从不会因为结束而悲伤,或许因为结束即意味着新的开始,又或许,这段时光从来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程澈一直不擅长交朋友,初中也只有展叶一个朋友,而程澈又不是那种喜欢和朋友腻在一起的人,因此大多时候形单影只,和其他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
为了能考上校本部,程澈打算努力一下,于是更加封闭了自己,只一个人埋头于书本中,每天吃饭,学习,睡觉。如果反复循环,初三的最后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很快便迎来了中考,夏天的来临让天地间都变得闷热不已,一片片浓绿的树叶被夏日的热风吹过,轻轻抖动着。程澈独自一人去参加考试,公交车一如既往拥挤,如今更是令人有些烦躁,程澈看着眼前的又一个红灯,皱了皱眉头,却因为无计可施而认命地低下了头。终于赶到了考点,带队老师看到她的时候很焦急,冲她喊道:“程澈,就等你了,快点,给你准考证。”程澈忙接过准考证,站定,慢慢的终于平复因奔跑而加速的心跳,不过几分钟,便开始进入考场,程澈很不幸的是一号,坐在门口的位置,既远离空调,又不靠近吊扇,真的是很不好运。离开考还有15分钟,程澈很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教室,之后便盯着面前墙上贴着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发呆,那监考老师还以为其中有什么问题,走过去挡在前面,天知道程澈因为轻度近视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根本看不清那纸上写着什么,只是目光恰巧落在上面罢了,考试的过程很顺利,程澈向来对难题没什么执念,所以快速答完试卷趴在桌子上发呆,最后一门考试终于如期结束,收拾好用具,程澈站起来面对监考老师古怪的眼光伸了个懒腰快速离开,程澈向来讨厌拥挤的人群,所以大多时候走的快速而安静,因为公交车还是会很拥挤,程澈打算走回家,其实也不会很远,大不了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刚好可以慢悠悠的边走边看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不过也不会无聊,因为程澈可以自己给自己讲故事,走到人少的地方,程澈便会放慢步子,走的悠闲而缓慢,突然觉得热,便给自己买了一支雪糕,冰凉的固体因为接触到热空气而蕴出白色的气体,程澈一边吃的高兴,一边抬头看看渐渐西斜的太阳。
苏何和程澈分在同一个考点,期间看见过程澈好几次,而对方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永远看不到他人的存在。这一点让苏何很不满。现在他跟在她身后,当让这只是巧合,他看见程澈抬头看着西斜的太阳笑得傻兮兮的样子突然很好奇程澈在想什么,事实上程澈只是觉得天边挂着的那个圆圆的有淡淡光晕的东西很像煎蛋而已,真的很像,程澈在心中默念。就这样一直走着,苏何既没有快步跟上去,也没有叫住程澈,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终于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家,当然,是各自的家。
之后是漫长的暑假,和往常一样,程澈毫无悬念的被校本部的高中部录取。对于这个学校程澈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习惯了,而且,离家近。因为没有期待也没有对陌生的恐惧。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高中生活即将来临。在将开学前的一周,他们开始军训,他们学校在军训基地军训,那里还有很多别的学校在军训。当他们在校门口集合那天,程澈有些吃惊,因为她看见了苏何,她本以为以他的成绩该去更好的学校,没想到他竟然留在了这里。但是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说什么。她想,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可她却从未在暑假期间见过他,或许因为她鲜少出门,又或许因为他们没有什么缘分,谁知道呢。到军训基地后,去领军训服,被褥等等。他们班的教官长得很帅,人却有些腼腆,因此遭到很多女同学的“调戏”,程澈不喜欢参与其中,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再适当的时候笑一笑。第一天的内容比较简单,就只有站姿,坐姿之类的,不知道为什么,程澈总觉得有些头晕,想要沉沉地睡去,当然她还没有站着睡着的本领。等到第二天,程澈才发现自己发烧了,于是去医务室开了证明,然后请假在宿舍睡了一天。第二天已经恢复正常,这一天下雨,同学们都穿上了雨衣,然而这时程澈才发现自己竟没有雨衣,于是只好打了雨伞去集合,教官看到后问起她,她说明缘由,教官便让她及时去领雨衣,然后让她站在一旁观训,程澈于是便打着伞在旁边看,时而发呆,想事情。苏何在另一个连队里看见程澈站在一片穿着雨衣的人群中打着伞,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当然这不是说她高,只是看起来有些突兀罢了。他看见她站在那里,盯着花坛里的狗尾巴草发呆,他走进她的身边,她伞边滑下的雨滴刚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感觉。然后,他问她,:“你在干什么”
“啊,没干什么啊。”
“我是说你看着一狗尾巴草发什么呆?”
