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燚歌

1、第 1 章 瑶山乃是座

　　瑶山乃是座仙山，天帝派了位闲散的上神来坐镇，因镇守瑶山，便被称为瑶山女神。瑶山险远，于极南的冰岛之上，寒冷异常。有要修仙的人想登上瑶山，请瑶山女神指点，但不知有多少人都活活冻死在冰岛，叹一声可悲。矗立于冰岛上的瑶山却是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不见一丝寒气。有极少数的人熬过了那冰岛，登上瑶山，得到指点，从而修炼成仙。
　　有仙人曾讲过瑶山女神的貌美：似清风，似悬挂在天际的月亮清冷而飘渺的美，无人敢亵渎。可就是这个貌美的女神，最后却落得个真元尽失，魂飞魄散的下场。对于瑶山女神的死，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天帝未曾对此有过任何说辞知情者对此也集体讳莫如深。只有一个小散仙在浇花时无意听见两位正在下棋的神君说起，才知晓些许内情。
　　瑶山女神性喜静，瑶山罕有人至，只些许修仙者才会到此。听他们口中说起人间的繁华，也不过是笑笑，繁华最终不过是一捧土。但他们所说起人间的情爱却是令她的心微微一动，修仙者需断绝七情六欲，他们对此嗤之以鼻。那些感天动地的爱情最后还不是一副艳骨，一个土丘便消逝了。那些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想法，不过是凡人的思想罢了。瑶山女神有些向往。她给了他们指点，让他们下山修炼。百余年后，瑶山女神下山借口察看修仙者的情况如何，到了人间。喧闹的街市，形形色色的人，一切都和她以往的人生不一样。她走完了一条街，看见一个读书人，穿着蓝色的袍子，她并未看见他的长相，却听到了他的声音，“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瑶山女神回去了。百年前到这的有五个人，四个人已位列仙班，另一个人掉入了他所看不起的红尘之中，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墓碑，上刻着他和他的妻的名字。还有那个读书人，她看到了他的模样。温和的面容，上扬的嘴角，寡淡如水的气质，她看着很是合眼，还有那温润的嗓音。她又想起那两句诗。瑶山上并没有繁杂的事情，主子说要出去云游也没有什么不妥。瑶山女神便化名为祁摇去了人间，去看那个读书人，那个读书人已经备好了盘缠要去进京赶考。她隐了身形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看着他们走走停停的到了一个小镇上。天气闷热，怕是要下雨，那个读书人唤人找了间客栈，刚要踏进去，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那读书人和他的几个侍从站成一排望着天。她觉得是时候了，刚现了身形便被雨打湿，乌黑的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就滑了下来，整个人顿时变得狼狈不堪。读书人看她一个女子，心生怜悯，叫她上去，她才挪动脚步。读书人递给她一方手帕，她接过，擦擦脸上的雨水。读书人引她坐下，低声询问:“姑娘雨天不回家，徘徊于街市是为何？”她看他关怀的眼神，略微思索一番，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世，低着头，眼中却是波澜不惊，一片清明。“我父母早亡，狠心的舅娘想要把我卖进青楼，我不愿，便逃了出来；也曾在一个客栈里栖息，却不想……”她顿住，清冷的声线里有一丝颤抖:“这天大地大，也不知该去哪里！”读书人替她添一杯茶，看她低着头，湿了的长发，瘦削的身形，也是一个可怜人罢。想她以后还要继续飘零，孤苦无依，心里也是不忍，对她说道:“姑娘，若你愿意，便随我进京赶考吧。待他日我考取功名，再将你安顿下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嗫嚅道:“公子不嫌弃我？”她看见他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姑娘芳名？”她又低下头，轻声吐出两个字:“祁摇。
　　待第二日，阳光把昨日的雨水蒸发殆尽，路上不再泥泞，几人商量着要走了。祁摇推开房门出来，看见侍从都在，便问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衣裳的人，“阿岩，公子呢？”叫阿岩的人指指她的身后。顾承之拿着一卷书走了出来，眼神在扫向祁摇的方向是停了一停，接着眼神一转，说道:“走吧！”几人又踏上征程。祁摇是女子，跟公子一同坐在马车里。赶车的老樊最老实，另一个侍从叫阿启，与阿岩是从小陪着公子长大的，阿启看了马车，想起今早看见祁摇的场景，对阿岩说:“那位祁摇姑娘长的可真是好看，我在我们镇上也没有见过那么美的人呢！”阿岩也压低嗓音道:“就是就是，昨天见她被雨淋了没有看清，今天收拾收拾竟然是个美人！真是没有想到。”两人嘀嘀咕咕一路，老樊听见也憨厚的笑笑，是的哩，他也觉得那个姑娘美，跟他们公子站在一起，更是般配。马车里，顾承之拿着一卷书在读，祁摇也拿着一卷书，上面写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抬头看向他，他还是在专心的看着书。第一次见他时，他念的便是这首诗。几人就这样赶了月余的路，到了京城。期间阿岩与阿启当面称赞了她的貌美，连老樊也说了句，像是仙女一样，祁摇笑笑，瞥了顾承之一眼，不知怎么，便红了脸。她看着他写字，问她会不会，她是会的，不仅会，瑶山女神的字如她的人一样有风骨，但她摇头，撒谎说不会，他便手把手教她：他的手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手在纸上龙飞凤舞。他的身上有清爽的味道，她的心跳乱了阵脚，眼睛也闪躲起来。她不知他心里是怎样想的，但现在，她很喜欢这样，喜欢他教她写字，喜欢他们一起看书，喜欢听他读诗，尤其是那一首，喜欢他含笑看着阿岩他们与她说话，说不过时，便出声打断，为她出气，她很喜欢。考试前夜，他站在她身前对她说道:“祁摇，待我考取功名，我说与你一件事！”追问下去，他便再也不多说什么。罢了，那就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