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素槐

25、Chapter25 From:王源

　　窗外又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有些烦躁的将被子捂到头顶，翻了个身想隔离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被我推到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将它掏到眼前。
　　——下雨了出门记得带伞。
　　其实就是短短的一句话，我却看了很久。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出门也注意安全。

　　任谁都会觉得这像是恋爱中的小情侣对彼此的温柔问候。
　　我知道王俊凯也想带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七年过去了，现在的人们思想观念都已经步入新时代了。上礼拜JOE很高兴的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是哪家的姑娘总算入得了你眼了？”即使嘴上还是习惯拿他打趣，但其实我心里是真的很替这个这些年和我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高兴。
　　“是个男生。”JOE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我印象中JOE一直是个直男，当年听说我喜欢的是男人的时候，他的反应比我还要大。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你是弯我也是弯，既然是兄弟那就得有相似的地方。”
　　哪相似不好偏偏相似在这？但别人的感情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我问他：“那……你家人同意啊？”
　　JOE突然作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看着我：“瞧你说的。撇开我是外国人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总不可能对同性恋一直持有歧视的态度吧。”
　　我笑了笑，将刚泡好的柚子茶递到他面前。

　　其实我心里也明了这一点。事事在变，你不可能总带着自己的观念去左右这个社会前进的脚步。
　　所以我有的时候还蛮感慨的，要是自己晚出生几年该多好，可能遇到的事情就不会那么难以控制，乱七八糟的了。

　　当那些人将一满满桶水彩颜料泼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只能由那粘稠又恶心的液体从我的头发流遍全身。刚下体育课就被眼前这帮人带到了这个黑漆漆的仓库，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他们就用行动来告诉我带我到这里来不是给我吃好果子的。
　　“以前就不大看得惯你但至少还觉得你是个像模像样的人，现在看看也不过是一个恶心的gay啊！”
　　我看着眼前那个高我一个头的男同学拉住我的领子将我拎了起来。“一个外地来的插班生，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学校耀武扬威的，真是希望你早点滚出这里。”
　　随后我就被他甩到了地上，下巴搁到了地面，明明很痛我却好像失去了知觉。
　　我并没有耀武扬威。我其实心里明白得很，我之所以会遭到他们这样的对待，是因为我和全校最优秀的人常常在校园并肩走在一起，是因为我的成绩夺了他们的位置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那个高个子身边还有一群男男女女，见我被甩到了地上纷纷向前想来踹我，我却在此之前先爬了起来。
　　腹部被打得有些痛，我弓着腰面对眼前的人，先前眼里的恐惧却早已散去。
　　“我确实喜欢男生。但我只是想陪在我喜欢的人身边，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说出这句话以后，我的勇气像是慢慢在我的身体里面恢复了过来：“如果你因为嫉妒王俊凯而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那么你好像考虑得不够周全。”
　　“什么？”闻言，高个子有些挑衅的看着我。
　　“你确定你今天这么对我，王俊凯知道以后不会来找你算账吗？”纵使我再怎么鼓起勇气去和那些人理论，腹部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感还是由不得我逞强，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我死死掐住手心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高个子身边的小喽啰都在叫嚣着说要再给我一点颜色看看。我有些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抬眼看着眼前依旧不肯放过我的人。
　　“你以为，我没有点势力敢这么对你？我倒要看看如果我把你在这里关上一天，王俊凯会不会来找你。”
　　后面的话我就记不清了，昏厥过去之前我看到他们将仓库的门关了起来，最后几丝微弱的阳光就这样被他们关到了外面，吵闹声渐行渐远，像是已经离开了。
　　我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得一直是王俊凯。我不知道他放学后见不到我还会不会来找我，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底，就像别人说的，青春期的恋爱之所以会让人觉得不成熟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少一份信任。我就是典型的例子。

　　——王源。
　　——王源。
　　有明亮的光线朝我照过来。我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的人。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心和着急。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发出的声音都是唔唔的。王俊凯直接将我搂到他的怀里，手掌不轻不重的拍着我的背想要安慰我。我突然很想哭但是又说不出原因。望了下窗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看来真的已经很晚了。
　　“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王俊凯稍稍推开我，检查我的身子。他是真的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冷冰冰的口吻说话。
　　我摇了摇头，眼泪刷的一下掉了出来。水渍顺着脸颊滑落，原本在脸上干掉的颜料又立刻化了开来。王俊凯伸出手指抹掉我脸上的颜料，我看到他的手上沾满了绿色蓝色总之就是各种颜色的水彩。而他漆黑的瞳孔里，好像充满了……一种叫心疼的情感。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抹了抹脸，知道自己一定像个大花猫一样可笑。
　　王俊凯没有说话，只是又将我抱到怀里。
　　“其实你心里真的特别不相信我吧。”他把下巴抵到我的脑袋上，我顺着视线看到了他掉落在地上的书包。
　　看来真的找了我很久啊。
　　“对不起。”我喃喃道。
　　“说什么对不起。”他低头吻了下我的额头：“放学的时候没有找到你，我就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唯独没有想到这里。是我的错。”
　　我抬头去看他，而他有些发潮的双眼也正好对上了我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天我和他就这样在那个又脏又黑的小仓库里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带着我直接去校门口堵那个泼我颜料的男生。

　　好像就是从那次开始，不管王俊凯做什么，我都有了原谅他的理由。太爱一个人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做了一件让你感动不已的事，你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就像是骨头上的裂纹，执意要深深印刻在上面，像是有了永不磨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