“哦,就是想点事情。”
休息结束,苏何回到队伍,向右看齐时却发现程澈牵着嘴角笑得诡异,苏何愣了一下,忘了回头,结果被教官踢了一脚,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程澈看到竟也笑了起来,结果被苏何瞪了一眼,只好吐了吐舌头,继续低下头想事情。程澈想来脑洞较大,从过去想到将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累。下午天气放晴,程澈也加入队伍训练,偶尔能看见苏何挺直腰板的样子。他不否认他长得帅也属于较高的男生,然而,她发誓他从来没对他产生过不恰当的心思。她从前对顾远很有好感,其实也并不熟识,只是觉得他的长相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性格好像也很好的样子。然而后来她认识一个与顾远熟识的人,从那人口中得知的他与自己想的似乎还是有些不同的,这并不是说就是他不好了,而是程澈觉得这种毫无基础的好感似乎有些虚假,所以很快就只把顾远当作一个普通同学了。程澈又在脑中梳理了一番,觉得自己与苏何果真就只是泛泛之交,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很快训练结束,然后去吃饭,晚上是练军歌,因为初中军训过的缘故,程澈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新鲜感,休息时间老师让同学表演节目,班上一个叫陈晨男同学竟然唱了一首忐忑,瞬间震惊全班,从此给同学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晚上睡觉的时候,程澈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大概是认床的缘故吧,习惯了就会好的。’程澈这样安慰自己。第二天早上程澈晕晕乎乎的去水房打水,结果却踩上一滩水渍,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双手伸出来扶住她,她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指,道了声谢谢,也没抬头看一眼就走开了,只留下来苏何一个人喃喃道:“这么急,都不抬头看一眼。”程澈晕晕乎乎的回去宿舍,喝水,整理好衣服然后去训练。在去往训练场的时候,程澈看见了顾远,他拿着一个蓝色透明水杯,阳光照在他的手指上,让他的手指显得更加白皙,她一直觉得顾远瘦的有些单薄。程澈暑假的时候曾经从展叶那里得知顾远也直升校本部了,程澈对此很是不能理解,顾远的成绩一直很好,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后来看到叶琪也在这里,她突然有些了然了。程澈一直觉得顾远虽然拒绝了叶琪,但心里还是喜欢她的,只是一直碍于学生的身份罢了,这也是程澈不再喜欢顾远的原因,程澈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如果因为那个人有了喜欢的人而伤心难过的话,这份喜欢就没有它存在的意义了。所以她发誓自己不会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她自认为不愿意伤心,也没有耐心,而现在上了高中,她更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去喜欢任何人,徒增烦恼。程澈正出神地盯着顾远的手指看,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他,目不转睛,顾远被盯的有些别扭,微微扭头笑了笑说:“你也在C中啊。”程澈歪头笑着说:“是啊。”顾远微微发愣说:“你要去训练场吧。”程澈点头:“嗯。”顾远又说:“那一起吧。”“好。”两个人并排向训练场走去,一路无言。程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一直盯着脚尖想事情,而顾远也就这样静静陪着她。程澈突然觉得被人拉了一下,思想收回,发现一辆摩托车正疾驰而过,而顾远正拉着她的手腕,程澈明白过来,连忙道谢,随即抽出自己的手。顾远你笑了笑又皱着眉说:“以后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很快到了训练场,程澈回头冲顾远说再见,然后跑到叶欣然旁边,叶欣然是程澈的同班同学,又和她住一个宿舍,是上下铺,所以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成为较好的朋友,叶欣然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很是省了程澈费尽心思找话题的时间,面对叶欣然时,她只要听就好了,偶尔附和两句,或发表几句评论,程澈觉得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很省心,不用担心没话说,又不用担心对方嫌弃自己话少,因为话都被对方说完了。于是乎,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成为了好朋友,程澈觉得这是互补,要是两个人都不爱说话,那一定会疯的。