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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成人罔,玉碎成凰 张司首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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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凄秋的恶意太过明显,在场有何人看不出沈凄秋是想要借助五先生这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为他自己,为他身后所效忠的势力,来铲除这一个心腹大患呢?
玉逐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忽然从这一位向来都看不起他的邵司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忍不住拍了拍脑门,为自己未能第一个站出来呵斥,甚至不能够帮助周清涟抵挡这一刀而感到后悔。
五先生本可以不用死的,他活着,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
嘴巴长在人身上,哪里有这辈子都说不出谎话来的道理,沈凄秋不过是想借五先生这把刀杀了周清涟,这就能够一了百了,或者是让周清涟杀了五先生,以此坏了周清涟的心境。
可无论结果如何,沈凄秋此举的真正目的,更像是阻止陛下的重生大计!
实在是细思极恐,若是说出这样一个猜想,或许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陪葬,玉逐实在是难以想象沈凄秋为何会出此下策,而陛下为何会将续天神法的安危,系于周清涟的一剑之上?
大概便是对周清涟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且已经对这一位督察使大人生出了太多的厌恶吧?
毕竟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周清涟的这一份镇定自若,玉逐唯有在周药仁的身上见过,这是将一切都掌控于手的从容,而那对五先生斩出的眉头都不皱的剑,在玉逐看来,并非强在剑招本身,而是强在周清涟通过这一剑所展现的绝对冷漠。
玉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已经明白,周清涟始终是周清涟,这个人越来越不好打交道,知道什么,都还是早早忘了为好,当初应画冰面对风鹰时的表情,可还历历在目。
沈凄秋没有辩解,五先生的行动与周清涟的应对,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目的没有达成,更是明白了武皇对于周清涟的放纵,所以他颓然叹息,低垂着双手。
“陛下......”玉逐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邵司首的先发制人,似乎已经和周清涟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这更像是要将整个沈家拖入泥潭,但玉逐明白,沈老太爷那样老谋深算的人物,或许会直接斩断与沈凄秋的关联,更会对邵司首今日帮助断腕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所以玉逐也要趁机捞到足够的好处。
他斟酌了一番,武皇的表情始终是这般的深不可测,他不敢妄自揣测,但心中大抵有数:“想必沈凄秋并非是要冒犯陛下,只是他终究难当重任,难以考虑详细......”
张昨和武佑对玉逐怒目而视,玉逐的话像是替沈凄秋求情,要知道督察使的地位隐隐还在他们两人之上,对于这样一个站在他们头上,却险些将武皇推入深渊地狱的人,即便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玉逐的这句话,是想保下沈凄秋,然后谋求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
武皇发出一声清冽的笑,缓慢地问道:“爱卿是要求情吗?”
玉逐上前一步,他跪伏在地,惶恐高喝:“沈凄秋罪不至死啊!”
“哦?”武皇的声音始终令人难以捉摸,沈凄秋此举看似是要以五先生之手杀死周清涟,然后将武皇推向万劫不复,玉逐相信武皇是有能力出手抵挡这一刀的,可是他没有出手,想来不仅仅是对周清涟绝对的自信,更是对自己感到自信,自信除了这天,这世间无人能与他为敌,所以武皇的声音变得飘忽,也生出了几分闲趣:“那依爱卿之间,应当如何呢?”
“时乃帝国用人之际,虽然沈凄秋行事有失偏颇,但假以时日,或许可堪大用。”
玉逐的回答不像是玉逐应该说的话,他仿佛褪去了身在刑法司时的狂躁与尖锐,蜕变得温和而且开始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
武皇不禁对玉逐刮目相看,他轻声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我对楚公子是绝对信任的,沈凄秋行事虽然不妥,但也无伤大雅,毕竟我相信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不过既然两位司首认为不妥,那敲打敲打,也是好的。”
武皇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盖过了沈凄秋险些酿成大祸的试探,更是瞬间将邵司首和玉逐推到了这一位之后会被委以重任的沈凄秋的对立面。,
玉逐的神情开始僵硬,他没有想到武皇的手腕竟然这般恐怖,举手投足间便安抚了周清涟与沈凄秋,在玉逐心神不宁间,始终保持沉默的张司首忽然开口说道:“陛下,沈凄秋是不适合继续坐在督察使的位置上了,这个位置不容空缺,依臣之见......”
张司首没有把话说完,他的这一句话很卑鄙,也很及时,及时地将沈凄秋排除在外,又向周清涟示了好,试问有什么大礼,能够与督察使的宝座相比?
