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这 ...
-
这贾琏因着没把黛玉接走，因此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左思右想，回去后到底还是先让底下人别报，先回了屋子求妻子凤姐支招。
这凤姐闺名唤作王熙凤，是贾政的夫人王氏的内侄女，已经嫁给贾琏两年；因着些不能说的原因，夫妇两个也只在二房家里住着，王熙凤倒帮王氏料理些家务，贾琏呢也是四处跑腿，俩人却半点没到大房处奉承。
再说这凤姐儿长得也好，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端的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伶俐能干，贾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有一人不称颂赞叹的，都说是连个男人万不及一的，连贾琏都倒退了一射之地。
至于贾琏内心如何想，可就谁也不知道了。
贾琏回到屋里，却是静悄悄的。
进院子一看，几个小丫头正在墙根下靠着打瞌睡呢。贾琏跺跺脚，倒惊起了一院的人。
屋里头平儿问了：“这是怎么了？”
一个打扮伶俐的丫头赶紧上前掀起帘子回道：“二爷回来了！”一边那眼瞅着贾琏，模样俏生生的。
贾琏顺手摸了把丫鬟的脸，也就进去了。
屋里只有凤姐儿和大丫鬟平儿。平儿一看贾琏进来，忙上去服侍：“今儿奶奶正念叨爷呢，可巧也就回来了。”
也是今日凤姐儿身子不大爽利，因此也没有去贾母身边奉承，否则贾琏得扑个空。
听着平儿话，凤姐儿只是啐了一声：“二爷听听这小丫头片子的话。想着二爷呢，竟是拿了我作伐子！”
平儿恼道：“奶奶只拿我取笑！”说罢自掀了帘子出去。
凤姐儿也不动怒，只高声说了句：“看二爷把我们平姑娘惯的，竟是学会摔门了！”
“别怨我，你们好得蜜里调油的，倒是赖我头上了。平姑娘可都是奶奶您惯的呢！”说罢，贾琏作势要走。
调笑着，只等贾琏坐下，凤姐儿才拿眼不错地瞅着贾琏。
贾琏摸摸下巴，调笑道：“小生才出去这会子，莫不是惹得二奶奶想了？真是罪过罪过！”说着就作势要打嘴巴。
凤姐儿笑道：“美的你，瞧你那张狂样儿！我不过是看看有没有甚扬州瘦马落的印记！”
贾琏顿时哭天喊地，只差没抹眼泪：“二奶奶！我的亲亲二奶奶！可不敢说什么瘦马飞燕的！二爷我可要完了！还得您老救我一救！”
凤姐儿嗤笑一声：“一个当爷的，少做那些不三不四的样儿！”想想又问道：“也是，你这会子怎的在这屋？林妹妹呢？”
“可别提了！我就是为这事发愁呢！你是不知道，这么一趟过去，我连林妹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呢！”
凤姐奇道：“平日里二爷好本事、夸的好海口！怎么这回竟连人都没见到？”
贾琏道：“你猜我见着谁啦？郡主！婧安郡主！那可是皇上的亲堂姐！”
“哎呦，可是了！我想起来了，那是林府大房太太。怨不得。可是怎么也没见到？按理说也是亲家？”凤姐儿更是好奇。
贾琏却冷哼一声：“哼！亲家？没的亲家在人家刚没了娘就把人从老父身边接走的！”
“二爷吃的火药不成？哪来的那么大火气？再者，那任务也是老太太给派的，二爷心里有火倒是别冲我来，有本事找老太太说道说道！”说着，就拿手绢拭泪。
贾琏赶紧告饶：“我的二奶奶呦！都是小的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则个？”
凤姐儿憋不住，倒是笑了，那手绢擦擦眼角，道：“要我说你也别怕，只直接回了去，左右林妹妹也是会回京的，哪里能不来外祖家？况且林家大太太那是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谁敢辩驳？便是老太太也不能；在这当日老太太一开口，我也觉得不妥，到底林妹妹也是有祖母、大伯在的，咱眼巴巴去接人，那叫什么事儿？断没有这样的道理，偏偏老太太又急。”
贾琏只觉得这是凤姐儿最知心的一次了，那可是字字说到自己心坎里去，忙在一旁奉承，凤姐儿想想又向贾琏招手，让他附耳过来教他这般那般。
一时贾琏去了，凤姐想想到底不放心，也梳洗打扮一番，带了平儿往贾母院中去了。
却说贾母处，端的是金碧辉煌，各色摆件看得那是让人眼不暇接，极是富贵；又有各色美艳丫鬟，莺莺燕燕，煞是热闹。
贾琏过来的时候可巧大太太、二太太正在贾母处奉承说笑，想着这倒是好处，挨了骂，也总有太太们分说；一时间院子里小丫头就报道：“琏二爷来了。”
贾母却是笑，一边忙让人叫贾琏进来，一边忙感叹贾琏辛苦奔波。
邢夫人正想接话，那边王夫人就说道：“哪里就奔波了？一个爷的，很该出去走动走动，况且是为老太太，也是琏哥儿的一片孝心。”
说得贾母眉开眼笑，直夸王夫人会说话。一边邢夫人却要把牙齿都咬碎了；王夫人只做不知，很有“任凭风起，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一时贾琏进来，贾母直往后头张望：“你妹妹呢？”却不见人。贾琏忙回没接过来。
