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国民少女组》独立丸子

11、第十一话 恶作剧

　　“苏晚棠。”

　　虽然很不想理这群没有同学爱的人，听到同桌叫她，苏晚棠还是条件反射地举着书本抬头，露出一双眼睛望向对方。

　　周远安投过来的眼神有一丝探究，却又被她逗乐了，微微抿了抿嘴才开口：“你想做的事与唱歌有关吗？”

　　苏晚棠瞪大眼睛，惊讶地点头，不知为何悠然升起一种秘密积在心里久了忍不住一吐为快地感觉，拿着书凑近他：“周远安，你能保守秘密吗？”

　　周远安似有若无地挑了挑眉。

　　“那个，我暑假就要出道了。”苏晚棠扭捏地开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很害羞，大概是怕被对方嘲笑吧。

　　“出道？”周远安讶异地问，这两个字仿佛在他舌头旋转了一圈，有种奇妙的温润柔和，像沁了一口蜂蜜柚子茶，是恰到好处的清新。

　　周远安语气中难得的温柔，让苏晚棠忍不住接着说：

　　“对，和我堂姐他们组了一个少女组合。我们的经纪人阿姨说我们会红，可是我们其实心里都没有底。”苏晚棠单手托着腮，眼神难得放空，望向没擦干净的玻璃窗。

　　“什么组合？”

　　“唱跳组合，”鉴于苏晚棠在演唱方便极具天赋，在舞蹈方面长期拖后腿，为了不因为她影响整体舞蹈水平，林姨最近表示让她做主唱，舞蹈表演部分交给其他三人。

　　“和以前的组合不一样，我们会拍一个自己的综艺节目，听林姨介绍，还挺有意思的。”

　　直播现代美少女日常生活什么的，听起来特别羞耻play，但又有点意思的样子。

　　周远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为何，苏晚棠捕捉到了一丝失望，周远安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苏晚棠好奇地问，刚刚明明还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现在怎么一副“你们组合一看就红不了”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我们前景堪忧啊？”

　　周远安仿佛刚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眼睛里的深邃被笑意打散了，像一潭泉水被打破了平静，波光粼粼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流连。

　　“怎会，我非常期待啊。”

　　苏晚棠有差不多针尖大小的失落，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非常期待。

　　下一节课是历史，赶上期末考试季，课堂上的内容以复习为主。历史老师一向特立独行，以大家要劳逸结合为由，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给大家讲八卦野史，苏晚棠正听得津津有味，老师却盯着他们的方向不讲了，大步走过来，眼疾手快地拿起苏晚棠桌上的一张便利贴。

　　“周远安同学，请你给老师念一下便利贴上面写了什么。”

　　历史老师的表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笑里藏刀。他一贯自负讲课生动有趣，明明连学渣如苏晚棠都听得入迷，他的爱徒周远安同学却始终神游天外，好不容易看他拿起笔记东西，却是给同桌女生递小纸条。历史老师心里那个气，忍不住杀杀对方的锐气。

　　周远安显然没有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抑扬顿挫地念出了纸条上写的字：“好好唱歌。”

　　本来以为能听到告白情书的同学都愣在了那里，老师尴尬又不解地问：“你给苏同学写这些做什么？”

　　“鼓励她发挥唱歌特长，就字面的意思。”周远安脸上勾了个恰到好处地笑，一板一眼地回答。

　　“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激励同桌下课再激励吧。”历史老师说着，忽然笑得一脸褶子地问苏晚棠：“对吧，苏同学。”

　　苏晚棠蒙了一秒，被后座的高晓晓拿笔戳了一下，马上抿紧嘴巴乖乖点头。什么状况，同桌为什么要特别叮嘱她好好唱歌？历史老师为什么要让自己附和？

　　历史老师很满意苏同学“孺子可教”的样子，转身离开。

　　周远安忽然玩心大起，顺手把便签贴在了老师的衣服下摆上，后排一群人捂着嘴压着声音笑。苏晚棠作为一个乖宝宝，很想帮忙撕掉，可惜历史老师已经回到讲台继续让第一排同学享受“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荣幸待遇去了。

