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风吹无痕》幻境生

123、死亡 听到这句意

　　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我的心脏瞬间仿佛被炸裂般剧痛无比，紧接着这种痛楚蔓延到全身，乃至我的整个灵魂。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痛苦，哪怕是在被他折磨的那段黑暗的时光。无数的光影在我眼前流窜，仿佛之前那些静静闪烁的荧光一下子活跃起来，迷幻却又诡异。我的意识浮浮沉沉，仿佛已经游离在这个躯壳之外，也许人死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想我就要死了，直到最后，我也没能逃出恶魔的手心，但至少兑现了和恶魔的誓言：以至亲之人的灵魂起誓，永远不要逃离他的身边，直到死亡降临……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条长长的漆黑隧道，隧道的尽头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我，使我不得不被牵引着向前走。我走了很久，直到跨出隧道出口，来到一片布满黑暗的空间。这个空间没有其他任何物体，唯有一团蓝色的火焰在其中静静燃烧，而这团火焰就是一直吸引着我的力量来源。更奇怪的是，火焰周围缠绕着一根漆黑的链子，仔细一看，居然与我胸前那条链子一模一样。
　　我刚想抬手去触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劝你现在不要碰，”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的正对面，火焰的另一边。是那个恶魔！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收回手，忍不住质问道。
　　“你想不到吗？这里是你的体内。”
　　什么？我的体内？我一点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自杀吗？”他接着说道。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他这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都是因为你啊……”
　　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你啊！
　　……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为什么是因为我？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你胡说！”我愤恨地瞪着他，他一直以折磨我为乐，尤其是精神上的，我拒绝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当年父亲负责建设的百货大楼，由于设计上的失误，造成大楼突然爆炸，也死伤了好多人。父亲不堪重压，所以才……而母亲无法忍受失去父亲的痛苦，也跟着殉情了。
　　这是我在父母死后不久就知道的，而现在他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让我怎么能相信？
　　“你知道吗？你的母亲本来也属于这里。”还没等我接受上一个打击，另一个重击又砸了下来。
　　“你说……什么？”
　　“你的母亲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只可惜，是个愚蠢的女人。”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她难以忍受在这里漫长而又空乏的日子，即使有我陪在她身边，她也依然不满足。于是他从我这里偷走蓝火，背着我离开这里，去到了那个世界。”
　　蓝火，想必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东西吧。还有，听他这么说，是我母亲背叛了他？怎么可能！她那么温柔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还没等我发问，他又继续说道：
　　“呵！她以为离开这里就能得到幸福吗？她不知道她的身体根本不能适应另一个世界，除非有蓝火的支撑。”
　　“等等！”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你不是说她已经带走蓝火了吗？还有，这个蓝火到底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转而盯着蓝火，眼神有种异样的专注和疯狂。
　　“蓝火……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恶意地笑着冲我说道：“你已无需知道。”
　　我浑身一僵，这才想到，我很快就要死了，确实没必要知道。
　　“不是什么人都能触碰蓝火的，它有自主意识。”他又继续看着蓝火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怀了我的孩子，她根本不可能偷走蓝火。”
　　听到他的话，我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此刻我仿佛五雷轰顶一般，惊愕地看着他。
　　“我母亲……怀了……你的孩子？”
　　他抬起头，勾起嘴角，仿佛看戏一般，缓缓吐出这个世界上最荒诞的事实：“那个孩子，就是你。”
　　我一时无法把他的话转换成任何可以理解的字句，我只知道，如果他是为了捉弄我，好让我的精神崩溃，那么，他做到了。
　　“怎么，连亲生父亲都不想认了吗？我的孩子。”他像是还嫌给我的刺激不够似的，继续满含恶意地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作为我的孩子，你应该感到庆幸，不然，你也得不到蓝火。”他继续说道：“你的母亲为了离开，把蓝火植入了你的体内。你出生后，虽然蓝火也跟着你离开了她的身体，但只要你在她身边，她还是能勉强撑一段时间的。”
　　“可笑的是，你的父亲被你母亲所欺骗，还以为你是他的亲生骨肉，白白替别人养了十年的孩子，这点我倒是要感谢他。”
　　“你闭嘴！”我怒不可遏地吼道，不想死去的父亲还要被人这样评价。
　　他轻笑一声，然后突然紧盯着我问道：“你以为你那对父母很爱你吗？”
　　“……你想说什么！”我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心底深处却弥漫着一种巨大的恐慌。
　　“你知道为什么在那次事故中死亡人数是49人吗？”
　　他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碰巧的吗？
　　“你母亲始终不甘心只能在那个世界存活短短十年，所以想要强行从你体内取走蓝火，植入自己体内，但蓝火已经认了你，不肯轻易离开。于是她决定铤而走险：用49条生魂献祭。虽然她注定无法成功，但女人的执念一旦生起，就再也无法顾及其他了。”