贾母一听见没接过来，脸上一下子就沉了，只说道：“琏哥儿怎么这事都做不好？连你妹妹也没接过来！叫你爹知道了，仔细你的腿！”
贾琏自然喊冤枉，却是按照凤姐教的说了。
贾母也不糊涂，一听郡主，心里自然知道无法，只是脸上到底有些不好看：毕竟当了那么多年老太君，就没人会拂她的意！可想想，人家又占着亲又占着礼的，更别说身份也高。当下又不好多说，否则倒显得自己不体贴小辈，便说贾琏辛苦了，又让快下去休息。
一时贾琏下去了，屋子里却没了刚才的温馨和笑意，连素日能说会道很讨贾母欢心的鸳鸯，也只是沉默地杵在后面给贾母打扇子。。
因为邢夫人素来是个嘴笨的，此时便是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好话；至于王夫人，心里头只不愿意黛玉来，自然是心里称愿，也只是掩藏喜色罢了。最后还是王熙凤“人未到声先到”，编派了几个人，又哄了贾母开心。
却说温氏这边，下船后领着哥儿姐儿三人坐上家里派来的马车，便向林府驶去，而林浩则骑马去了衙门，想来也是有什么事务。
因为一路上林灿闹着要骑马，温氏想着做了那么久的船，人很是疲惫，便准了，只让小厮几个“看好二爷”，自己则是在马车里搂着两个姑娘，给两人介绍沿途的小吃也好、小玩意儿也好，毕竟姐儿不必哥儿，轻易不得外出的，况且黛玉也有三年没回来京里，怕是不熟悉。
不一会儿到了林府，小厮随从们把大门打开，众丫鬟婆子涌了出来，接了太太并两位姑娘，用软轿抬了进垂花门；林灿因着父亲嘱咐又兼自己出去了那么久，便也跟过去想给祖母请安。
黛玉不是第一次回京，当时虽还小，也已经有三岁了，自然是记得的。看看如今经过的景致，一草一木虽难以辨别，一亭台一楼阁的却都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再观看一路上的婆子丫鬟，无一不是穿戴素色，并口称“二小姐”的，来时又多大的不安。黛玉心里也放下了，她想到：这才真真是自己的家！
花厅里，林梅氏早就在那望眼欲穿地等着，心焦地问道：“不知道玉姐儿还记得我这个祖母不？”
闻弦、知意忙在一边扶着：“老太太这是多虑了！二小姐哪里会忘记？”
“就是，就是！不说当年您多疼二小姐，就是您这嫡亲的祖母，只怕街上见一面啊，那也是能认出来的！”
两人这才哄下林梅氏只在花厅里，如若不然，怕是早就出去了。
话音才刚落下，林梅氏就听院外闹哄哄的，心里知道是回来了；刚听见外头小丫鬟们一叠声的报，马上就见一群人拥着大儿媳并三个孙子进来。
也免了几人的请安，马上就搂了三年未见的孙女儿在怀里，只问道：“姐儿可好了？你父亲怎样啦？”云云。几番下来，黛玉倒不好落泪了，只觉得心里熨帖，才细声细气回了祖母。好不亲密！
林灿偏偏在一旁“拈酸吃醋”道：“我就知道，姐姐一来祖母必是高兴的。之前还想孙儿呢，现在怕是忘了孙儿是老几了。”
一席话，上首林梅氏并黛玉早笑翻了，温氏也只叫着“这小子皮又紧了”，静姝也跑过来刮着林灿的鼻头说“羞羞”，一屋子更是热闹。好容易才停了，林梅氏道：“哥儿这般皮，我却招架不住，”说着便搂了静姝，“你只去找你母亲，我们几个说说话。”
林灿拍手笑道：“母亲，这下可是儿子带累你没人要了！”却是向温氏说。
然后相视着，母子两个又笑起来，一屋子的笑声越发止不住了。
晚间，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吃完了饭，温氏搂了黛玉想林梅氏回道：“媳妇给玉姐儿安排了原先姐儿住过的，一是这样姐儿也能有些熟悉感，二是那里离姝姐儿屋和我屋都近，也方便些。”
林梅氏道：“这就很好。原本也该是玉姐儿的。”
温氏又道：“我在扬州看着，玉姐儿的丫鬟却是不够，想着回来母亲您或者我给指派几个。”
林梅氏忙问黛玉，黛玉答道：“平日里，也只是两个小丫鬟，一个雪雁，一个白鹤，再有就是奶嬷嬷。”
林梅氏忙说使不得，只让温氏赶快安排人，自己则指了灵犀给黛玉，两下见了礼，灵犀就是待遇的丫头了。
温氏琢磨着：奶妈子呢，固然是忠心，却是个老糊涂的，也罢，没倚老卖老也算是个好的，可留着；就那两个小丫头，到底是太小，也服侍不了什么，想放着，刚好灵犀原在老太太身边亦是得意的，想来也能教教两个小丫头，剩下的，却是都得添人。左右自己在扬州就想好了人。当下就回禀了林梅氏，指了三个大丫头红袖、绿珠、紫绫，又有四个二等丫头伺笔、研墨、裁纸、观砚，再有几个小丫头不提。
一时晚了，众人歇下，黛玉回屋里也与新添的丫鬟们厮见完毕，灵犀、红袖两人刚要服侍黛玉歇息，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黛玉正纳罕是谁，绿珠开门一看，却是静姝领着两个丫头过来，原来是静姝想同在扬州那般和黛玉睡。黛玉原也有个认床的毛病，刚好两姐妹睡下，亲亲热热地在被窝说着悄悄话，没多久，也都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