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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思 “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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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到那颗炽烈的火球沉底沉入海面,哪怕并不会发出呲呲的入水声。当漫长的白天终于结束时,有的人的欢愉才刚刚开始。
G国舒风码头,一个小码头,之所以说小,倒不是容纳不下大船,不过是因为处于港口密集的近海,所以难以出头罢了。早在第三世纪时期,东洲就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岛状陆地,这迫使人们将活动范围延展到水上,大小船数量可观,以船为载体的旅游娱乐场所也发展迅速。
没人想到曾经作为世界第一演游船的的“复活”会落脚在舒风码头这样的小地方。“复活”曾是大陆最为著名的演游船,出过许多经典剧目,而最为令人广为传说的,是在大剧场的顶端,供奉着神物,神物一直保佑“复活”安然来回于世界各地,并享有盛名。只是随着大编剧霍正清的去世,这艘船的萧条阶段,终于到来了。许是租价低得吓人,“复活”一停便在这里停了好几天,表演每日有,票价也不高,却仍旧惨淡——对这里的人来说,看剧还不如喝酒呢。
就在离舒风码头不远处的“绿松石”酒吧外,刚挂上营业的彩牌,便已有人陆陆续续往里涌。
暖场乐节奏满满,不断催动疲乏的身体如拧紧发条的机械般律动起来。酒保派尔立在一旁,为前来的顾客提供酒水与周到的服务。
“这位客人需要来点什么呢?”派尔微笑看着炫目灯光下那两个一坐下便四处张望的人,他并不奇怪,因为来这里的很大一部分人,都不是来喝酒的。
“思思呢?”
“思思还没来吗?”
“您稍等,这才刚开门,她没这么早来的。”派尔笑道,又问:“要不先点些酒水吧,等会我叫她给你们送过去。”
客人们连连应允,然后归座。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都是这样。
直到半小时以后,客座里已盈盈有了骚动的迹象,派尔好一安抚,便退向了后间,此时温和的笑意早就褪得干净,只剩不耐。
“妈的,佘思思她人呢?”派尔试图拉着每个路过的服务生、舞娘与乐者询问,每多问一个人,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直到转角遇到老板,才带着一种“看见有人比我还着急我就放心了”的心态,不问自答到:“没人看到思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隔个三五天就要作一次妖,老子这里缺她还过不成了?”
的确不成,派尔无奈的撇撇唇。佘思思在“绿松石”工作已有一年,每天端端酒送送食,只是这样,也勾了不少人来。不说正脸,派尔有时瞧着她踩着细根高举托盘翩跹于各桌间的背影也会呆怔。
如此美人,却有着一个非常令人愤怒的问题——经常找不到人。
“我肚子疼,去一下厕所。”佘思思总是这样说,然后捂着小腹,夹着腿跑开。
一开始老板表示理解,颠倒的工作,还需要豪饮,不好的肠胃应该被理解。
可是每次,她都这么说,而且一去至少就是半个小时,有时能出来,有时干脆失踪了。甚至有次老板怒极,找人进女厕找她,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第二天来问,说是太困,回家睡觉了,要扣工资就扣吧。
老板就这样忍了整整一年,每次都叫嚣要开了她,然后便没了后续。
里面急的不可开交,酒厅内也像是燃了火,等待的客人不再乖顺殷勤,开始借着酒意跃跃欲试,十分亢奋。
只有最里的一桌,霍程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身侧女人的背后,一手夹着烟,目送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纤瘦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后。他侧头看着那个随时都能被他搂住,却始终有所忌惮的女人,桃花眼里的宠溺仿佛随时会溢出,沾湿她的面庞。
“真残忍。”黄小姐掸掸裙角,脸上带着不符她年纪的严肃刻板,眼睛却是笑着的。“张疏疏什么时候这样过。”
“我如果这样对你,你也会这样难过吗?”霍程轻问,低沉的嗓音在昏暗里发酵,如同斟着烈酒,下一秒便要服侍黄小姐饮下。
“你不敢。”黄小姐径直取走他手上的烟,自己吸了起来。
“张疏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对我毫无诱惑可言。”霍程漫不经心般说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那个叫思思的美人一起,你听,他们都在找她,我光是在这里听着他们找她,便也...”