　　苏晚棠打算用目光谴责一下恶作剧的同桌，奈何对方根本不看他，一副幡然悔悟认真听讲的乖乖仔模样。苏晚棠感觉接下来半节课的时间，历史老师似有若无的投向同桌的目光都带着欣慰和满足。

　　“周远安，没想到你是……”等到下课，苏晚棠终于有机会谴责同桌，竟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

　　“是什么？”同桌合上桌上的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苏晚棠急得抓耳挠腮，只差去找语文老师恶补了：“没想到你根本不像平时的你。”

　　周远安单手托着半张脸，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晚棠看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说出来这样一句拗口的话，可他却一下子理解了，有些泄气的笑笑：“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啊。”

　　说完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那一瞬间没有忍住的调皮和恶作剧才是原来的他啊。只是要如何告诉她，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周远安本是随口一句话，苏晚棠却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在她成名之后，见识了尔虞我诈，见识到两面三刀，见识了前一秒言笑晏晏后一秒咬牙切齿，见识了人心复杂的汪洋之后，她总会想起周远安这句话，让她能够在不改变自己的坚持的情况下，去理解那些人，去化解那些负面的能量。

　　六月的傍晚，阳光依然没有落山的讯号，带着余温在白天的末尾托一条长长的尾巴。苏晚棠心情飞扬地骑着单车行驶在林荫小道上，两排的绿化带草木繁盛，红的、黄的、粉的未知名的花朵开得正艳，一只艳丽的蝴蝶从花丛中飞起，苏晚棠被它吸引，顺着蝴蝶的方向，刚好看到在副驾驶正襟危坐的周远安，他们的车停在一排车的后面，随着车流缓缓移动。

　　周远安习惯性地望向马路右侧的林荫小道，一眼望见了正看向他的苏晚棠。苏晚棠笑着朝他扬了扬手，单车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了一阵，她忙收手来了个急刹车。

　　迟钝如苏晚棠，一直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至今没练就单手骑车技能，为此只能窘迫地两脚着地急刹车，随后迎接她的是远处周远安脸上漾起的笑意。

　　哎，一天不被同桌嘲笑八遍她都不叫苏晚棠了。

　　苏晚棠干脆不看他，调整好车子准备继续骑，那一瞬间，她那颗以健忘闻名于世的脑袋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一件事。

　　她最近一直疑惑周远安怎么知道自己有唱歌特长，竟然忘记了想当初在校庆上，她可是以一曲蒲公英惊艳全场，甚至因为流传到网络上的视频增了上万粉丝。这么一想来，周远安也觉得自己有唱歌特长咯，同桌是个口嫌体直的死傲娇这件事让苏晚棠足足乐了一周。

　　同桌对她长期处于莫名兴奋状态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拥有了共同的秘密的缘故，两个人一直波澜不惊的关系似乎开始有了丝进展。
　　周远安喜欢听歌，以前都是一个人带着耳机与世隔绝状，现在听到好听的歌会分给她一个耳机，一人一个耳机听一首歌，听完交流喜欢的旋律和歌词，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临近期末考试周。

　　自习课上，苏晚棠再次被一道物理题秒杀，苦思冥想良久不得其解，悄悄瞟一眼同桌，苏晚棠神思瞬间从题目上跑开了，以前她一直以为像同桌这种高冷学霸，喜欢的音乐也势必与人不同，搞不好会听什么爱尔兰独立乐队的小众摇滚也不一定，没想到周远安听歌口味和自己一样像炖大杂烩。如果喜欢，阳春白雪也能像流行乐一样单曲循环；觉得好听，烂大街的神曲也能津津有味地听。

　　比如时下火爆的龙的传说组合，每出一首歌势必席卷各大城乡广场，是广场舞大妈眼中的国际巨星。苏晚棠作为一个音乐口味大众化的路人，在某次老爸跟着龙的传说那首《太阳之底》摇摆了之后，喜欢上了龙的传说的歌曲。

