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的流年》易初心

2、第 2 章 这

　　这一个月里，陆未晞每天看剧本，研究拍摄手法到深夜，夏蔓白天查着各种电视剧资料，晚上早早地上床睡觉了，用她的话来说，是要“养精蓄锐。”

　　某天，夏蔓带着陆未晞赴了一个制片人和投资方的饭局。夏蔓在这里面如鱼得水，应付自如，陆未晞则有些拘束，常常叫苦不迭。

　　一天下来后，陆未晞早已精疲力尽。在饭桌上陪笑，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累。

　　夏蔓笑道：“习惯就好了。”

　　陆未晞只能苦笑着点点头。没办法，如果要打开自己在娱乐圈的人脉，这也是必做的功课之一。

　　一个月后，电视剧《三季》正式开拍。

　　开机仪式在梧桐大道旁的一个宽阔的广场举行，有不少群众围观。陆未晞在现场忙前忙后的，碰巧，见到了雪乔。

　　雪乔刚下车，身边就有三五个助理模样的人围了上来。一会儿有化妆师补妆，一会儿又有助理打伞，相比之下，陆未晞一个人，似乎是孤零零的丑小鸭。

　　她上前几步，经纪人一见是陆未晞，连忙上前介绍：“雪乔，这是陆未晞，陆导。”又转身对陆未晞说，“陆导，这是……”

　　陆未晞开口打断：“炙手可热的一线小花旦雪乔，久仰大名。”

　　雪乔上前一步，摘下墨镜，打量了她几眼，“陆导穿着很朴素。”

　　陆未晞今天并未着意打扮，只是白衬衫，浅色牛仔裤。她微笑道：“我今天是来工作的，方便就好。”

　　开机仪式开始，主持人简短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切入正题：“有请我们的女主角——雪乔！”

　　群众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又有雪乔的粉丝团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陆未晞做了个请的手势。雪乔又戴上墨镜，向前走去。

　　待走远了，经纪人才悄声耳语道：“据说这陆未晞是投资方那边的人，可不能得罪了，你也稍稍收敛点。”

　　“怕什么。”她面带微笑，边和围观群众招手边轻声道，“不过一个毫无名气的新晋导演。我好不容易才混到一线了，难道还要看别人眼色吗。”

　　“做人目光要长远一点。万一日后她名声大振，你想巴结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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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开机仪式结束，男主角都迟迟未现身。

　　助理导演给陈燃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夏蔓急得直发脾气：“怎么回事，开机第一天就想耍大牌迟到吗？”

　　“别生气了。”陆未晞安抚道，“也许人家有急事呢？我们再等等吧。”她这么说着，心里却也着急。要知道，片场可是诠释“时间就是金钱”最好的例子。等待几个小时，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可她心里又隐隐约约期盼着，他不要来。

　　就在这么想的一刹那，她看到了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

　　就像那个夏天，他气喘吁吁地把可乐递给他。

　　那是个无比炎热的夏天，她却觉得有阵阵凉风吹过。

　　陈燃忙跑到助理导演面前道歉，却被一旁的夏蔓破口大骂，“你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剧组的人等了你多久啊？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陈燃又忙着道歉，陆未晞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工作吧。张姐，带他去化妆。小赵，去那边房车叫一下雪乔……”

　　陈燃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她，仿佛被定住了。直到被张姐叫去化妆，才忙应着去了。

　　梧桐大道街旁种满了梧桐树，故名为梧桐大道。此时虽不是深秋，无法看见梧桐落叶的美景，但梧桐树上长满了茂盛的绿色的梧桐叶，也别有一番风景。

　　场记的打板声刚落下，夏蔓喊道：“ready，action。”

　　梧桐大道上，有不少年轻的情侣，行人，还有叮叮当当的自行车打铃声，有时有一辆汽车飞驰而过。

　　陈燃低头走着，偶尔踩在梧桐叶上面，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

　　“cut。”陆未晞喊道。

　　“怎么了？”夏蔓问。

　　“我想给他走路的这一段画面多拍几个镜头。”

　　“那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陆未晞笑了笑，“不会的。”转而对执行导演郑魏道，“刚刚拍的是陈燃的近景。然后拍他的……从他的后面和前面拍全景，从上往下拍。然后拍一个他的脚踩在叶子上面的特写。”

　　“好的。”

　　这一段路，陈燃走了三四遍。

　　夏蔓撇撇嘴：“电视剧讲的是效率，谁像你这么精益求精。”

　　陆未晞看着夏蔓的眼睛，认真地说：“就算只是电视剧，我也不想它是一个快餐文化下出来的产物。从大学进入电影专业起，我就告诉自己：认真对待每一部剧。这也是我一直以来要做的。”

　　夏蔓沉默了几秒，视线转移到别处：“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大学的时候你是学霸。本以为工作了要放松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刻苦。”

　　陆未晞低头轻声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当然要努力一百倍。”

　　不远处女孩们传来一阵笑声，陈燃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却看见了季夏。

　　季夏和朋友聊着天，笑得很开心。陈燃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惊讶，惊喜，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正打算追上去时，一个不注意，季夏早已不见。

　　陈燃眨了眨眼，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他跑到对面的街道，跑到十字路口，却找不到她。
　　最后他回到原来的地方，沮丧地垂着头，口中不断念着一个名字，“季夏，季夏……”

　　“cut。大家休息一下。”

　　陆未晞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点头。陈燃的演技，在一众偶像剧小生中，算是很不错的。不过……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雪乔。雪乔的镜头感无疑是很强的，她知道什么角度下能把自己拍得更美，这当然很好，毕竟偶像剧看的还是颜值，就不知她演技的层次感和爆发力如何了……

　　她又看了几眼监视器，对夏蔓说：“你看这里，色彩饱和度太高了，这里是表现男主伤心的情节，饱和度应该黯淡一点。你觉得呢？”

　　“嗯……确实是。那把这里的打光调整一下吧。”说罢她就跑去和道具组的人商量。

　　陆未晞稍稍休息了下，无意中看见陈燃独自一人站着，拿了瓶水递给他，正打算转身走人的时候却被他抓住手，她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陈燃带了几分戏谑的语气：“老朋友见面，总要打个招呼。”

　　陆未晞反击道：“呵，我还以为你也像季夏那样失忆了，没想到还记得我。”接着又道，“麻烦请你在片场的时候装作不认识我，我还要工作。”

　　“那不在片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认识你了？”

　　“当然……不可以。”说罢对场务道，“准备下一场戏。”

　　陈燃不禁扬起嘴角，她真是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