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45、背叛 筹备了许久

　　筹备了许久的天祭大典即将拉开帷幕。每个人心里都各自怀揣心事，神经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焕颜身子还是很虚弱，面色苍白，不过是强打着精神，才勉强定住身形。洺汐在一旁为她穿上华服，佩戴上一件又一件繁琐的饰物。本是前段时间量身定做的绣袍，如今穿在焕颜身上已然有些宽松了。洺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想到，焕颜这段时间被体内灵力折磨得瘦了这么多。
　　“咳咳……”焕颜有些不适，本想极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从而又要让洺汐担心，可实在是忍不住了，脸都憋红了。洺汐闻声抬头，望着焕颜，眼中满是担忧，焕颜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洺汐的发丝，“我没事，原是嗓子痒了，喝些水便好了。”
　　洺汐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连忙走到一边倒了杯茶递给焕颜，焕颜喝下，感觉好了些。洺汐接着帮焕颜整理衣着。这时，门被推开，愚伯一行人走了进来。
　　“焕颜，都准备好了，你且安心，我们定会护你周全。”愚伯说道，显得很有自信。焕颜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就拜托各位了。”
　　众人退了一步，微微欠身，齐声道“定不负神尊所托！”焕颜一拂袖，“我们走！”随后一行人跟在焕颜身后前往祭坛。
　　神后以及一众仙臣已经在祭坛等候多时了。见神尊一行到来，纷纷下跪行礼。焕颜在祭坛中央站定，看了一眼左前方为首的泉老，泉老许是心虚，迅速瞥了眼神后就匆匆收起了目光。泉老早就用凤印调动了天兵，现在他早前培养的一支死士和被调配的天兵已经在约定的位置各就各位，只等泉老一声令下就包围祭坛，逼宫焕颜。
　　焕颜心里冷笑一声，按着流程开始天祭。在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天祭逐步进入到中后阶段。焕颜作为神帝独女，是唯一有资格上香的人。一旁的天侍递给焕颜三支点好的香，焕颜接过郑重地向神帝灵位拜了三拜，却不急着把香奉上。而是冷冷地说道“父亲，儿臣自问尽心竭力治理天朝，上敬天，下崇地。若您在世，定会以我为傲。可是，儿臣有一事不明。人心何为？儿臣理应信任的人却要置儿臣于死地，儿臣不知背叛我的人是利欲熏心还是权欲蒙眼，但终究是伤透了儿臣的心。父亲，儿臣不孝，您莫要怪罪儿臣……”
　　焕颜一席话听得众人都一头雾水，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泉老却是冒了一身冷汗，他无法揣测焕颜的心思，莫不是她发现了自己要造反？泉老向神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神后迅速用眼神指了指焕颜，示意泉老行动，泉老心一横，一声令下，众多天兵闯入祭坛，把祭坛层层包围起来。不明真相的众人都惊呆了，一阵骚乱。焕颜却丝毫不受影响，虔诚地把香火奉上，随后缓缓转身，看着泉老。
　　“你这是做什么。”焕颜的语气冷得让人发毛。
　　“哼，无知小儿，你这还看不出来么。今日你要么退位，要么就死在先帝面前！”泉老丝毫不示弱。
　　“哦？为何？”焕颜整了整衣衫，不去理会泉老的挑衅。
　　“你还有脸问！仙家颜面都被你丢尽了！”泉老提高了音量，手愤怒地指着焕颜。有些仙臣按捺不住，呵斥道“放肆，神尊岂是尔等可以辱骂的！”话音未落就被天兵牵制住了，挣扎不得。
　　“我放肆？哈哈哈哈！放肆的是她！你们这群蠢材！你们可知你们现在尊敬的神尊乃是半妖之躯，而且妖力正在一步步侵蚀她的灵力，很快，她就是完完全全的妖了！你们难道要尊妖为神么！可笑！”泉老轻蔑的看着焕颜笑着。仙臣都大惊失色，纷纷看向焕颜。
　　“呵，神尊体内确实有妖力，可那都是有原因的，皆是因为神尊生母和神帝为了保护神尊而服用了妖丹，莫非你还要质问神帝么！”说话的正是愚伯。“大伙想想，神尊自登基以来，尊敬众仙，选贤任能，为天朝耗费了多少心血，从未有过逾矩之行。在场各位，有谁能挑出神尊的不妥之处么？”
　　底下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没错，神尊颇有先帝风采，实乃一代贤君，虽非纯仙之躯，但也无甚大碍啊。”“我看呐，是泉老老糊涂了吧，怎的这般大逆不道！”“就是啊，神尊确实无可挑剔啊……”
　　“愚伯，你是被这个妖女灌了什么迷魂汤！且不说此孽障的血统，单是她喜欢女子这一点就大逆不道，有悖伦理啊！就这等货色如何能担当大任！你们都醒醒吧！”
