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淡临秋》腊八妮子

4、第 4 章 面试后那个

　　面试后那个星期的周三，陆烟正在校对一篇稿子，作者叫紫蔓，伤春悲秋，涓滴细流，文笔很浪漫，总编说有人就喜欢这个调调，放到下一期美文栏目里发了吧。陆烟不喜欢这个调调，但读来也还是怡情冶性的，文笔华丽，语调委婉，词句顺畅，语法规整，这样的文章充分显示了作者的文字功底和文学素养，改起来是很容易的，何况文艺版吗，讲求的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不会刻意去改变作者的文意，只是做简单的修饰和修改，就ok了。陆烟改完了紫蔓的稿子，下周要用的几篇稿子就差不多齐了，文艺版就是有个好处，可以提前备稿并做好版面，没有意外和临时加稿的话直接送审就可以了。接下来只要挨个粘贴发稿单送给总编审阅就可以了。不多的工作完成后，陆烟不自觉地就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就在陆烟把这个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手机一点眼色也没有地响了起来。放下没伸完的懒腰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一个柔美的女生：“陆烟小姐你好，我是C市第十小学国学志愿组的工作人员，您在上周六参加了我们的面试，经研究，您初步成为我们弘扬国学志愿活动的宣讲老师，请问您周六有时间吗？如果您时间合适我们安排您周六进行试讲。”
　　“哦，周六，有有有。”陆烟是有思想准备的，因为那天面试时考官已经说了要她准备参加试讲。其实陆烟已经把上学时的古代文学课本和笔记拿出来筛选了一遍，根据志愿组的要求很快就可以确定篇目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指定篇目。
　　“那好，试讲篇目从《史记》里选就可以了，周六上午九点到十点，在C市第十小学礼堂，您看行吗？”女生很客气、很礼貌地征询。
　　“好，没有问题。听课的都是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呢？”陆烟是做过功课的，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有不同的适合篇目，试讲吗，就是要效果好才行。效果，小锅，那张帅气的脸在眼前晃了晃，他反应也挺快的，及时帮她解围不说，还能自圆其说。孺子聪慧也。陆烟边讲电话边神游。
　　“陆小姐？”电话那边因为没有回音而呼叫。
　　“哦，不好意思，刚才出点状况，您请说，什么年龄段的孩子？”陆烟赶紧神游回来。
　　“参加试讲听课的是1-3年的小学生。可以吗？”
　　“可以的，我会认真准备，准时到场的。”陆烟为刚才的走神儿抱歉，赶紧保证道。
　　下班后，陆烟把过滤过的笔记又筛选了一遍，终于确定要讲《廉颇蔺相如列传》，这是陆烟挺喜欢的一段历史，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充满了做人的道理，弘扬友谊和宽容，嗯，适合小孩子。也容易出彩。决定了之后陆烟利用三个晚上备好了课。钟小唯的试讲被安排在两周后，所以小唯很悠闲地在瑜伽垫上做着拉伸动作，笑看陆烟忙忙碌碌地准备。这让陆烟很不爽，蓬头垢面地从小唯的瑜伽垫旁边走过时，会用自己不修边幅的脸伸过去做个更难看的鬼脸，然后才走回房间继续工作。看着能做鬼脸的陆烟一门心思地准备试讲，小唯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这个陆烟，终于复活了。
　　周六早上，已经准备的很充分的陆烟却莫名地紧张起来，“小唯，现在说不去是不是来不及了？”
　　“对，来不及了。”小唯知道这只是陆烟紧张时的常态，会想到退缩，但是只要告诉她没有退路就可以了，她会乖乖地杀上战场的。
　　“好吧，来不及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陆烟顶着鸡窝头念叨着加油进了洗手间。
　　两个小时后，陆烟和小唯已经坐在了C市第十小学的小礼堂里，陆烟穿了一身飘逸的浅灰色中式套装，中式竖领的合体半袖，搭配同色系的小脚长裤，脚上蹬一双米色半跟鞋，外披一件白色针织披肩，长度到膝盖以下。整个人古典而不失时尚，庄重里还有些跳跃。这是钟小唯陪陆烟选定衣服时的评价。陆烟不喜欢逛商店，主要原因是太贵了，她热衷于逛网店，几年购下来，已经有几家经常光顾的网店，定期上网去逛，看合适了就买。几年下来倒也成了习惯。这次试讲，陆烟很当回事，专门到常去的一家中式服装店挑了一身短袖长裤的套装，搭配了舒适随意的针织衫，这样应该是符合这个氛围的。事实也还不错，陆烟和小唯都很满意。希望孩子们和考官也很满意，虽然是一个志愿者的活动，但是陆烟喜欢这份工作，愿意为此而用心。或者，陆烟下意识里也是希望借此来忙碌，通过忙碌来忘却吧，所以她从头到尾都非常认真非常投入，尽管最开始的时候曾经那样的排斥。