　　某天苏晚棠给堂姐安利组合新歌，堂姐疯掉了的表情让她至今难忘：“小棠，这组合的歌已经烂大街了好吗？再让我听我自杀。”

　　为了防止自己从小到大的榜样被自己逼疯，苏晚棠忍痛割爱，把龙的传说组合拉进了黑名单一个月之久。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周远安的歌单上看到了两首龙的传说组合的歌曲。

　　“你喜欢龙的传说？”苏晚棠千里遇知音，两眼冒星星地望着周远安。

　　周远安望着她笑，道：“你也喜欢？”

　　“有几首歌特别振奋人心，打瞌睡时听了马上不困了。”苏晚棠喜欢的缘由成功把同桌逗乐了。

　　不知道算不算乐极生悲，自此之后，每次苏晚棠自习时昏昏欲睡，周远安必贴心为其播放龙的传说的神曲。时间久了，苏晚棠饱受神曲的精神摧残，觉得自己可以去匿名论坛回复“粉转黑是什么体验”了，虽然龙的传说组合是无辜的……

　　没办法，罪魁祸首长得太过赏心悦目，苏晚棠只好把矛头对准龙的传说了。

　　“苏晚棠，龙的传说出新歌了。”周远安笑吟吟地给她塞了一个耳机。

　　苏晚棠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堂姐那一脸疯掉的表情，她现在很好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再！让！我！听！我！自！杀！”

　　可是看着周远安那张长期处于零下一度的脸庞上漾起的摄氏25℃的完美笑容，苏晚棠抱着拯救冰川面瘫少年的誓死决心接过了一个耳机。

　　龙的传说虽然以激荡神曲闻名，也不是没有唱伤感抒情曲的意外嘛。苏晚棠的自我安慰还没完毕，耳朵里传来的音乐声让她呆住了。

　　竟然真的唱民歌风的抒情曲了。前奏如泉水般流畅清澈，龙龙依旧高亢的女声被刻意地压低了，和她对唱完美的阿传本来就充满磁性的声音让整首歌都孕育着一股魔力。苏晚棠意犹未尽地听完一首歌，兴奋地跟同桌说：“太好听了，再听一遍好不好？”

　　周远安了然一笑，用指节分明的中指按了单曲循环键。

　　一阵热风袭来，原来是高晓晓满头热汗地从门外跑过来：“周远安，打球去了！”

　　高大壮不由分说地拉起周远安，笑嘻嘻的脸望的却是苏晚棠的方向：“小糖果，你同桌借来一用，等上课再还你。”

　　苏晚棠知道他在开玩笑，大手一挥，让两个人快走。想着听歌用的是周远安的手机，正准备把耳机取下来还给周远安，周远安已经把另一个耳机轻放到她手上，轻声嘱咐一句：“你听吧。”揽着高大壮出去了。

　　苏晚棠一个人又听了一遍，顺手点开周远安的音乐播放器，在播放列表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渔舟唱晚”。

　　心莫名跳了一下，纤长的手指悬空，迟疑地点进去，两年里翻唱的所有歌仿佛穿越时光之海汇聚在自己眼前。鬼使神差地按了播放，一开始还有些稚嫩的童音，曾经被有些歌迷形容为“明亮的嗓音”，后来是姗姗来迟的变声期，有些尖细的嗓音唱民谣，被说“唱出了渔舟唱晚式的民谣”，接下来就是现在的声音了，听到最多的形容词是“空灵”。苏晚棠很喜欢这个形容词，仿佛来自森林深处的空谷回响，或者风传递来的讯息的童话感。

　　周远安回来时苏晚棠好听到了《蒲公英》。刚打完球的少年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汗味，浓黑的眉毛上挂着透明的水珠，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半瓶矿泉水。

　　“还在听？”少年好整以暇地问。

　　苏晚棠取下一个耳机给他，看他塞到耳朵上，看他嘴角微微勾起的线条，那是未来得及掩饰的笑意。她忽然有点好奇，周远安是否知道自己就是渔舟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