　　“她虽然离开了这里，但有些力量却还是可以用的。她利用这些力量制造爆炸、伪装罪行、控制死亡人数，还找了一个替死鬼。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但最终，还是被你的那个父亲发现了。”
　　“不得不说，你的那个父亲非常痴情，连我都要忍不住感动了呢。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但不举报你母亲，还想方设法替她顶罪。直到你母亲告诉了他全部真相……”
　　“猜猜你的那个父亲在知道了你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之后，是怎么做的吗？”
　　我的全身好像已经冻住了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认同了你母亲的计划，在明知道取走蓝火，你就无法继续活下去这种情况之下。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你，和你的母亲一样。”
　　此时的我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我的世界已全面崩塌，我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心之所向，我不知为何而生，也不知为何活了这么久。
　　那在我生命中占有无比重要地位的两个人，却在离开了那么久的今天，狠狠地在我心上捅了一刀。我一直坚信他们是爱我的，即使选择离开我，也是因为痛苦令他们无法承受。
　　“我为什么还没死。”我听见自己说道，却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你应该感谢我。蓝火不能轻易离开宿主，尤其是在那个世界。为了追回蓝火，我定格了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来到了那个世界。我阻止了你母亲的愚蠢行为。呵！你真应该看看你母亲见到我时的表情。”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到了这种地步，她居然还不肯跟我回去！为了那个男人，她宁愿死！那种稍一挑拨，就轻易崩溃的软弱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原来是你，”此时的我不知道该不该愤怒，但我还是忍不住出口质问。
　　“我只是劝了他几句而已。可是没想到，你的母亲居然连死都要跟他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眼神飘向了远方不知何处，不知道是不是在感伤，不过也只是一会。他看着我，又说道：“你有一双和你母亲一样的眼睛。”
　　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从前我以此为傲，可现在，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和你母亲一样可恨！”他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你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说要成为我监护人的人，为什么要帮我安排那次事故和我父母的后事？又为什么要残忍地折磨我？还要我许下那个诺言？
　　“蓝火已经被你蛊惑，不愿再回到我这里。所以我要把你囚禁在我身边，看着你受折磨，替你母亲偿还她的罪，也偿还你的罪，直到时空裂缝再次打开，回到这里，我才终于找到办法重新得到蓝火。既然它不肯离开你的身体，那我只好代替你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
　　“什么意思？”我迷茫地看着他，什么叫代替我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
　　“意思就是，你要魂飞魄散！”说罢他就在空中一挥手，蓝火上的链子突然飞速旋转起来，然后不断扩大、扩大，而蓝火的火焰也逐渐升高。紧接着，链子中冒出了许多透明的幽灵。
　　我木然地看着这些幽灵，忽然想到之前去鬼屋那次见到的那些幽灵，难道这是同一批？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带上锁魂链吗？”
　　原来这条链子叫锁魂链。
　　“这些被你母亲所害的49条生魂，心有怨怼，他们夜夜侵蚀着你的灵魂，也迫使蓝火无法安宁。锁魂链也是蓝火克星，它会限制蓝火的力量波动，使其他人无法那么快找到你。”
　　其他人？他说的应该是之前那个陌生的黑影。看来他们之间并不统一，甚至有可能是敌对关系。
　　“我破坏剧情也会引起那些人注意，对吗？头痛什么的根本就是你搞的鬼！”我肯定地说道。
　　“你还不算太蠢。”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我之前说过，你欠我一条命，现在，时机已经成熟，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你本就想要我的命，又何须编这种鬼话。”我无谓地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幽灵，想到这些都是被我母亲所害，顿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呵我为什么要骗你。其实那时候你已经死了，是我在你的心脏注入了我的力量，你才又活了过来。幸好你死过一次，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进来。”
　　原来我之前就死了吗？为什么又让我活过来？我宁愿就在那时候死去！
　　“作为我的孩子，我给你留下遗言的权利，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眼神冷酷地看着我，抬起手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我想知道，残暴冷血的你，作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你会好好管理这个世界吗？”现在这是我唯一的牵挂了。
　　“呵，这种时候还在关心别人吗？放心，我可是个有原则的掌管者。还有吗？”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尤其是你生下我这件事。”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原谅，也从未后悔生下你。”他抬起手指，像是拿起一把剑刺向我。紧接着，那些漂浮在链子上空的幽灵突然向我袭来，我被拉扯着拽到了蓝火上空，然后和那些幽灵一起，淹没在了蓝色的火焰之中。
　　我突然无比渴望能再见那些少年一面，再感受一次那种能直达心底的温暖。在这颗死去的心脏被冷冻之后，在这无望的生命结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