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hapter15.口是心非述衷肠 她哭着求我 ...

  •   Chapter15.口是心非述衷肠
      她哭着求我原谅,可我都不曾恨她,何来的原谅。她说她不爱我之时,我的心已死。要是她没说多好,我便可以自欺欺人她只是去了远方。我想,我应该死去,死去了就忘了。
      ——伏羲琴之轩辕玄泽
      玄泽在狱中经历着非人的折磨,今日水牢,明日冰室,后日炉房。霍青琮还多次揪着玄泽的衣领,逼问他与陆婉的关系。玄泽总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舔着嘴角的血,说:“你不是知道么?”每次听到这句话,霍青琮总会暴怒,用将近九成的内力打在玄泽的身上,而松绑的玄泽从不还手。
      玄泽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留在天牢中,受伤了也不去疗伤,像是执意赴死的样子。
      这夜,君心往牢头的手里塞了一荷包碎银,向玄泽的牢房走去。
      玄泽听着滴水声昏昏欲睡,忽然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惊醒过来,抬头看向牢门外,道口壁上的灯火摇曳,君心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君心看见玄泽的衣服上全是血污,原来一头墨发脏乱地遮住了半张脸,脸上也有几处伤口,结了痂的,还在流血的。君心的心微微地疼了,她掏出几瓶伤药,欲塞给玄泽:“玄泽公子,我带了几瓶伤药,你浑身是伤用它们能好得快一些。”
      玄泽垂下眼,半饷,淡淡地开口:“我不需要。君家的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脏污的地方,请回去吧。”
      “你拿了伤药我就走。”君心执意将要伤药放进牢房。
      “走不走随你。”玄泽闭眼假寐,硬是让君心取进牢里的手僵在那,也不愿走过去接过伤药。
      “玄泽公子,你又何必折磨你自己呢?”君心看见玄泽不愿要她的伤药,心里有些急了。
      玄泽没说话,倚着墙壁像是睡过去了。
      君心手里握住伤药,跺着脚,寻思着如何让玄泽接受伤药。而假寐的玄泽听着君心跺地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其实他有很多办法拒绝君心伤药又不伤了君心那颗弱小的心,只是他不愿意,他不愿与君心有过多的纠缠。
      “玄泽公子,”君心咬着牙,扑通跪下,声音在牢房内回荡,“你就拿着伤药别伤害自己,好么?”
      玄泽听见君心跪下的声音,心里明白,再装睡也没有用了,索性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轩辕玄泽禁受不起君小姐的大礼,还请君小姐离开。我的事情,还烦请君小姐就此忘却,你走吧。”
      君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却无比坚定:“除非你接受我的伤药。”
      玄泽在心底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拿过君心手中的药,君心欣喜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玄泽,想伸手帮玄泽擦擦脸,玄泽却直接回到他原来坐的地方,背对着她:“你可以走了。”
      君心心底还是很失落,终是等不到那句谢谢。
      这时,牢头下来催促君心走,君心不舍地回头看着玄泽,希望他能回个头,却看见玄泽将伤药全数丢到角落,化成一地碎片。
      君心想冲回去质问玄泽何为要糟蹋自己的一片心意,可旁边的牢头扯着君心离开了牢房。
      玄泽痛苦地闭上眼,刚刚的走动费尽了他的力气,还牵扯到伤口,导致一些伤口裂开了,冒着血丝。
      牢头回来看见玄泽这幅模样,忍不住骂了两句玄泽:“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跪在地上求你拿了伤药好好照顾自己,你倒好,把伤药全糟蹋了,还让人家姑娘哭着离开。我说你就是把自己往死路逼,你自己想死,就好好跟人家姑娘说清楚,免得耽误人家,你这样是做什么?”
