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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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四人将林灿服侍进屋里，早有小丫头摆好每日必需的莲子红枣粥，那粥熬得稠稠的，枣儿也甚是好看，再用雨过天青色的碗盛着，倒叫林灿大有胃口。
赵粉自在一旁服侍着林灿进食，周围几个小丫鬟也在一旁侍立着，或挑亮灯火，或轻轻打着扇子；鹅黄那丫头呢，则咋咋呼呼地寻了林灿等会子要换的寝衣放在床上，歪头打量了下床，又赶紧摆好枕头、拍拍锦被、整整床铺；魏紫早又到屋外喊着让小丫头预备着温水，又着人去请奶嬷嬷，自己转身到柜里取了忠顺王送来的茜香国的皂子；豆绿仍只如平常般在靠窗处坐了，聚精会神地在汗巾上刺绣，只偶尔抬头看看林灿有没有把粥喝完。一会儿，等林灿吃完又休息了会，奶嬷嬷也过来服侍完了沐浴，这一天才算要结束。
晚间，林灿只拿了兄长为自己寻来的山水异志翻看着，正好翻到江南篇，顿时一个激灵，扔了书，只叫魏紫，这动静倒是把外间的几个都招来了。
“爷要什么？怎么如此慌慌张张？我们几个自是在外间，凭爷一句话，哪里没有过来的道理？爷这般喊，倒让人以为出了什么事。”魏紫一边说着，一边也忙上前给林灿掖被角，又道：“这会子我们可都进来了，爷怎么倒没有话了？”
林灿懊恼道：“原本才回来我就要说的，因吃饱了粥，又看了会子书，懒洋洋的，倒给忘了。”
鹅黄插嘴道：“爷回来时我们倒是听了一耳朵，不知爷是要打包什么？又要准备什么？倒是给我们几个说说，也才好收拾出来。”
“正是这理，没头没脑的倒叫我们手足无措了。”
林灿道：“才回府，娘就说扬州府里头婶子去了，我想着二叔和玉姐姐，心里也是不好受；且扬州又离京城里那么远，孤零零的，怪难受的。”说着眼睛又要红了，平复了下，才又道：“后来娘和爹都要去，我想着我虽小，也做不得什么，能安慰安慰玉姐姐也是不错，到底是别叫姐姐伤心，坏了身子。便告诉娘求着要去，后来也就成了，因着回来想叫你们收拾收拾。”
魏紫想了想，道：“这般，除了衣物外，爷便带了往日收的要给二小姐的玩意儿，虽不值得什么，到底也是爷的一番心意；倒是送过去，爷再用三寸不烂之舌掰开了讲那些个物件的来历用途，二小姐一向细心，又是姐姐，自然会领情。”
鹅黄道：“很是，原本爷不是想着要着人送去扬州城，这回自带了去，也是爷当弟弟的一番心意。”
彼此又讲了一会，看着过亥时，忙服侍林灿睡下，自己则出去料理。
外间正收拾打点着，赵粉突然叹道：“也不知二小姐该伤心得怎样了。”
魏紫忙那眼瞥了下：“傻丫头，这小姐也是你可以浑说的？仔细你的嘴！”
赵粉也只是抱膝而坐，“我倒是真难受。几年前二爷还没出生的时候，二小姐来过，因着当时我姐姐跟着大小姐，往日里我进来也见过。真真的仙子下凡呢！并二太太，母女两个一个模子印出来，我当时也小，只觉得生平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如今想来，倒很是可惜，只希望二小姐能看开些。”
“呸！姐儿才多大，就看开什么？要你多嘴？你倒是心直口快！依我说，咱们呀也别嚼舌头了，干正事要紧。这么晚了，好容易爷睡下，早吵醒可不就是咱的过错？咱先收拾收拾爷的东西才是正经。”
当下收拾不提。
