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夫》绮夏君

2、2. 那次的出柜

　　2.
　　小叔的恋情是在他大四毕业那年开始的，方思是他同寝室的舍友。小叔说，默默喜欢了这人一年，想趁着毕业前胡来一次，反正都要各自飞了。不成功的话就说喝醉酒了，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吃亏。不过没想到你叔夫也...说到这时，小叔难得露出他痞痞的样子看着叔夫，看到叔夫的耳朵尖儿有些红了就伸手过去摸，坏笑了几声。我则是一脸郁猝地看着他们秀恩爱，然后愤怒地咬着手里的牛肉干想着等会儿要把小叔吃穷。
　　小叔说起往事的时候总带着轻松，偶尔还调侃几句。但我知道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轻松过，哪怕是现在。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害怕叔夫的拒绝，紧接着是爷爷奶奶爸爸叔叔们的反对，而现在是如何让叔夫不被世俗的眼光歧视。世俗的眼光阿，从来都没有对他们善良过。
　　叔夫在大三的时候选择了考研并成功考上S市，小叔跟随叔夫的脚步到S市找了工作。S市离家里不算太远，家里人也认为男孩子就应该去大城市闯于是也没多加干涉。小叔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的很好，直到三年后叔夫毕业，小叔被家里开始催婚，他便在又一次相亲后和父亲坦白了。
　　我想在这之前我是有预感的，只是不太敢确定罢了。同.性.恋这三个字，我从没想过，毕竟它离我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又或者我在等，等小叔回归到正常的道路，娶妻生子。
　　那次的出柜可谓是惊天动地。小叔的后背被鞭子抽得翻出了肉，白色的衬衫被血染得鲜红。
　　我和母亲站在一旁，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跪在不远处低着头的小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震惊失望...什么都有。
　　我不知道小叔在想什么，或者他什么也没想，他把这个麻烦扔给了父亲。那一瞬我是痛恨小叔的。可是我知道，小叔不会随意对待感情，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我们终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听着小叔隐忍的闷哼声，我早已泪流满面。和所有的故事发展情节一样，父亲让小叔分手，可小叔却坚定地说他是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
　　“一辈子？！”父亲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冷声道：“你能保证双方都能始终如一吗？你有考虑过彼此的父母吗？你有想过人言可畏吗？”
　　“以后你们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老家的爸爸妈妈年岁已高，经得起你那么折腾吗？！陆廷，你不要太自私！”
　　小叔只是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却没有任何妥协的意味。我想开口请求父亲，却不知道说什么。能说什么呢？说同.性.恋吗？还是让父亲接受？我开不了这个口，也不知道怎么开。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白色的瓷砖有了点点红痕，小叔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糟糕。在父亲再次挥下一鞭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抱住了小叔。
　　“难道你要让爷爷奶奶替小叔收尸吗！”我尖叫着。我突然不明白了，他是小叔阿，从小便最宠爱我的小叔阿，就算他喜欢一个男人，可罪不至死啊！
　　父亲抖着手指着我们说不出话，母亲扶住父亲，哽咽道：“阿廷，你就不明白吗…你哥他难道会害你吗…”
　　小叔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好，好...”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去，马上去把S市的工作给我辞了。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三个月后，马上给我订婚。”
　　小叔急忙想开口，我按住了他。按照父亲的脾气，这时候再说什么，那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虽然我并不是完全赞同小叔的这段感情，但我也不愿让小叔不幸福。
　　小叔被关了起来，身上的通讯工具也被没收了，这一场闹剧算是暂时是收场了。
　　那年我刚高考毕业，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全家人本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却陷入了从所未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