张司首的前半句话某些人的心不禁热络起来,但后半句则是在好多人的头上浇了一瓢冷水。
将沈凄秋的计谋化解于无形,轻而易举地将沈凄秋打落尘埃的是周清涟,此时此刻,有谁比周清涟更适合坐上督察使的宝座呢?或许武皇之前对于沈凄秋的放纵,便是想要顺理成章地将周清涟摆在这一个位置之上。
就算没有沈凄秋今日的自作主张,大概早已用沈凄秋将督察使这个贸然设立的位置应有的仇恨全都吸引的武皇,会让周清涟安稳地坐在其上,然后能够尽心尽力地展现续天神法的奥妙,让他能够重返青春。
张司首平日里话不多,但一开口,便是一石数鸟,这一份能够看透陛下想法的眼力,实在是让人吃惊。
武皇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他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写在脸上的满意,让人知道张司首已经凭借着这样一句话,在武皇的心中大大地提升了自己的地位,虽然没有去争夺督察使的宝座,但得到的难道会比升官发财来得少么?
玉继业忍不住怨毒地看了三位老谋深算的司首一眼,他已经看出了彼此之间的差距,他开始谨慎起来,毕竟沈凄秋这样的人物,都被当做了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和沈凄秋相比,他哪里算得上高贵?
低下了头,玉继业知道这一个令人眼热的宝座并不适合他,相比如今让这三人做督察使,他们也是万万不愿的,毕竟督察使更像是一个虚名,哪里能和实权相比?
但落在了周清涟的身上,却又大不相同,他觉得这本就是为了周清涟而设立的,也只有周清涟,才能够将这个位置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能够令如今的四位司首共同露出善意的笑容,忍不住为吾皇的明鉴而鼓掌。
沈凄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已经没有人愿意留意他,而被打落尘埃的他竟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而是歪着脑袋,看着周清涟,也看着武皇。
武皇流露出愉悦的神情,他干枯的身体似乎感召到了新生与活力,连声音都多了几分生机,他用温和的语气问道:“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已经将身为一介平民的周清涟称为爱卿,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武皇的这一个问题却很有讲究,他像是将决定权交到了周清涟的身上,并非鼓励周清涟毛遂自荐,而是让周清涟能够将这个机会给予某位司首,亦或是左膀右臂这两位大人,然后接受了周清涟善意的人应当适当推脱,最后再将这份殊荣落在周清涟的头上,以此营造一份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周清涟不会承了张司首的情,也不会顺应武皇的心意。
他知道督察使的宝座看似美妙,但是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权力,而且他并不准备成为督察使,既然武皇已经放出了绝对的权力,他又为何要作茧自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增添一份束缚?
张司首并不是在讨好他,而是单纯地在讨好武皇,用这样一个曲线得几乎让人看不出的方式,帮助武皇掌控自己。
周清涟看着武皇,武皇看不出面具下是怎样的神情,这一双眼睛又太过冷漠,像是在笑,但更像是思考,良久,周清涟才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他平静地说:“督察使这个位置,是沈家付出了巨大代价换来的,也是为了起到平衡之势,虽然沈公子做的不好,但我却知道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周清涟的这一个推脱说得太过露骨,不禁拒绝了陛下的好意,更是将权力分配背后的交易说得太过明显,一时间邵司首和张司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心中暗暗责备周清涟如此聪明的人,竟然说出了这么傻的话。
然而当周清涟再一次发出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他们才明白周清涟此举背后究竟是多么的阴险,他们已经猜到了周清涟会趁机推荐哪一个人,只是没想到那一个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周清涟有了那么深的联系。
武皇以苍老颓败的形象在圣殿里隐藏了十几年,很多人忘记了他曾经有着顶天立地的伟大身躯,当他再一次支撑着自己的脊梁,仿佛山巅倾倒一般将所有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时,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碾碎了心中所有复杂的想法。
整座大殿里仅有武皇冰冷的声音回荡:“我真是好奇,难道还有不会令我失望的人存在吗?”
似寒风呼啸,周清涟的发梢都积了霜。
但周清涟依旧能够轻笑,甚至能够伸出指尖抖落青霜,然后缓缓说道:“陛下,我的出现并非为了打破帝国的格局,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督察使的宝座,我是万万不敢坐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不适合,而是我觉得应该留给更合适的人。”
武皇似乎被周清涟的话说服了,周清涟没有用续天神法这一张最大的护身符来搪塞,又一次将他温文尔雅的风度展现到了极致,重新将身体摔落在冰冷的龙椅上,武皇的眉间透露出些许的疲惫,这并非来自身体和心灵的疲惫,而是对于周清涟的话的肯定带来的被压制的疲惫。
“说吧,究竟是谁,让你都这般推崇。”
武皇许久才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周清涟似乎发出了笑声,但太过轻微,让人听不真切,而后他就吐出了一个让沈凄秋咬牙切齿的名字:“或许陛下未曾听说,但沈家有一人,唤作沈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