军训还算顺利,终于到了结束的日子,同学们都坐上了回程的车。因为走的是高速,所以车开得很快,车停在学校门口,所有同学都快速冲出车门,已经相熟的同学结伴离开,叶欣然与程澈的家在两个方向,因此在学校告别,各自回家。程澈快步走向车站,,609路公交车来的非常及时,,程澈上车,站定,摸口袋,发现身上竟没有零钱,也没有带公交卡,有些不知所措,抬头间,竟看到了苏何,对方显然明白了她的境况,递给她一元硬币,程澈有些囧,接过投进去,发出一声脆响,她走近苏何对他说谢谢,她听见苏何嗯了一声,继续说:“下次还你。”“好”苏何回答。程澈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程澈感到窘迫,向后退了一步,谁知这时公交车突然刹车,程澈失去支撑整个身体向前倾斜,还好有人扶住了她,是苏何,程澈意识到这一点时,正看到苏何抓住她肩膀的手,两个人姿势暧昧,她仿佛依偎在男友怀里的小女生,程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迅速冷静下来,站直身体,苏何无谓的耸耸肩,程澈再次说谢谢,苏何却只微笑地盯着她,程澈瞬间觉得有些煎熬,只盼着赶快到家。终于到站,程澈迅速冲着苏何挥挥手,含含糊糊的说了声再见便拔腿就跑,苏何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觉得好笑,他算是看清了她一点,真是别扭。
程澈觉得,新学期从不意味着新开始,新和旧永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可能放下所有旧的,旧的导致新的,如此反复,从来不会有所谓全新的生活,那些一直陪在身边的亲人,朋友,那些深入骨髓的习惯,历史遗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些所有都不曾改变,所以,没有新开始,只有延续。所以乘车从不可以改变,改变的总会变,不会变的,永不改变。
新学期第一件事是开学典礼,人群涌入操场,绿色的足球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一切都与初中共享,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惊喜没有惊吓,这是程澈对高中生活的初步印象。毫不意外的,程澈看见了许多初中同学,看来很多人都选择了校本部,人总是愿意生活在熟悉的圈子里。
走到自己的班级,很快她便看到了叶欣然冲自己挥舞的手,她快步走到叶欣然身边,刚刚站好就看到叶欣然冲自己挤眉弄眼,示意她看旁边的班级,程澈转头看去,是顾远,原来他问两个班级相邻,顾远看见程澈,向她微笑,程澈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然后她便听见了叶欣然八卦兮兮的声音:“你认识那个男生啊。”
“哦,他是我初中同学。”
“这样啊,那你能介绍我认识一下他吗”
“好啊。”说完程澈便拉着叶欣然走向顾远,顾远看到她们,转身面向她们,然后顾远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顾远,这是叶欣然,想认识一下你。”
顾远呆住,呃,这么直接。但还是微笑地看向叶欣然:“你好,我是顾远。”
叶欣然没有料到,程澈如此神速,此刻也只能呆呆地说了好几遍:“你好,你好。”程澈又表情冷静的准备走开时,叶欣然终于与反应过来,快速跟上去。“喂,你也太直接了吧。”
“不,这叫高效。”程澈面无表情地回道。
叶欣然无语。开学典礼冗长而无趣,程澈站在队伍中昏昏欲睡,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但她是能听到声音的,耳边有风呼呼吹过,她听见新生代表乏味的演讲,听见老师的所谓激励,听见周围同学小心翼翼不让老师发现的谈话声,这些并不打扰她休息,或许可以让她的休息更有趣。苏何站在队尾看见左前方闭着眼睛的程澈,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长到脖子处的发梢微微翘起,甚至还能看见她裸露着的手臂上的细小绒毛,程澈闭着眼睛时的样子很安静,周身气场平和,不再给人强烈的距离感,或者,她一直在伪装自己,苏何这样猜想。苏何在分班表上看到程澈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过会和她分到一个班。军训时是男女分开的,只认识些男同学,直到今天早上看到分班表他才发现这件事。或许他内心有些庆幸,某种程度上,他觉得程澈是个有趣的女孩子,或许以后的生活会更有趣一些。苏何这样想着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加深,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也在笑着。程澈这时正好清醒过来,活动脖子,回头时正好看见苏何的笑容,她不知道,原来这样冷漠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温暖的笑容。