      玄泽躺在稻草上,嗅着牢房里的霉味,把脸一点点埋进稻草中。
      对不起。

      君心心灰意冷地回到君家,经过君曜的院子,看见君曜在练剑便走了过去。
      “哥哥。”君心很是疲惫地坐在院子里的案几旁,低着头沮丧地倒了杯茶,看着茶面飘浮的茶叶末。
      君曜收剑立在院中:“你去找他了?”这一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君曜知道君心很小时候便缠着家中的乐师教她吹埙,也必然知道她喜欢轩辕家族的轩辕玄泽。君曜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凑巧,君家一个两个心向着轩辕家。
      “哥哥,他真的不喜欢我,他心里面一直都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从未离开过他的心里,无论我做什么,在他方寸之地也不会有我的位置。”君心隐忍的泪水滴在茶盅上,顺着茶盅壁流入茶中,分不清泪和茶。
      君曜自然知道那名女子是谁,除了陆婉和玄泽,能还能让东离皇室的第一人霍青琮脾气失控。君曜想到这里忽然想起霍青琮曾有意让君心嫁入南蜀皇室,首选的和亲对象是南蜀的太子慕容煜。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霍青琮眼底泛起的精光,君曜又何尝不懂,不过是让君心成为一颗两国联姻的棋子,为钳制西洛、笼络南蜀,这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君曜心疼这个妹妹,却对霍青琮说的不能异议。就算是亲舅甥又何如,帝王心自古有几人能懂。他君曜虽懂,但倾尽君家所有制衡霍青琮,让君心不入南蜀,这是君曜不会做的事,他是个臣子,他更是一个商人,商人精打细算、唯利是图,他又怎么会放弃家业只为一桩联姻。
      “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执着呢?”君曜手中的剑尖正有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滴落于地。
      “那哥哥呢?她都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就不肯让桃园的桃花辗落成土呢?”君心喝了一口,果然,人都说茶涩,如今算是尝到了。
      “秋寒了,以后出门添件衣裳吧。”君曜将剑归置剑鞘,望着院中桃花盛开的桃树。这些桃树多半是元卿死的那年,君曜亲自种下的,之后的每年,他都会在元卿忌日栽种一棵桃树。和桃园的一样,这些桃树一年四季桃花常开。
      “哥哥,你忘不了她的吧。”
      君曜眉头微皱:“她是走了很多年。”君曜将“走”字咬得很重,眼底浮起一层寒意。可她又重新被我找到了,我怎么可能忍心再错过她一次?
      “哥哥,你忘不了她。我也忘不了他。”君心忽然朝君曜灿烂一笑,笑中是满满的苦涩。
      君曜看到君心的笑容,没有再说话。
      “即便是他心里住着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回来的人,我也爱着他,我只求他回头可以看见我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就足够了。”君心自顾自地往下说。
      “爱?君心,轩辕玄泽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他不会为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回头,就算那人对他如何的好,他这辈子只会记得那个伤他的女人,君心,醒醒吧,”君曜冷笑了一声,“就算你把牢门踏破,牢底跪破,他也不会承你的意。”
      “那又何如,我知道我的心意便够。”君心心虚了。哪有一个女子付出如此多的爱意,不渴望对方的一点一丝的回应。
      “君心,何必口是心非呢?他不爱你,你何必如此呢?”