次日，鹅黄吵吵嚷嚷把林灿叫醒，又手脚利落地给穿好了一身宝蓝色如意箭袖，外罩月白色短袖衫子。待出了里间，嬷嬷过来牵了去给老太太、太太请安，林梅氏也留着吃饭，林灿想着昨日老太太正伤心，今日必定也不好受，便让人通知温氏不必留饭，就着酱烧木耳豆腐并素三鲜，只吃了一碗胭脂米，又撒娇陪话逗乐取笑，只把林梅氏哄得眉开眼笑。待林梅氏去佛堂，林灿才出来，绕着又回到了院里。因着要去扬州，便寻思着要带上哪一个个贴身丫鬟，想着鹅黄也小，母亲定是不放心，又因魏紫要留下照看院子，便打算将赵粉。豆绿一起带过去，后来温氏又指了几个丫头，取名叫做采薇、采桑、采藻的，这一来二去，行程也就在这几天，倒忘了某座府邸里等着他去寻的某人；待到在去扬州的船上才想起这节，某人却已气得七窍生烟，阖府里头下人皆是战战兢兢，老管家忙又派人去林府询问，才得了个“大老爷并太太和小少爷小姐俱去了扬州”，又问，又回道“已经去了有几日了”，此事乃后话，不提。
此番去扬州的路上倒是风平浪尽，林灿、林静姝又没个晕船的毛病，温氏好歹是放了心。
虽然船上日子乏味，林浩因着年轻时曾游玩过大江南北，沿途看到各景，或是到了哪个地界，都能给一双儿女讲不少趣事，倒也打发了时间，对林灿而言，也算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扬州，安业街，林府
“老爷，大老爷、大太太并哥儿、小姐不日将抵达。”
“嗯，知道了，下去吧。”这人便是林如海，因着与发妻贾氏感情甚笃，自从发妻一病不起后林如海也憔悴不少，后来贾氏更是病逝，打击之下林如海已然两鬓斑白，不见当年翩翩探花郎的样子。
林如海自是伤心，林府里头亦有一人同他一般，那便是他的嫡女林黛玉。
一日，林黛玉一如既往地靠着窗台垂泪，呜呜咽咽好不可怜，身边的丫鬟雪雁也不过半大孩子，自己还糊里糊涂，哪里会劝？翻来覆去不过几句“小姐，别哭了”，倒引得黛玉更是止不住。
这黛玉想着，母亲去世了，纵使有父亲千般疼爱，到底也不能日日陪伴自己，又兼近日里见父亲多有憔悴，作为女儿不能为父亲解忧，又怎么好给父亲多添烦恼？这般思来想去，既思念母亲，又深感自己无用，泪竟不能止住。
正哭着，却有丫鬟过来道：“京都里大老爷同大太太来了，还来了一对儿哥儿姐儿，老爷让小姐过去呢。”
黛玉怔怔的，由着奶妈收拾了，心里却想起三年前与母亲上京的光景，也想起了那个温和慈爱的大伯母。
正出神间，却听见屋里丫鬟问好，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端庄明媚的妇人，却是和自己记忆里那个疼人的印象重合在一起，这下黛玉几乎没落下眼泪。
原来却是温氏不愿黛玉出来，只说不必麻烦，竟自己携了一双儿女去看她。进屋后只一眼，便瞧见了这个跟敏儿像了七八分的六岁女童，再看见她的憔悴样儿，只觉心疼，又担心勾起黛玉伤心，忙忍住泪水，拥了人细细哄着，又推着林灿并林静姝上前，嘴里只道：“玉姐儿小时候还抱过你们呢。”
林静姝忙道：“我们虽没印象，却是有和二姐姐通过信的。”
林灿亦接话：“二姐姐还给我们寄过小玩意儿呢！我先前放的大翅燕风筝，就是二姐姐给的呢。”
黛玉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想着这是往日里和自己通信互寄东西的弟弟妹妹，只觉得没那么孤单了，浅浅地笑了，却是近两三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林灿兄妹见了，只觉得这个未曾见面的堂姐好看又亲切，早一人一只手拉了黛玉，倒是让黛玉不好意思。
温氏看着很是欣慰，又想着老爷今晚必是和小叔一起，便做主今晚娘儿四个作一起，彼此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黛玉自然说好。
当夜，四人挤做一处，温氏拥了黛玉，静姝依偎在黛玉旁，三人只窃窃私语，看林灿短腿短手地扒拉着各小玩意儿献宝，很是好笑；又听他“讲古”，讲得神乎其神，静姝只是拆台，黛玉见他们拌嘴逗乐，抿着嘴笑呢。
她之前再没觉得如此心安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