　　众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消息比刚才的那个更加令人震惊。
　　焕颜没想到泉老会把这事说出来，眉心微皱，随即又恢复平静，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如坦然一些。
　　“没错，我确实爱女子。”焕颜微微一笑，“怎么，这是死罪么？还是需要孤自罚上诛仙柱遭受鞭挞？”焕颜冲洺汐招招手，洺汐会意，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焕颜身边，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有些羞怯。焕颜握了握洺汐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在。”洺汐听了心里一松，也没这么紧张了。
　　“众仙卿，很抱歉骗了你们这么久。你们现下都觉得孤是漠视伦常的怪物么？孤爱洺汐，爱到不知所措。孤不能给她能见光的爱，也给不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孤什么都给不了她……”焕颜顿了顿。烁晗站在祭坛下，默默听着焕颜的一字一句，感觉那些字炮烙着自己的心，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始终不敢抬头看焕颜，她爱的人此刻正勇敢地表白，只是对象从来都不是她。“孤并不打算放手，这样很累，可是孤向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孤也没办法，对爱投了诚。若是众仙卿无法接受，孤自当退位，不让诸位为难，只是此生都是不孝女了……”
　　“神尊言重了，神尊是贤君，臣等又岂是肤浅之辈，神尊爱谁是神尊的家事，臣等只知道神尊无愧于天朝。”一员武将率先发声。
　　“元武将军说的没错，臣等心甘情愿辅佐神尊，绝无怨言！”
　　“是啊是啊……”
　　仙臣的支持让焕颜有些意外，侧头看了看洺汐，洺汐也正含泪微笑看着焕颜。
　　“可悲啊可悲啊！都疯了！也罢，老夫今朝就取了你这孽障的性命，还天朝仙家清明！”泉老气急败坏，下令杀掉焕颜。
　　焕颜无奈地摇头“孤敬你是三朝元老，孤也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啊……”说完，用眼神示意愚伯，愚伯接到命令，拍了拍手，随即几队精英将士，快速赶到，把泉老的兵钳制住了，泉老一愣，看向焕颜。
　　“你真认为孤什么都不知道么。早就有人通风报信，把你要反的事情告诉了孤，泉老，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造反，甚至还盗了神后的凤印，当诛！”焕颜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泉老一听“盗取凤印”当下就明白了，他被神后耍了，是神后出卖了他。他看向神后，却捕捉到神后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她能不乐么，一石二鸟。一来除了泉老，今后行事会顺些，二来焕颜失了左膀右臂，力量削弱，对付她会简单些。
　　“哈哈哈！好啊！想我一世英名，却败在了妇人手上，你们可当真是好算计！即便如此，我也不苟活，孽障，我追随先帝去了，你永远都是悖伦的妖！”泉老说完将凤印狠狠摔在地上，随即崩破体内灵力七窍流血而亡。
　　焕颜来不及制止，见泉老自杀，心里一沉。虽说泉老很偏激，但是好歹也辅佐了三代神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不是一时被旧观念蒙蔽了心智，倒算得上是三代贤臣。
　　“来人，厚葬泉老，封泉老为‘忠贤公’。”焕颜说完，对泉老的遗体欠身拜了一拜。
　　众仙都对焕颜的宽宏仁慈赞不绝口，当然也很惋惜泉老这个人才。焕颜带着洺汐走下祭坛，和愚伯他们一起回宫。众仙纷纷退让，焕颜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跪拜声，伴随悉悉索索声音的还有那一遍又一遍洪亮的的“恭送神尊，神尊万岁万岁万万岁！”愚伯等人终于放松下来，他们知道，焕颜是真正被尊崇，被认可了。而焕颜也觉得一身轻松，她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一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轨，似乎吧……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