      “哥哥,你是两情相悦,可终是生离死别。他活着,只要他活着,我就可以躲在后面继续喜欢他,他若死去了,我连偷偷看着他的心愿都破灭了。在你眼里,我爱得很卑微是吧,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她死了,而我的他还活着,他现在不爱我,不会回头看见我的心意,可是人活着总比死去的好,也许有一天他回头看见我的好意,愿意与我携手到老。我不求一世一双人,但求他的一点点爱意。”君心很绝望,可绝望的她眼里却有着不可幻灭的憧憬。
      “别忘了,他不是别人,他是轩辕玄泽。”君曜很清楚玄泽的为人,轩辕玄泽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纵使是死,也不挪半点心意。
      “是啊,就因为他是轩辕玄泽,我才爱他。”君心起身一步一步离开君曜的桃花小院。
      君曜看着君心踉踉跄跄的步子,目光一紧,可最终任由她这般离去。
      “就因为他是轩辕玄泽,呵呵,浅浅,你呢?我呢?”君曜捂着渐渐痛起来的心。
      桃花小院,桃花雨纷纷。

      水牢中的壁灯灯火摇曳,守门的牢头此时不在牢门外,原本浸到玄泽胸口的水已经退干了,玄泽呼吸微弱地闭着眼。
      牢房外一名裹着面纱的女子步履轻盈地走进牢中,站在水牢前。玄泽缓缓睁开眼,漏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在那张布满污泥的脸上。
      “你来了,婉儿。”玄泽气若游丝地吐了一句,嘴角保持着弧度。
      “对不起。玄泽。”陆婉揭开面纱,看着玄泽。
      玄泽哼了一声,冷笑道:“除了对不起,你说点别的吧。那三个字留着给他吧。”
      “对不起,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玄泽。”陆婉哀求道。
      玄泽重新闭上了眼,就不应该期待的,期待之后,总是在揭开伤疤,鲜血汩汩流泻:“原谅?陆婉你是忘了那晚我和你说过的了么?”
      陆婉整个人一颤,几乎跌坐在地上,她怎会忘了那夜他的字字句句。
      “陆婉,别乞求太多,我不恨你,我心太小,装不了太多,装满了绝望就装不下恨意,当年你将刀刺入我的心脏,就注定你我今天会是陌路。你潜入轩辕谷要的不就是一个能证明你可以登上东离后位的凭证么?如今你贵为皇后了,怎么,觉得还不够是么?我还活着,你觉得不安了。我说不恨你,你怎么会是这副表情,你应该高兴的呀,庆幸我不恨你,你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当你的皇后,何必泫然泪下在我面前演这一出呢?”
      “玄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陆婉看着玄泽一身伤的模样,心里有些痛了。
      “有你?陆婉,我忘不了你不代表我还会再爱你。皇后娘娘,唱这出戏很多年了,不累么?”玄泽猛地睁开眼,像是看到鬼一样似地讽刺道。
      “玄泽,你——”
      “我?——陆婉,别这样,你心里清楚,那不过是你愧疚,你很爱他,他很爱你,你觉得我横插在你们之间是一种过错,所以你来了是么?陆婉,这不像你,你的矜持呢?”玄泽邪笑,嘴角装满了嘲笑的讽刺。
      “玄泽,你非要如此么?”陆婉皱眉,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不然呢?皇后娘娘。我求你,你会放我走么?你不会的,我救你不过是你当年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是我心甘情愿上当罢了,皇后娘娘不会因为这虚有的恩情而违背他的做的事情,”玄泽抬眼看向陆婉,“怎么了,皇后娘娘,脸色怎么比我这受伤的人还苍白?莫非我说中了?呵呵。”
      “对,你说的都是。如何?恨我么?”陆婉凄凉地笑了,是她太天真了,是她伤他太深了。
      “恨?我为何恨一个与我生命无关的人?”
      “不恨么?不恨的话,何必讽刺我的一切,我低声下气求你原谅,你却冷漠说着我的不是,你不恨我,玄泽别太冠冕堂皇了。”陆婉将袖中的锦袋丢到玄泽的怀里,“东西还你,我陆婉与你玄泽不再相欠。”
      玄泽低头看着怀中的锦囊,那是他的母亲白浅生前送给他的,是他最重要的东西。玄泽将像是他的一颗心一样的锦囊交到陆婉手上,她却如弃敝履般丢回给他。玄泽低头慢慢打开锦囊,掏出囊中的七彩杜鹃平安符,心一片苍凉。玄泽呆呆地看着平安符,也不再理会陆婉何时离去,沉默不语。
      终归一切回到原来的位置,陆婉,你我之间再无私人恩怨。
      玄泽紧握着平安符无力倚在墙上,闭了眼。
      玄泽,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陆婉重新蒙上面纱,走进夜幕之中。而不远处,一袭玄色的男人站在风中,凌乱的发丝中,神情不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