黄小姐不再笑了,直接将烟头猛摁在霍程的袖口上。霍程动也不动,狡黠而满足的看着黄小姐。“你吃味,我很高兴。”
“下船,跟我走,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黄小姐说着,声音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很遗憾,我想要的一切都在这艘船上,包括你。”霍程毫不犹豫的答道。
而迎接他的不是黄小姐的爱意,而是一杯冷得彻底的白凉水。
“那你就去找你的思思吧。”黄小姐走了
霍程没有去追,只坐了很久,湿发粘在他的额前,方才温柔如水的眸子暗沉一片,犹如呵雾的玻璃,神采尽失。良久,他喃喃道:“我不会走的,没人能让我走。”
霍程这般失意的模样,提前离场的张疏疏小姐是不可能看到了,她此刻正趴在洗手台前,如果看镜子,便能欣赏到那裁剪合体的领中浑圆的弧度,只是张疏疏小姐已经哭花了脸,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马上操起化妆盒好好修饰一番,而在最近连番的打击之下,她除了低头猛哭暂时已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滚你丫的,死人渣,当谁稀罕你似的!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一次能撩十个!”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无趣又讨厌。”
“要不是为了那个盒子,谁会理你这种人啊,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小白脸,渣滓,王八蛋!”
“什么盒子什么报恩,狗屁!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到这个船上来,我是跳舞的!跳舞的!做什么要跟他们混在一块儿啊!画风都不一样好吗!”
“如果没到这里来,我凭什么会被这种渣滓羞辱,还巴巴地跟到这里来...”
张疏疏越说越委屈,脏字混着嘤嘤嘤,其间吓跑了好几个进来的人,就这么持续了半个小时,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有完没完啊。
张疏疏当然不会想到此时的厕所里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嗯,可能不是人。
佘思思是蛇形人类,人美身娇,芳龄一百一五十一,活到这个岁数基本上没有天敌,唯一的缺憾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露出尾巴。她不想被抓起来研究,便辗转各地,一露破绽便离开,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下。
“绿松石”酒吧的老板对她很好,从这一年以来都包容她的各种失踪早退便可以看出,所以这里是她待得最久的一处。今天老毛病又犯了,佘思思便赶忙进了厕所,眼看很快就要压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张疏疏一个摔门,直接给她吓得退化成了人身蛇尾,半天都变不回去。
竟然还在哭。
算了吧,反正老板不会炒我鱿鱼。佘思思无奈之余便认真支着上身听这张疏疏的抱怨。
原以为不过是我追你你撩他的狗血三角,却听出了我只想利用你你却不乖乖让我利用的可笑感觉。再往后听,佘思思则更加惊讶了。
“等我拿到盒子,我就让伊利丝把你变成一只泰迪!泰迪!剃毛的泰迪!”
现代社会了啊少女,为什么这个年代还会有人以母神的名义,和“代表月亮消灭你”有区别吗?佘思思歪着脑袋,身下的斑斓蛇尾也一甩一甩的。
等等,盒子。
是那个神物吗?佘思思挑眉。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流传下来的承诺,母亲,祖母,这么多年,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会把这件事一直做下来?为什么刚好可能能够解决这一切的人,是我啊?”
听到这里,佘思思不淡定了,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直接滑着身体掠到了张疏疏的面前。
“你妈妈姓菲尔德?”
张疏疏听着身后发出的声响,刚一抬头,便看见一张浓妆的明媚面庞,张疏疏再往下看,整个人都冰凉了。尖叫仿佛被扼在喉头,她腿软,想逃跑,却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半步。
“你妈妈姓菲尔德?”那个女人又重复了一次。
许是处于恐惧,张疏疏竟木讷着点点头。
这是,佘思思笑了,唇瓣娇若玫瑰,牙齿如雪白的贝壳。
“说吧,你需要什么帮助,不说,不准走哦。”
佘思思的两条细臂从张疏疏的肩背缠绕过来,冰凉的指骨轻扣住她秀美的脖颈。与大部分夜店女郎一样,佘思思的身体大半暴露着,平坦的小腹紧贴上张疏疏的后腰,一收一缩,充满力量,支着她整个身体都无端地轻慵摇摆着。
张疏疏不敢回头,目光视前,表情却贴着光滑的镜面一路跌入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央。她吓得说不出话来,更不敢去想在镜子映照不到的地方——那个女人腰际以下的身体是如何的斑斓腻滑。
这时,佘思思又开口了,红唇一启一合,落在张疏疏眼中,便与蛇信的颜色,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