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语》越陵公子

3、第3章：爸爸

　　“孩子，别怕，你来做什么？告诉叔叔好吗？”凌尚典抱起了遍体鳞伤的凌殇，和蔼地问道。
　　“叔叔，我想找凌黎将军。”凌殇努力抬起头。
　　可他却发现，面前叔叔的表情，在看清他面庞的一瞬间，僵住了。
　　“……叔叔？”凌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哦……没事，孩子，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凌殇。”
　　“……”凌尚典轻咳了一声，压抑住心里莫名的酸涩，“叔叔带你去找凌黎。”
　　“谢谢叔叔！”
　　凌尚典将凌殇安放在书房，便去了凌黎那里。
　　“凌黎，有个人在会客室等你，我想你最好来看一看。”
　　“是谁找我？”凌黎疑惑地跟着凌尚典来到会客室门口，看着会客室的内部画面，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那是殇儿吗？可是自己记得殇儿已经有5岁了，这个孩子这么小，好像只有3岁的样子啊……
　　看着蜷缩在椅子里快要睡着的凌殇，凌黎的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内疚和酸涩。
　　他闭了闭眼睛，忍住马上就要流出来的泪水，要开口时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哽咽了。
　　“他……殇儿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不清楚，他所在的孤儿院离这里那么远，他应该是在大雨里跑了一夜才找到这里来的吧……”
　　凌尚典也心疼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躯。
　　“……”凌黎清了清嗓子，“我进去找他。”
　　“好好想想要说的话。”凌尚典拍了拍凌黎的肩膀便离开了。
　　凌黎轻轻拉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
　　凌殇已经在椅子里睡着了。一夜的奔波让他精疲力竭。
　　他的身体还没有干透，发丝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顺着脖子流下来。
　　右手的小臂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伤口很深，还在缓缓的渗着血。
　　两个膝盖都破了皮，大片的淤青不忍直视。
　　额角也有受伤的痕迹，擦破的地方一片鲜红，手腕也被白德扭伤，腕骨处高高的肿起着。
　　凌黎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凌殇还只是个5岁的孩子！
　　他瘦小的身躯和策天3岁时差不多大，弯起身子时几乎能清晰地数出肋骨。
　　手臂和腿都是那么细，让人都不忍心用力抱他。
　　他就那样蜷缩在那里，即使睡着了双臂还是紧紧抱着腿，黑色的双睫沾着点点泪花，时不时的梦话更是狠狠地戳碎了凌黎的心：
　　“爸爸。”
　　没有任何其他内容，这个只有5岁的孩子正做着可能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梦，梦的内容只有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爸爸。
　　没有哭喊，没有尖叫，只有这两个孩子最先学会的字，加上眼睫下泛光的泪花。
　　凌黎走过去，用自己最温柔的动作轻轻抱起了他。
　　凌殇有些被惊动，但感受到凌黎温暖的胸膛，睡梦中的他又向凌黎怀里努力的蹭了蹭，稚嫩的脸颊紧贴凌黎心脏的位置，喃喃了一声...
　　爸爸。
　　“殇儿……”凌黎强压下自己的哽咽，看着怀里的孩子手足无措。
　　他好轻，幼年的骨骼还没有发育完全，再加上他那么瘦，凌黎一只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他举起来。
　　他轻得让人心疼，凌黎觉得心里被塞进了碎冰，肿胀冰凉，酸涩的感觉涌上眼眶，又被强压回去。
　　他就站在那里，鲜红的披风轻轻摆动，手上的动作显得那么僵硬而生疏。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凌殇，他想用力一点，用怀抱把凌殇包裹，可是他又怕自己一用力又会碰到凌殇的遍体鳞伤。
　　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