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笑着的时候更惹人喜欢,可是多数时候苏何并不笑,程澈这样想着的时候已不动声色的回过头,站好,看了看斜上方以更加明亮的太阳,随即又微眯着眼睛回想前一天晚上看过的电影,《穿prada的女王》,程澈一直觉得那些状容精致,踩着高跟鞋的女子很厉害,她们的表情永远都让你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漏洞,让人感觉神圣不可侵犯。她很喜欢安妮海瑟薇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喜欢改变之后的美丽优雅的她。程澈觉得女孩子总是,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的,她很喜欢独立的生活,有时甚至会想像出工作之后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样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外出散步,也许是家庭生活太久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开学典礼很快结束,程澈随着人群进入教学楼,然后进入自己的班级,然后她就看见苏何懒洋洋坐在窗口的样子,他穿着白色短袖,有几根碎发在头顶支楞着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本就白的皮肤显得更白,程澈觉得自己有时都有些嫉妒他。她觉得苏何白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他作为男生太阴柔,就只会让人觉得白的刚刚好,很帅,笑起来很阳光。
班主任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走了进来,刚好吸引了苏何准备回头看向程澈的目光,程澈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在面对苏何时总是有些尴尬。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总让人觉得有些滑稽,然后他开口说话,果然是令人不由自主笑出声的陕普,班主任姓王,叫王鹏,非常普通的名字,后来同学们都叫他老王。老王从小山村走出来,在他们学校任教十年,教学成绩还不错,总体而言是个很励志的故事,老王先是说了一些必要的事情,然后开始排座位,老王很人性化,让同学们自己选座位坐,他说:“大家能走到一起都是缘分,要在一起相处三年的同桌是很重要的,你们可都要擦亮眼睛。”程澈于是很顺理成章地被叶欣然拉到第三排座下,很巧的我们坐到了苏何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前面。大家似乎都很通情达理的样子,高个往后低个往前,一派和谐,很奇怪,大多数人都是同性同桌 ,后来程澈再想起这个问题,总是莫名觉得老王真是狡诈,一般情况下男生和女生都是不大好意思主动坐在一起,这样子就不用担心男女同桌之间产生不该有的感情。而且又让同学们对他有个好印象,一举两得啊。
老王在结束排座位后走出教室,说是要处理一些相关事务,让我们自己交流一下感情,程澈腹诽:“交流个鬼啊,都不认识。”于是低下头继续看昨天没有看完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米兰昆德拉似乎总是很有深度,程澈又总是喜欢一些自己不能懂的东西,所以这本书到还是有些意思的,其实程澈不大能理解托马斯和特蕾莎之间的感情,爱情这种东西似乎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发生吧。一个比喻就促成爱情,这显然不大可信,对吧。程澈正看着书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桌子,是坐在她前面的男生。
“我是路远,苏何的发小,你呢。”
“我叫程澈。”
“我是叶欣然。”叶欣然从旁边伸过头来自报家门。
然后路远和叶欣然两个人开始愉快的交谈起来。程澈于是又继续看书,几分钟之后感觉到有视线投向自己,程澈抬头,是苏何正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看她抬头,便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哦。”
程澈觉得莫名其妙,这诡异的交谈。看苏何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程澈低下头继续看书。
苏何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回过头看看程澈,然后在她抬起头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她拿着的书便下意识的问她看的什么书,得到回答,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说了一句哦。然后又盯着程澈发了会儿呆,然后反应过来,回过头继续看刚刚没有看完的体育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