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伍拾柒 ...
-
五十七、伍拾柒
就在虞珠陪着裴皎出了英国公府时，几人这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气却不知何时变成了阴天，就在裴皎登上马车，将要进去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空中：晦暗的天色，稀疏的雪花慢慢地向大地上堕下，她似乎是看见了一片深灰色的布幕。
这让她内心又蒙上了一丝阴霾。
进入车厢，裴皎撩起窗边挂着的帘子，对着英国公府门口立着的三位好友颔了颔首，便再无心应酬，缓缓放下帘子。
绛云跟进来时，一眼望见的便是自家姑娘微微发沉的面色，与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知晓她此时心情不好，也不敢出声打扰，便转过身去，轻手轻脚地给一直在车中放着的手炉换了新炭。
车外的车夫缓慢地驾驭着马儿，在飘雪的街道上驶着，正是回裴府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裴皎才倏地开口对绛云道：“先不回府里了，改道去占星楼，我去看看师父。”
语气冷得就像是车外飘的雪花。
“知道了，姑娘。”绛云闻言便温声应下，往前挪动了几步，才掀开车帘对外头的车夫叮嘱了几句。
再次进来后便摸了摸已经温好的手炉，递到裴皎手中，才道：“今个儿冷，姑娘带着手炉吧，要不然再过几天您来小日子又该肚子疼了。”
小日子这三个字飘进裴皎耳中，果不其然让她的身子僵了僵。
只好叹了一口气，听话地将手炉抱入怀中。
然后继续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绛云看着她将手炉接过去，这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
小一刻钟后，外头挂着裴府标记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座高楼前。
从下往上望去，高楼足有十三层，飞檐勾角，虽不显得多么精致华美，却另有一派古朴大气的气象，楼上有匾，上书苍劲有力三个大篆：
“占星楼”
这正是裴皎在广陵院拜下的师父安老先生在盛京的住所。
下了马车，裴皎便带着绛云缓步走进楼内，至于辛苦了一路的车夫，自有占星楼的人带他去后院休息。
占星楼裴皎来了不止一次，虽说广陵院结课了，但安老先生却嘱咐过她，让她闲暇时过来这里继续上课，裴皎便应下了，偶尔便会假借逛街的由头过来。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绛云三拐五拐，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安老先生所在的房间，这才转过头吩咐绛云，让她在一旁的茶室中坐坐，一边等她出来。
绛云点点头便应下了，她知道姑娘一向不喜旁人多话。
尤其在今日这种心情不甚好的情况下。
裴皎望着绛云走进茶室，才抬起手“笃笃”地在门上轻敲了几下。
随后门内便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进来。”正是安老先生。
裴皎应声推门而入，随后便抬步走到安老先生对面坐下。
还未开口，对面的人便慢悠悠地道：“因何而心乱啊？”
裴皎没说话，只把一直握在手中的两半玉佩放在了桌上。
她不说话，安老先生也不开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一局棋盘，端的是一派悠然自得。
最终先耐不住性子的还是裴皎，只见她低着头慢吞吞的唤了一声：“师父……”
安老先生却没应，反而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一字排开，才道：“想问什么就自己卜。”
裴皎闻言，怔住了。
望见她这幅模样，安老先生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棋子，开口道：“为师教你易经，教你六爻，教你紫微斗数，原本就是为了让你学以致用，此时就因为是有关于你所在意的人你便心乱如麻，分明有那个本事，却偏偏不敢动手，那等到将来遇到国运之事，事关我们大永的数千万百姓，为师又怎么敢寄希望于你？”
或许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又或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安老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语气也不由得比之平日重了许多。
直到他说完好半晌，裴皎那头还是没有一点儿回应，久得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了，需不需要反省一下？
毕竟这还是个小姑娘呢……
略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安老先生正想开口安慰一下她，却看见对面的裴皎抬起头，神情颇为认真地对他道：“弟子多谢师父提点，之前是我错了，将来一定不会再犯了。”
说罢便伸出手拿起桌上摆着的铜钱，拢在手心，坐直了身子，一丝不苟地开始卜卦。
这让安老先生卡在嗓子眼儿里的安慰之词就说不出来了，只得非常没有高人风范地“哼”了一声，暗戳戳地想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裴皎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关注自家忙着炸毛的师父，她正定定地望着方才摇出来的卦象，瞧了半天，才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艮上坤下，剥卦。
绝处逢生的卦象。
知道萧云衍没有性命之危，比自己一开始预期的情况好太多了，裴皎心下一松，连坐姿都松懈下来了，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有功夫给自家师父顺毛。
将铜板收好放在一边，她才伸手拈起棋盘上一颗白子，试探着问安老先生：“师父，您消消气，要不然弟子陪您来一局？”
她自拊棋艺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可谁料安老先生瞥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就回了两个字：“不下。”
说罢就收起一旁的铜板重新揣回袖中，也不管裴皎，起身往外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道：“老夫才不跟马上就要泼出去的水下棋。”
耳力也比旁人好那么一丢丢的裴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伍拾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