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ART7 “人总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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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俍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一群唧唧喳喳停不下嘴如同小麻雀般的女生，你一句我一句提着建议。
“好好好，你们一个一个说。”黎俍按了按太阳穴，“慢一点，让我想一想。”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冲进女生堆中，似乎十分焦急，直接和徐野英撞了个满怀。他忙不迭地道歉，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抓住了黎俍的衣袖。
“张洛！”黎俍顺势扶住张洛因为紧张而发颤的身体，“你慢点，发生什么了？”
“祝晨兴！有一群十二班的男生来找祝晨兴，好像快打起来了！”
“放开他！”方濠放大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不可忤逆的气势。
“又没什么，不过是叫他道个歉。”一个轻佻的声音自后门传来，众人转头向那里望去。
祝晨兴正忙着试图挣脱捏着他领子的那只手，这时随眼看了过去，反抗的动作突然一滞。
“林贤文……？”他无可置信地慢慢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林贤文脸上写满了“我是流氓”，并配合地抬头露出一个十分流氓的微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何止还记得，老子一辈子都记得你。
林贤文很想搞出个大新闻。很无聊，每天都是些无聊的琐事，无关紧要的小事，无法满足的心理不断膨胀。
现在他见到了祝晨兴，那个曾经跪着哭着求他别把秘密说出去的初中同窗。如果，现在在这种场合，狠狠地用他那个所谓的“秘密”羞辱他的话，是不是会很爽快？
想想都兴奋。于是林贤文慢慢地开口：“真是怀念啊，你那个时候……”
“别说！”祝晨兴突然大叫道，“别说！我去道歉！是我错了，我去道歉。”
方濠愣了一下，刚刚还满身长刺拼命挣扎的倔强少年突然服了软，仿佛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泄了气。
方濠从那种眼神里看出了逃避，慌张和软弱。
“谢谢你，方濠。”祝晨兴转头向祝晨兴道谢，同时也是谢绝了方濠的帮助。他挥开试图扣住自己的高壮男生的手：“别拽着我，我自己能走。”
“等等。”方濠犹豫了一下，叫住了祝晨兴，“我跟你一起吧。”
事态完全出乎林贤文意料。他以为祝晨兴还会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就像以前一样，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机会让他出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祝晨兴完全只有逃离的意思。
“切，无聊。”林贤文暗暗咬牙，本以为发生什么令人激动的事。
这时候黎俍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教室，后面跟着一帮叉着腰摩拳擦掌的女生。
男生们：“……”
祝晨兴：“啊，不要激动，我会去道歉的。方濠会陪着我一起去，不会有事。”他又向黎俍点了点头：“抱歉老师，这次是我的错。”
黎俍十分尴尬地揉了揉探出头老的的张洛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你和那家伙关系很好嘛。”林贤文站在祝晨兴身边，阴鸷地冷笑着。
祝晨兴瞟了方濠一眼，口中推辞了一句：“只是普通朋友，还处得来而已。”
林贤文突然夸张地向后弯腰，冲着低头登上倒数第三节台阶的方濠说道：“你知道吗，祝晨兴是个……”
没等他说完，祝晨兴脸色大变，伸出手去捂林贤文的嘴，林贤文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祝晨兴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居然脚下踩空，面朝下摔了下去。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祝晨兴就这么左肩狠狠砸到了台阶上，然后滚了下去。方濠努力伸手去抓他，却只感受到到袖子从手掌抽空的摩擦感。
他的心有一刻腾空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方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去了，搭住祝晨兴的肩膀，把他轻轻转了过来。
血。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方濠手指上沾满了温暖的液体。
从祝晨兴额头上流出来了，那个少说有三厘米的豁开的伤口已经翻出了肉，还沾着些许铁锈。
那是台阶角翻出的铁片划伤的。
“都傻着干嘛！”黎俍听到了响动，赶来却看到了这一幕，“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空着的人去找医务室老师啊！”
祝晨兴好像晕了过去，安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喂，你没事吧。醒醒……”方濠晃动着他的身体，却得不到回答，他开始慌乱起来。
“祝晨兴……祝晨兴？”一声连着一声。
好吵啊。摔得七荤八素几乎要歇菜的祝晨兴同学被吵得开始渐渐回神。
“祝晨兴？”
“别吵了……”祝晨兴有气无力地埋怨道，“死不了的，搞什么言情剧画面……”
见他还有力气吐槽，说明生命力充足。方濠的心情从低谷一下跃到最高点，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晨兴！”张洛趴在他身边，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满脸的心疼。
“小洛……”祝晨兴趁着身边没别人，赶紧撒娇，“我好疼啊，你看看，流了那么多血。”
张洛居然很认真地说：“乖，去了医院就不疼了啊。”
噗。方濠经历心情的大跨度变化，终于半担忧半放松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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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晨兴被送去医院，方濠和林贤文以及一帮十二班男生被拎出来询问内情。
十二班男生坚持这只是个意外，方濠完全没提前面的事情，只是说后面祝晨兴的受伤十二班有很大的责任。
