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说》赵武灵王

1、第一章 狩猎 凉安

　　“人找到了么？”
　　“禀王爷，人已出了西郊。”
　　“废物，追！东西拿到，贼，杀无赦！”
　　“得令。”

　　梁，兆帝年间。
　　凉安，大梁国都，历经风雨四百余载。东抵觞水，西临章岳，居四方纵横之中枢。梁，自成祖开朝以来，国势强盛，百泰民安，四百年未启战端。然至冀帝，朝纲始乱，权臣当道。及至兆帝，南王权倾朝野，帝有诏而不能宣，有策而不能施，国势渐弱。
　　晚秋，天气初肃。
　　正值清晨，凉安城显得略微有些空荡。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窝在家里，只有准备开市的小贩在早市上忙活。过不多久，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凉安一向繁华，无论是南郡瘟疫横行，或是西蜀尸横遍野，都与这里的繁华无关，这就是帝都。
　　小朱一大清早就忙活着将早就腌制好的咸鱼搬到家门口的台面上，五文钱一两的鲈鱼，十文钱一两的黄花鱼，还有三文钱一两的小黄鱼码得井井有条。看日头，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生意好了，娘就高兴。
　　“哟嗬，早啊！”桩山儿的菜摊正在小朱鱼铺的对面，“大娘的病好点儿没？”
　　小朱朴实一笑道：“好点儿，可身上还是肿得厉害。”
　　“听说神医前天到商举城去了，趁着这两天，带你娘去看看病吧！”
　　“真的？”小朱停下手里的活，惊喜道，“就去就去！”说罢就要撤摊回家。
　　“嗨，急啥！”桩山儿叫住小朱：“神医的规矩你还不知道？到个地方，那头三天是要敬神的！明再去不迟！”
　　小朱一愣，咧嘴笑道：“高兴忘了。谢了桩山儿。”
　　说话间，集市就热闹开了，来往的人大多是女子，提着个菜篮子，走起路来慢慢悠悠的，人越上越多，渐渐的，街上挤满了人，大有联袂成山的势头。
　　“桩山儿，你这菜可是越来越贵了。”隔壁家的柳嫂一大早就在菜摊子前吵嚷起来。
　　“哎呦，我说柳嫂，您看这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买卖不好做呦。”桩山儿傻呵呵的笑着，一副憨实的样子。
　　“你们生意人就是不老实。”
　　小朱插话道：“柳嫂，话不能这么说，生意人也有生意人的难处。”
　　“大哥哥，我要十文钱的鲈鱼。”
　　“给。”把打好包的鱼递给面前的小姑娘，小朱欣慰地把银两收好，见那姑娘奔着对面的菜摊去了。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只听由远及近一阵马蹄声匆然而至。小朱猛地抬起头，只见一匹黑骑正劈开人群疾驰而来。那姑娘却眼看着迎面而来的黑骑愣在了当场。
　　“闪开！”骑兵大喝。不及多想，小朱一把推翻台子向小姑娘冲去，扑倒在地。却见骑兵缰绳猛一收紧，那骏马嘶叫一声，生生从二人头顶跃过，未作停留，向城西疾驰而去。
　　“去你奶奶的咸菜疙瘩！”桩山儿见状冲着那背影大骂道，“改天爷爷姓了南，也上你头上跳去！”
　　柳嫂紧忙扯了桩山儿一下，低声道：“嘘，小声点儿，让王府的人听了去，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十一月十三，嵩北大营。
　　暮秋之初，天高日远。晌午时分，皓白的阳光直射在沙场上，投下硕大的光影，照得军帐间影影绰绰。中军大帐两侧，将士分行而列，立若苍松。两口大鼓立在校场两端，各由两个大汉把守。
　　午时，众将狩猎归来。校场南端的草场，远远行来一大队人马，个个手握龙舌，颜色英武，簇拥着中前方一员大将。
　　这人年约四十，面若冠玉，剑眉斜飞入鬓，目若沉星，炯烁有神。身着暗紫色裘袍，领口烫金绣文，内沿一水雪狐腋下绒，带及左右亮银佩绦，华贵肃穆之气，不在话下。
　　驾马疾行几步，方至帐前，紫裘大将翻身下马，面色威严，步若泰山。见主帅回营，军帐两侧将士齐齐大喊：“恭迎南王殿下！”吼声响彻沙场。
　　南王屏退身后数员军将，唤亲信雷成，名原将军萧战随侍左右，挑帘入了大帐。
　　入得帐中，南王落座于一张宽大的虎皮椅内，各命二人入座左右。
　　萧战起身，抱拳一礼，笑道：“王爷神勇，百步穿杨果真不假。”
　　南王笑而不答，问道：“今日收获如何？”
　　雷成上前一步，躬身为礼，道：“回王爷，珍奇异兽，不胜枚举。”
　　南王听罢，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道：“那头小豹子，给本王带进来。”
　　“是。”
　　雷成将一头幼豹提到帐内。这头幼豹长约一尺半，纹色清晰，目光炯炯，小而强悍，右后腿翻着一个小指长的伤口，外渗着鲜血，是狩猎时南王在它身上留下的。
　　南王打量了小豹子一番，缓步走到它身前，一把攥住幼豹的爪子，道：“命军医把它的伤治好，本王要好好调教它。”
　　南王手下用力，幼豹吃痛，翻身便要咬。南王手掌一翻，揪住其后颈，信手便将其拿下。
　　“纵然是万兽之王又当如何？毕竟尚幼，力不能穿帛——”
　　萧战心思一转，言道：“王爷，这畜牲再小，也仍是只豹子，总有长大之时，还是稍加小心为好。”
　　南王微哂，振臂一挥，地上的幼豹连连打了几个滚，拼命挣扎了一番，想站起来，终是体力不济，瘫倒在地。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听有人大喊：“众将退后。”
　　南王脸色微变，道：“何人在外喧哗？”
　　只听帐外那人停下战马，高声宣道：“圣旨到，名原将军萧战帐外听旨。”
　　闻罢，萧战不语，望向南王。南王面上一沉，随即化作了然，冷笑一声，率先转身出了大帐。
　　三人出帐，萧战上前一步，应道：“臣在。”
　　“萧战听旨。”听得传令官宣旨，在场众将齐下跪听宣。
　　“皇上有旨，净沙寨在青峦兴兵作乱，特命名原将军萧战率五千精兵前去围剿。钦此。”
　　“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