　　孩子们陆陆续续到位后，陆烟发现不光有孩子，还有很多家长，上次面试的几位考官在后排就坐。当然，小锅也在。虽然隔着很远，陆烟冲后排点头打了招呼后开始讲课。由于准备充分，讲课的效果还不错。结束后，考核组工作人员给家长和孩子们发放了一张纸，大概是调查表之类的。陆烟在礼堂旁边的办公室等着，大概一会儿会告诉她大家对她的课的看法。正寻思着的时候，小锅同学推门走了进来。
　　“陆烟，你讲的不错，虽然结果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但是我们大概翻看了一下，家长和孩子们反映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开始会给你定期安排课程，你的课程主要针对1-3年级的孩子，不少家长会一同听课，内容以《史记》为主。”林秋生坐在陆烟对面介绍着课程安排。眼里带笑，很是赞赏的意味。
　　“这就算通过了？能为大家服务，我很荣幸。我会好好准备、好好讲课的。”陆烟很官方地回答，一个多月前在九寨碰到小锅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陌生人可以用来倾诉一下、发泄一下，没有交集的个体之间，倾诉是很安全的，但是谁能晓得一个月后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相遇，那么安全起见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就当没有小锅和小庄，没有那样一个快乐的夜晚。
　　“你的状态不错，看来你已经从失恋的打击里走出来了，疗伤的效果很好。”林秋生忍了忍还是问了，不知道是从失恋里走出来了，还是又和好了呢？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一个好奇宝宝了？问出口后林秋生就后悔了。
　　“结束了，彻底的结束了。谢谢你关心，我会尽全力做好这份工作的。不会被影响到，请放心。”太不上道儿了，不能当做不认识吗？不能不去揭我的痛处吗？不能假装不知道吗？陆烟不想谈失恋的事情，虽然最近为面试和试讲忙碌而忽略了心底的痛，但是仅仅只是忽略了，并不是真的就忘却了，所以面对小锅的提问只能继续官方地回答。何况，陆烟一点也不想和一个不相干但是会偶尔有接触的人谈论这么亲近和私人的话题。
　　“嗷，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关心一下，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请不要误解。如果我说错了话，还请谅解。”林秋生没想到陆烟的刺会这么迅速地竖起来。还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那好，回去等通知吧，上次联系你的工作人员会把今天听课结果反馈给你，并把课程安排通知你。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会的，会愉快的。”陆烟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那个，陆烟，我能继续叫你小庄吗？好像比陆烟顺口。”
　　“小庄是谁？我认识吗？”
　　“好吧，对不起，陆烟。今后如果在上课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毕竟我们是一个志愿活动，也要为老师们考虑一下。时间不方便、工作走不开的话，我可以帮你代课。”林秋生总想补偿一点，好像刚刚真的是自己说错了话，其实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呀，为什么会有抱歉的感觉呢？还小小的狗腿一下要帮人代课，真是嘴贱呀。
　　“谢谢林老师，有事我会找你的。再见！”陆烟推门走出去找小唯，心里恨恨的，失恋怎么了，天下谁人不失恋，天下失恋者谁人会高兴，所以，我陆烟今天就不高兴了，什么林秋生，什么小锅，陆烟不高兴，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我是参加志愿者活动呢，又不是受你领导要看你脸色，哼！
　　看着被闭上的门，林秋生愣了愣，说她刺儿还真是刺儿。小姑娘人不大脾气可不小。好吧，谁让自己揭人痛楚呢。其他考官和负责联络的里美拿着一堆的调查表走了进来，大家惊讶地看到只有林秋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陆烟呢？走了吗？”
　　“走了，刚才看她接了个电话，好像家里有点急事，我就让她先走了，反正调查表的反应不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随后让里美把调查表的意见形成文字反馈给她就可以了。”林秋生本能地为陆烟找合理的借口，是自己让她先走的，都忘记要等结果了。唉，都是被那小姑娘刺的。现在只好自己圆场了。
　　“好吧，那只能如此了。”好在大家都很善良，没有仔细追究。当然也没有人会质疑一向稳重的林老师会撒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