教导主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祝晨兴处理好伤口打电话也要求私下解决，于是校方只好当做因为学生间的打闹引起的事故教训了学生们一顿。
林贤文焦躁地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到了住宿生回宿舍，不住校的回家的时间了。
“你是夏宇杭的那个小东西？”方濠站在林贤文身后，半调侃地加重了“小东西”的语气。
林贤文暴躁地反驳道：“我不是谁的东西，你滚一边去。”
方濠的脸色突然严肃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要是再对祝晨兴怎么样，我不会饶了你。”
“你干嘛这么重视他？”林贤文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凑过脸去问道。
“他是我在这个高中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方濠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知道他是哪种人吗？”林贤文一字一顿地抛出问题引诱着方濠。
“我没兴趣。”方濠转过身去准备走。
“你会想知道的。”林贤文笃定地说，“当时他可是哭着鼻子，跪下来求我不要说出去啊。”
方濠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轻描淡写地说：“你答应过他不说的吧？”
“对。”
“那就别糟践你对别人的承诺。”
方濠看似对此完全不好奇，但这个问题如同寄生树一样缠绕在方濠心间，在他得到答案之前一直让他窒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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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晨兴在第二天就回来了，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看起来萎靡不振。
“还能主持吗？”黎俍痛苦地扯着嘴角问祝晨兴。
“能。”祝晨兴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办法，班会是今天，又没人能替我。”
班会一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直到到了最终的关键时刻。
“我们有一个秘密礼物送给我们班的一位同学。”徐野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们知道是谁么？”
祝晨兴看了一会台下争论纷纷的同学们，微笑着说道：“我们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我们收到了来自黎俍老师的一份视频哟！”
灯光关闭，视频开启，开头是一段温和的钢琴曲。
“给张洛同学的秘密礼物——来自黎老师。”
摄像头晃动得十分厉害，但是片刻后稳住了。屏幕中出现了一张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的脸。
那是一段张洛父亲录制的视频。
“小洛。”中年男人想了想开始说道，“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吧？我出去工作，一年基本都不在家，真是很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我也很想回来的，但是条件不允许嘛。小洛，你要听妈妈的话，乖一点，不要惹她生气，她身体不太好，脾气也差，你要多照顾照顾她……”
“小洛，爸爸一直都会陪着你的，多交点朋友，开朗一点，爸爸最喜欢看到你笑起来的样子……”
黎俍忍不住去看张洛的反应，却看见那个孩子眼眶微红，竟然一副眼泪立马就要涌出来的样子。
“小洛，你是最坚强最懂事的孩子，爸爸这几年觉得欠你很多，很对不起。我知道你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黎俍默默看着那个孩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源源不断，竟然一滴一滴砸在了桌子上。
真是糟糕得状况啊。
“小洛，爸爸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的。”中年男子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众人突然发现，张洛和黎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教室中。
“真是的。”黎俍看着张洛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鼻子红红的，还一抽一抽地啜泣着，根本停不下来，“你这样要怎么办啊……”
“他骗人。”张洛突然口齿不清地吐了这么一句。
黎俍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每次都说会回来。”张洛咬住下唇，仿佛想让气息平稳一些，“但是，有时候连新年都回不来……”
黎俍怔怔地看着张洛涨红的脸，突然俯下身用双臂轻轻抱住了张洛。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居然在一个孩子面前束手无措。
张洛晃神片刻，感觉到了黎俍的体温顺着皮肤传来，忍不住哭得更加厉害起来。
好舒服，想让人忘记一切，只想发泄掉一切的不安和痛苦。
黎俍见他完全没有不哭的形势，刚想松手，张洛却紧紧环抱住他的背，怎么都不肯放手。
高大温暖的怀抱是多么可靠啊，就像他缺失的港湾一样。
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张洛模模糊糊地想，真是太讨厌了，讨厌的一塌糊涂。
“本次班会到此结束。”祝晨兴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地走下了台。
方濠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祝晨兴：“你小心点啊，没事儿吧？”
祝晨兴瞥了他一眼，干脆就让他扶着回到了位置上：“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罢了。”
“你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怕我不习惯啊。”祝晨兴用手肘戳了戳方濠，开玩笑似的调侃道。
“……你是伤员嘛，理所应当。”
很久之后，张洛和祝晨兴偶然有机会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张洛对祝晨兴说道：
“人总是这样犯贱，别人对自己多一点好自己就掏心掏肺。”
祝晨兴自嘲得笑了一下，算是同意了张洛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