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风吹无痕》幻境生

132、毒蛇 月色照着大

　　月色照着大家沉默的身影，虽然与他们相隔不远，但此时的我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我竟然有些害怕听到他们的答案了。
　　“对了，你们还要参加训练是吧？”我说道：“如果没时间的话......”
　　“有时间，”手冢突然说道：“训练不急于一时，我会跟教练说的。”说完他便不再看我，也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你的身体晚上不再发冷了吧？”他背对着我问道。
　　“嗯，再也不会了。”我看着他的挺直的背影回道。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离开作何感想，他的情感总是很内敛，又很隐忍，就连生气时也顶多脸色变得冷一些，关心别人时也一样。此时的话语恐怕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情感外露吧。
　　“上一次谢谢你，手冢学长，”我想到之前身体发作时他用身体温暖我的事，由衷地谢道。
　　手冢身体微微一顿，“不用。”
　　说完这两个字，便也离开了球场。
　　我看向剩下的三个人，“你们呢？”
　　不二紧盯着我的眼睛，“如果我说不去，你会怎么办？”
　　我微微一怔，说实话，我虽然想过有人会拒绝，但我一直下意识地认为那不可能是不二。
　　“你会不会一直记恨我？”不二接着说道。
　　“怎么可能！？”我有些诧异他会这么认为，“我怎么可能会记恨你？顶多就是......”我想到当我离开时最后看到的画面中却没有不二的身影，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笼上心头。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会来的，对吗？”我转而向他确认道。
　　“是啊，我答应你了......”他低声喃道，然后看了看暗色的天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这么近不用送了......”
　　“也送不了几次了。”
　　看着他沉静的眼睛，我最终妥协道：“......好吧。”这条跟他一起走过无数遍的道路，终将会有尽头，但在此之前，就让他陪我再多走几次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稍等我一下，”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越前和幸村，还没等我开口，低着脑袋的越前有些闷闷地说道：“前辈太狡猾了。”
　　狡猾？我疑惑地看着他，说实话，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紧接着他就帮我解惑了。
　　“为什么你可以擅自闯入我的生活，又擅自决定离开！”越前猛地抬起头，一双瞪大的猫眼满含着怨愤与委屈，又似蒙上了一层水雾，闪着莹莹的光。
　　我心脏一缩，一时无话可说。
　　“对不起......”最终我只能说出这种无力的话。
　　“谁要你的道歉!”越前吼道。
　　我蠕动了下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说得对，我太狡猾了，也太自私了，是我擅自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如今突然说要离开，又不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交代。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不配拥有他们真诚的情谊，他们记怪我，也无可厚非。
　　越前冷下脸色，压下帽檐遮住半张脸，然后转身把球拍装到球袋里，背到肩膀上，接着回身低着头与我擦肩而。途中他突然停了下来，语气平静地低声冲我说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听他这么说，我的脑袋轰地一下，整个身体犹如坠入冰窟一般寒冷而又僵硬。心脏传来一种清晰的钝痛，连呼吸都像被什么阻碍了一样。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句话仿佛空谷中的一声惊雷，久久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脑海，占据了我所有的意识。直到不二唤起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看着眼前不二那双冰蓝的眼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去看越前离开的背影。
　　此时我才终于清晰的意识到，分离的伤痛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我没想到，在我说出离开之前，有人选择比我先离开。主动离开的人总比被抛下的好，我不知道越前知不知道这件事，但直到刚才，我才终于意识到，我在无意识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对不起......”我低着头再次重复着这句无意义的话，连我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你的选择。”不二揉了揉我的脑袋，低声劝慰道。
　　“林，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过了一会，站在旁边的幸村突然说道。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借住？”他可不像是会随便在别人家借住的人，况且现在也不是很晚，难道他的身体还是不舒服？
　　一想到这里，我皱起眉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关系，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了。”
　　既然他这么坚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幸村君，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这时不二突然说道。
　　幸村目光坦然地回视他，“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我一时疑惑，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试试？难道......是我离开这件事？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不可能改变的，如果幸村打算劝我改变心意，那也只是徒劳。不过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说身体没问题，但以防万一，在我这里住一晚也好。
　　“至于烟花大会......”幸村接着说道，我跟着心头一紧。
　　“林，我会带网球部一起去的，”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有种异样的执着，“无论是否是告别会，那样美丽的景色我不想错过。”
　　“谢谢，”我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深意。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答应了。
　　“该回去了，太晚铃木奶奶会担心的。”我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分离的悲伤已经提前攫住了我的心脏。听着两边清晰的脚步声，仿佛一种催眠的敲击声般，让我一时有些失神。脚下的路一直向前延展到天边，两边的路灯像是忠诚的守卫一般尽职地守护着这条宁静的小路。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也许我可以就这样一路把他们带走，带到那个即将埋葬我的地方，和我一起陷入沉睡。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足以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居然想亲手毁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我极力压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把心里那条毒蛇打入无底深渊。
　　我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不二，
　　“到了，不二你快回去吧，免得由美子姐姐担心。”
　　“明天你会来学校吧？”不二问道。
　　“嗯，我也想见见其他人。”我点头道。
　　不二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终于又挂起熟悉的微笑，说道：“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