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酒》幕七归

1、言误勿乱卿

　　一大早还没起床的时候隐约又听到抽噎的啼哭声。我耷拉着脑袋难受着这日子是真的混不下去。白俏俏这几天已经连着打发了近二十个小妖怪了，再这样下去这洞里真该只剩下我和她了。
　　“姑娘，离开这里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小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扯着白俏俏的衣袖。
　　瞧着小脸哭的梨花带雨。我理了理歪斜的衣襟：“俏俏，这最近咋们洞里是人口爆炸还是怎么的？你天天往外送人。”
　　“孟姑娘，孟姑娘，你帮我求求……”
　　小妖怪的情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白俏俏的一记顾匀扇就给扇的没见人影。我兀自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起码厨子和挽月都还在。
　　我转身抬起的脚还停在半空里，她的声音平淡如水：“要是饿了就下山找点吃的。”
　　我揣摩了一番她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我的厨子呢？”
　　“昨晚烧完晚饭就打发走了。”
　　我忍住冲上去揍她的冲动，干笑了几声：“没事，我找挽月给我烧，她服侍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她没有说什么，擦过我肩的时候轻声说：“氤氲，你昨天晚上睡了之后，我把挽月送回狐村了。” 她的眼里似乎有愧疚，“等吃了唐僧肉，一切都会回到原来。”
　　“为什么不能同他们一道吃唐僧肉？我知道你是想长生不老等他，可是……”
　　“好了！”她打断我的话，“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捉到唐僧。”
　　我娘说当年生我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感觉，我以后长大肯定是个没心肝的。果真长这么大，什么都违了她的意，就她这猜测我坐地实实的。
　　有些不该说的话我却还讲得如此直白。
　　我懒得理会她的话，看了一眼她阴下来的脸。开口道：“这洞里现在什么没有，那我今日便下山去了。”
　　“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她的目光里有着深浅的黯淡。
　　我转身走向洞口，背对着她挥着衣袖：“你该开心，因为你很快就能长生不老了。”
　　她说：“你不懂……”
　　我转头看她，她却摇摇头朝洞深处离开了。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是我不懂她这么些年的苦，还是不懂她这么做的别有用心？终究还是猜不破，罢了罢了，一切之中冥冥自有定数。
　　唤了朵祥云下山，落地站稳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感叹几百年没见祥云连的速度都快了几码。
　　它有些激动地往山那边飞来飞去。我眯着眼看着山那边缭绕的雾气：“你这是告诉我，他要来了。你可要跟着他走？”
　　它的飞行速度慢下来，似乎是犹豫了。我走过去拍拍它软绵绵的身体，说：“你也确实该回他身边了。”然后留下它愣在原地，一个人穿过深林离开了。
　　我找了个顺风顺水的好地方，一抬手眼前跃然出现了一家旅馆，自己转个身变成了一个而立的壮年。
　　身后忽然有人唤了我一声：“仙子。”
　　我转过看见土地担忧的神色，走过去扯扯他发白的胡须：“老头，你找我何事？”
　　他回答：“仙子，你不该这样做？”
　　本来以为他只是来打声招呼，现在却是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不该做什么？”
　　他说： “你可是仙，怎么能帮妖捉唐僧吃唐僧肉呢！这可是会遭天谴的。”
　　我嗔着笑：“你如何知道我是要帮她捉唐僧，可能我只是累了才施术现了这旅馆。”
　　他向我做了个揖：“小仙不知仙子身上的气味是否是凉夜酒？”
　　我没有否认：“以前那些老家伙总喜欢说你们土地笨，我看倒是不尽然。”
　　他像是被我的回答吃惊到了，松开拐杖俯身欲跪下：“小仙不识……”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的客人们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