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GE2 人渣说话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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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怒火烧得祝晨兴血脉贲张心脏怦怦怦地跳，连呼吸都不稳了。他觉得自己像个鞭炮串子，给人一点就炸不要太丢脸。他刚在底下偷偷给小洛发信息，一抬头就看见这个给自己招不快的东京铁塔，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吱出了声。
他倒不是真气自己丢了女友，他气自己丢了面子。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作为一个以皮囊和气质游走于莺莺燕燕中的禽兽，揪住他的把柄简直比揪住他的小伙伴更痛。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祝晨兴来回做了不下十次深呼吸，才沉下心去看方濠。那家伙正拿着iPhone玩贪吃蛇，还玩得不亦乐乎。祝晨兴被雷了个里嫩外焦，努力做出一副温柔又好说话的样子。
“你能换个位子坐吗？这里我给小洛留了位置。”
方濠充耳不闻，手上动作如飞。
祝晨兴又提醒了四五次，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他一巴掌拍在方濠肩上，微笑着说：“大兄弟，你起开行不？”
方濠的贪吃蛇“啪”的一下撞在了壁上，“GAME OVER”。
方濠收起了iPhone，露出一脸欠抽的表情：“你叫我让我就让，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祝晨兴也不跟他客气：“我已经和你讲过了，连脸都不撇给我一半，别给脸不要脸。”
“这位子是你家的啊？谁规定不能坐的？”方濠干脆地反击。
这一句话噎得祝晨兴无言以对。可从初中开始他和小洛就是同桌，关系和穿了同一条裤衩那么好，虽然两人能成为朋友是种奇迹，但他和张洛感情深却是不争的事实。
方濠不挪窝，祝晨兴也挪不了。因为教室里只剩下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吨位客观的肉山。祝晨兴不想让张洛和方濠坐一块，于是纡尊降贵的没有动身。
怎么看都和小洛成不了同桌了。祝晨兴低落地想。
于是这对气氛诡异的同桌各干各的，一个赌气地趴下打瞌睡，另一个继续开始玩贪吃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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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俍打算去看望一下那个病到连报道都去不了的病秧子。
他给张洛的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温和，但却像只麻雀似的喋喋不休。她用蚊子般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我家小洛身体不好”，“他人很乖的”，“学习可认真了”之类的话。
黎俍三十刚到，却已经带了两届毕业生，做了三个班的班主任了，什么奇怪的家长都应付过，像张洛妈妈似乎对孩子担心过头，异常溺爱。
张洛，张洛。
他低声念了两遍这个简洁明了的名字，一个想法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脑海：
“您是姓洛么吗？”黎俍问。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用惊奇的语气反问道：“对啊对啊，您怎么知道？”
这名字取得……太不走心了吧。
“正义的伙伴：那个方濠！就是抢我女朋友那个！他居然和我一个班！还害老子写检讨！还坐你座位上不挪窝！
正义的伙伴：（宝宝心里苦.jpg）
食己天狗：……
食己天狗：在一个班就好了，不坐你旁边不要紧的啦。
正义伙伴：我要紧！我要紧！……对了，我们新班主任说要去你们家家访，梁婶要生了，请产假了。”
梁婶就是他们原来的班主任，三十几岁，前段时间怀了二胎。因为脾气好，还有个当明星的外甥梁元歌，于是大家都在私底下喊她梁姨梁姨，到最后当面都这么喊了。
青春期的小崽子容易放肆，一不加管理，几天就能给你蹬鼻子上脸。
黎俍轻轻按下了门铃。
张洛的妈几乎是跳着过来开了门。她殷勤地给黎良端了茶水和早就剥好皮的水果，然后招呼他坐下，最后咚咚咚敲开了张洛卧室的门，动作一气呵成。
半分钟后，黎俍才看见卧室打开一条缝，里头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让他觉得像某种家养的小狼狗，体积很大却很温顺。
张洛妈开始絮叨道：“你怎么让老师等那么久？赶快弄干净点再出来，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我都和你讲过这么多次了你还这样……”
张洛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挨训。黎俍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他觉得那样的少年身侧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仿佛把一切隔绝在门外，只留下自己麻木的灵魂。
黎俍多少有些不忍心地打断：“张洛。”
张洛十分意外地怯生生地抬头，还未说话就张口结舌，紧张得只会瞪着双眼。黎俍打量着惊慌失措的少年，转身对身边的张洛妈说：“让我和张洛在一起聊一会儿吧，就我和他单独聊。”
张洛妈十分不放心，劝了两句，黎老师十分坚定地婉拒了。
张洛把黎俍领进了卧室。
卧室里配置太过于简陋，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以及丢得一塌糊涂的书。张洛想着不能让老师坐硬板凳，于是拉过椅子自己坐了，眼巴巴地看着老师坐在了床上。
