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许德拉

7、06 要

　　要说这少年郎却是大有来头，国姓苏，单名一个祁字，乃当今皇上的弟弟，母妃是容贵太妃，据说很是得宠，因此虽是年龄小，却还是经老圣上亲口封了个忠顺王爷的称号。
　　要说这大昌国，历来皇子皇孙封王的也不少，真正有分量的却是没几个；譬如这代，老圣上亲子封为亲王可就只三个，一个是义忠亲王，年龄比当今圣上还大，却是犯了事，虽然皇上爱惜手足不忍重罚，老圣人却开口让人将义忠亲王禁在了京城府邸里，又因其并无子嗣，因此虽还有个亲王的位子，却也不值得什么；再一个是敬忠亲王，母妃是甄太妃，与金陵甄家颇有些渊源，在朝中说话倒有几分分量；这最后一个自然是忠顺王爷，因着年龄小，也不必上朝，每日只是点名应卯，最爱的是寻几个高官贵子斗鸡走马，倒是乖觉，不敢欺行霸市，因此虽常有御史告状，圣上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因此忠顺收下倒聚了不少爱吃喝玩乐的子弟。
　　再者就是异姓王了，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共四个，取国家“平安宁静”的寓意，虽然为王，也不过是先圣上念其祖先功德封的号儿，因此也不过一般权贵，平日里并不敢与三王平起平坐。再有几个，亦不过是圣上从兄弟几个中择其贤者而举之，各在六部衙门任职罢了。
　　说起这苏祁与林灿的交情，源头却在老圣上与其胞姐永德长公主身上：因为这林灿自小多病，温氏少不得递上自己郡主的帖子到太医院延请太医，因着也没什么要遮掩的，一来二去，不知怎的太后娘娘也知道了，倒是可怜林灿那般小身体就如此虚弱，又因为其外祖母是老圣人亲姐，倒是挂念几分；后来又值老圣人常伤感，言语间颇是怀念胞姐兄弟，老太后也就提了下，这可就勾起了老圣上的记忆，立马就想起当日自己如何赐婚并长姐如何不舍女儿出嫁的，当下也就不感伤了，马上一纸诏书请来了外甥女并两个外甥孙和外甥女，叙了会子家长里短，因为太后喜爱静姝丫头，大手一挥让她们娘儿三个自去太后寝宫说话，自己带着林灿却只能大眼瞪小眼。老圣人正尴尬间，皇上带了年仅七岁的忠顺王来请安，好嘛，老圣人立马甩“灿包子”给儿子们，然后关门送客。皇上在门外郁闷地摸摸鼻子，一转头，弟弟已经亲亲热热地捏着小包子的脸玩的不亦说乎，也不管手上滴了满手的口水。得，好容易把弟弟养大，又养了儿子，这倒好，又有个外甥要养，揉揉脑门，抱了一个牵了一个打道回寝宫。
　　自此，林灿和苏祁的“虐缘”正式开始。
　　日后但凡有一日苏祁得空，必央着兄长去接了小外甥来玩儿——虽然小包子爱睡——然后对白白嫩嫩的包子上下其手，非得把人弄得哇哇大叫了才又寻东西哄，也是这灿包子意志不坚定，吃的也好金银也好，哄哄也就消停了，一大一小也玩得开心；再大点等林灿爱爬爱唧唧咕咕了，两只闹得寝宫更是天翻地覆，不是今日摔了那样摆设，就是明日扯坏了帘子，倒叫圣上很是苦恼，日日躲去御书房来个“眼不见为净”，倒让几个大臣上书，直叫被伤了身子。
　　所以，作为皇上身边第一得意人，刘公公知道主子心里最后悔的，便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时辰携了忠顺王去给老圣人请安。摇摇头，刘公公道：“佛曰：‘不可说’。”
　　回到这大街上，因着人多也不好叙话的，这苏祁便携了林灿到府里头自开的茶楼，林灿因着两人几日没见，亦很是想念，先打发人带了炸枣并先前买的小玩意儿先回去，顺便也给温氏带个口信，免得家里着急。
　　一落座，苏祁也不客套，直直就问道：“你那小厮说的是谁？”
　　“哎？”这倒让林灿摸不着头脑了，喝了口茶，想了会儿，道：“哦，想来是那柳湘莲罢！”
　　玩味地把弄着扇骨，苏祁挑了挑眉：“我怎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认识了这号人？”
　　林灿也老实道：“刚才见他与人打斗，因着对方以多欺少，又是两个年纪大的，我便让人前去分解，这倒认识了他。他倒是好笑，也没问我家在哪儿，只说日后要找我，你说可奇怪不奇怪？”
　　“想来也是不靠谱的，你没自报家门倒是好。以后遇人可也长点心，当心别叫人给骗了。”
　　“我就是个傻的不成？再说，我看他双目澄澈，倒是个好的。”
　　苏祁嗤笑一声，“你才多大？也就刚开蒙，那里就会识字看人了？”
　　林灿也没恼，拿了桌上糕点吃，道：“我也不和你掰扯，你若见了他便知。”又道：“他长得可是真好，像大哥前几日教我的那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旁边苏祁脸早黑了，起身把林小哥的脸扯开，暗暗想道：这下你可念不成了吧！
　　“——呀呀呀松手！我疼！！”
　　松开手，却是个眼红红的包子，苏祁没好意思看，喝了自进来后的第一口茶，正懊恼怎么回转，却听见呜呜的抽泣声，一看小包子早伏在案上，耸着肩膀，好不可怜。这倒让平日里气焰嚣张的忠顺王爷阁下不知所措，只做低伏小。
　　却不防林灿包子猛地跳起来狠狠朝他踩了一脚，跳到身边，“哈哈哈！你怎的这么笨！小爷才不会哭呢！哼！”
　　苏祁一看林灿脸上的得意劲儿，哪里还会不明白？知道没把人惹毛，倒还放下心来，转念间，却是弯腰抱脚，也不叫唤，只是抽气，又服输一般笑道：“嘶——你这一脚可真是疼。”
　　林灿站一旁，眯缝着眼睛，似是在估量可信不可信。
　　苏祁又道：“是我不走心，倒让你恼了，这一脚，可算是赔过了吧？”
　　林灿一听倒是不好意思了，虽然他骄纵些，却总没自己“小表舅”的滑头，自开蒙后，有自认为是个大人，也不叫人抱了，今日这般，倒觉得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挤过去，期期艾艾道：“真的痛啊？那我扶你坐下吧？”
　　苏祁心中自然很得意，忍着笑道：“怕是要让你一路送我回去了。”
　　林灿也没觉着什么不对，更没想到苏祁有那么多下人，倒还觉得自己挺了不得，想着自己也算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吧。
　　待苏祁哎哎呦呦地由林灿扶了出去几乎没把人压倒后，他身边的贴身小厮抽抽眉，自己拉过了有桃，又打发人回忠顺王府，给老管家道王爷又拐了人林小公子。
　　最后王府的老管家到底没见到软乎乎的小林公子，回府的只有脸色臭烘烘的王爷，而小王爷看着满桌子都是林灿爱吃的菜，心里更郁闷了。
　　却说林灿这头，本来扶了“瘸了的”苏祁要“护送”他回府。刚一脚踏上马车，自己府里头的小厮却过来，只说家里有要紧事，又追问，那小厮却也说不清楚，只说似乎是扬州城府里头有事，记得林灿连忙先安抚了不大乐意的苏祁。一行人忙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婶婶外甥的称谓，把不才搞疯了┗( T﹏T )┛五服什么的真的很口怕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