黎俍刚是很想直接坐地上的。
他向张洛招了招手，说：“过来一起坐吧。”
张洛愣了愣，很听话地跑了过来，老师打量着学生，五官很普通很大众，整个人显得苍白瘦弱，眼睛却很亮，湿润得像刚出生的小乳猫。
没有杂质，丝毫不浑浊，从中可以一眼望到深处，清澈如一潭秋水。
这样的眼睛，一下子吸引住了黎俍。很熟悉的感觉，他瞬间被这种情感击中了，却无法言说是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张洛皱了皱眉；“黎老师……？”
黎俍缓过神来，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张洛，现在身体还好吗？”
师生之间寒暄了几句，黎俍问了一些关于张洛学习，人际交往和家庭关系的问题，张洛少言寡语，一般是黎俍问一句他答一句，表情还十分僵硬，似乎紧张无比。
“你和祝晨兴是朋友？”黎俍惊诧地问道。
“恩。”张洛难得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我们是发小。他人很好，学习也很好。”
不见得吧。黎俍想起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
黎俍想了想，又问道：“你母亲管你很严？感觉不会太溺爱或管制过度了吗？”
张洛的脸色突然白了下来，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的，他们对我很好，这样很好，我不需要他们那么操心的，严格就严格一点，没关系的……”
黎俍有些无奈，于是拍了拍张洛的肩膀，柔声道：“你一向都是父母的乖孩子嘛，不会让人操心。”
张洛垂下头，呢喃道：“我不是……”
黎俍望着少年偷咬着下唇的侧脸，他似乎是害怕做错了事，会被谁责备一样，如同一个小孩。
张洛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们真的不怎么说我的，是我不够好，我……我……我真的……”
黎俍轻声笑了出来，轻轻地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张洛倒抽一口气，晃动的视线在黎俍身上飘忽。黎俍又揉了揉张洛杂乱的毛，说道：“你真的很像我的幺弟。”
“你们家有很多人兄弟姐妹吗？”
黎俍爽朗地笑了：“是哦！我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我是长兄。”
张洛呆呆地冒出一句：“超生了呢……”
黎俍：“……”
卧室的门打开了，黎俍微笑着走了出来，向张洛妈告辞。
“我家小洛怎么样？”女人紧张地问，又瞟了一眼连送客都不会的张洛。
“很乖的孩子。你可以和他多沟通沟通，聊聊他的想法。”黎俍又添了一句，“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真的。”
卧室的门又关上了。少年突然把头埋入被窝，细细碎碎的啜泣声传来，隐忍又令人心疼。
这样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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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贤文几乎是被夏宇杭一路押来了学校，半句话都没有，直接把他丢进了这个牢笼里。
他不敢反抗，他害怕了，就像食肉动物本能地对强大的对手表达的虚伪臣服。他被男人攥着手腕，几乎是拖拽过来的。
他龇牙揉着手腕上青紫的痕迹，一边嘴上不干不净，一边寻找着自己的班级。
“高二（12）班”，他看了看那个牌子上的名字。
这个班，说好听点叫“基础班”，说难听点就是学校废物留置所。林贤文是那么觉得的，于是他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如坐针毡。
等要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染透了天际。林贤文急得屁股都要起茧了，又不敢闹事，怕回去之后夏宇杭又找他麻烦。
艹！老子什么时候还这么怕过别人！林贤文几乎要抓狂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中年秃顶班主任的声音都讲哑了，“以下是报名住校学生的名单：关晓燕，李铭朔，杨伟……林志章……王莎碧。以上30位同学，有没有问题？”
没有自己？林贤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逃吧逃吧逃吧，不逃白不逃。邪恶的小人怂恿道。
夏宇杭在门口等着，像一座雕像一样笔挺而沉默。林贤文看见了，于是他决定绕道走。
学校有一个仅供车辆出行的偏门，于是林贤文贴着墙壁默默地滑了过去，走过刺啦啦的草丛，沿着和自己家截然相反的道路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狂奔起来，直到确认学校已经离自己远去，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做贼似的，真该死！林贤文莫名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摸出了手机，给自己那狐朋狗友中的一个打了电话：“喂，钱小四，有没有好躲好玩的地方？”
“有！”电话那头酒吧的音乐嘈杂暧昧，钱小四的声音里带着醉意，“有！快来xxx路130号xxx地下酒吧，兄弟这儿有好东西！”
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陌生的来电。林贤文预感到不对，迅速拒绝了来电，并将手机调至静音。
呸，林贤文啐了口口水，催命的家伙，还想管着你老子？
事实证明林贤文的预感十分准确，电话的确是夏宇杭打的，他默默拨通了电话，却遭到了火速挂断。
臭小子。夏宇杭默默吐槽，挂那么快是摆明了自己又逃了的事实。他转头就走，目的地就是学校的偏门。
有时候缺根筋真的会闯大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GE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