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攻虐》梁林肯很温柔

7、第一卷 第四章：九鹿歌

　　尽歌，名唤：九鹿尽歌。

　　他是妖族之人，却是最想成仙的妖，即便遥不可及，他为之奋斗。他的家族体系庞大，不论六界哪个角落也遍布，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胡作非为。直到有一天，在漫天雪地中，他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过了很久，睫毛上的血珠同飘落的雪冻结……

　　尽歌，从那一天起，他就发誓，他不要在看见这种场景，就像那个灰衣小人低垂着头奄奄一息……

　　“你怎么了？”苦荣蹙眉见尽歌脸色有些发青，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泛着血光，眉间的红砂变成了妖红。“你先别动怒，这是仙界，妖化会被人抹杀，你一切努力所做的都会化为乌尽。现在，我们先去把丑人的伤势看一下……”

　　这句话倒是很好的镇定剂，尽歌理智了几分。悄悄将怒气按压下去，苦荣见了吐了一口气，还好。不过，丑人倒霉着实让人感叹，刚才那个场景，他怕是永生难忘……

　　天际间划过的火光，如同山海尽处落去霞光美的世间陨色，像仕女唇间的娇媚，那个人从数米的高空将一个灰色物体摔下，犹如降落的巨石带着烈火把会场的中心砸出了一个天坑，血腥之色让人咋舌……那就是祸神荒瑾独特出场的方式。

　　“……”我的脑袋开始逐渐的涣散，神志也不清了起来，只知道被人一路架着。直到一阵微风吹过，我面上的纱巾滑落，我的手又被震断抬不起来，就像万年以来我一直受到的嘲辱，耳膜被尖叫淹没……

　　“妖怪！”

　　“天啊，你看他那张脸……像长满了蛆……和……太可怕了！”

　　“那是什么，无脸怪吗？妖怪！那是祸神给他的罪，都废残了，脸也毁了，快走，来了太可怕了！”

　　我就算再怎么无力那种声音如魔音萦绕心头，当扶着我的几个青衣弟子也被吓到时，他们几乎是拔腿就跑，他们的神情惊慌，全是令我窒息的害怕！“咚！”我像一个断了线没用的木偶被扔到了全是灰尘的地面，就这样被遗弃和脱离喧嚣。

　　“怎么回事？”苦荣朝着丑人方向望去，那边竟是一片混乱和女人的尖叫，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一下子成为全场的焦点，就像祸神宣誓了灾难降临！

　　尽歌凝神飞速向混乱人群那边跑去，他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那些人尖叫的原因，小板的面目一定被人看到了。

　　原本高空上的红衣少年也不禁意看到会场东边混乱人群，只见一个灰色满身是血的小人被丢弃在地面，惨不忍睹，他扬言一笑：“心，我看不是妖魔没有，这仙也没有啊，倒不如不成仙的好。”那些吓得逃窜的人根本没有所谓的怜悯之心，一群智障！

　　“泽霁子，今日有些不太平，改日我亲自登门你长封殿。”荒瑾不可一世的笑着，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微微上挑，无端地带出一股子魅惑，却是一份冰冷的戏谑。挥手之间，整个天际竟被施了一个天火阵法，在山海图中的阵法里降下无数个陨石，带着熊熊烈火！

　　祸神在临走之时，降下了灾难，一场没有余地也不能弥补的劫难！“刚才那个是见面礼，这个是——”

　　“我送给朝天阙所有来宾的……祝福。”荒瑾在众目之下消失。

　　这是整个会场一下子变成了人间炼狱。

　　唯有那白衣男子，轻描淡写在半空画了一个诀，将那个阵法封住，可是一些落出的陨石却无法挽回，砸向万人会场，长风吹得他白衣荡起如水影月光，宛如谪仙般，不可亵渎。

　　我半梦半醒的抬起我沉重的脑袋，看着周遭的人，原来我还在害怕那种眼光。却见漫天火光，在我的瞳孔蓦然睁大时，那一刻……

　　作为神，我第一次感觉到濒临死亡的颤抖，一颗巨型带着火光的陨石冲我砸来！我残废的身子只能一动不动的摊在那里，我的眸子被血色照亮……

　　“啊……”
　　我的唇被咬破，在绝望之间——

　　“小板！”
　　是的，有人叫住了我的名字，有着温存，一道曙光出现，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忍不住泪水涌出，像水晶……

　　后来，我才知道，他救了我，不同于泽霁子。泽霁子救了在场众生，而这个少年拯救了我。听苦荣说，尽歌是变了妖身救下了我，顶住了那火石。

　　我改变了万年来的一些看法。妖族是最低等的，却是最懂人心的，他们并不高贵，却是战场上最有力的武器。此刻那个温和的少年却这样就这样救下了我，以命相救。不过，令众人震惊的是，尽歌暴露了身份，不是妖族的身份，而是九色鹿真身。我并不惊奇，初见尽歌时，就知道他一定不凡。倒是苦荣张着大嘴，他妈的，尽歌这小妮子原来那么高大上！

　　后续中，朝天阙集会一事砸了，此事闹得纷纷扬扬，就那会场被砸出无数个天坑，怕是要花点时间修补回来。泽霁子拯救众生一事又是一段佳话
　　，荒瑾又被天帝下旨通缉中。此事就告了一段落，倒是我，也算出了名，成了除了那个传说中薛陀板儿最丑之人！那些贱婢！哎呦喂，我只能心累到，梗塞了！

　　我或许记得只有，那个带着光的少年，头顶鹿角，浅浅冲我笑着……

　　直至后来，我留在了长生峰，没人抛弃，我却心明：不过是可怜我已是一个残废无用的丑人罢了。

　　（仙界，长生峰）
　　“你不知道，其他峰头的女弟子拦不住，尼玛，你要是把前院的门堵了，她们就挖地洞进来。只有尽歌那个好脾气，温和的说话，我要是被这样没日没夜被骚扰……”珂妞妞端着一碗才煎好的药，细心吹了吹，怕烫着我了。

　　如今初冬，寒气开始重了起来，我屋前的空雪地有些凄凉，被子盖的再厚还是冷。我因为作为神的体质，令所有人吃惊的是，我只用了两三年的光景就恢复了腿脚的便捷。

　　但是在过三个月我就能恢复所有的法力，我定要拿荒瑾的一只臂膀做成肉饼！

　　“你发什么神，小板？你刚刚有没有听我说话！”珂妞妞撅着小嘴，如今她出落的婷婷有致，也没有了之前胖胖的体质。

　　“我听着呢，尽歌是一个很出色的男子了。不就是归纳为这句话吗？”我浅浅一笑，脸色依旧苍白，手脚缩了缩裹成一团。

　　“那倒不是。”珂妞妞神秘一笑。

　　“怎么？”我挑眉，这珂妞妞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话里有话的。

　　“你知道凤鸾峰吧？”珂妞妞使了一个眼神给我，暧昧极了。

　　我托着下巴，一惊。“那是唯一一座全是女弟子的峰头，听苦荣说个个长的美若天仙。和尽歌有什么关联？难不成——”

　　“不错，咱们尽歌很争气的把凤鸾峰的第一大美女哀乐给征服了。就苦荣那个小贱逼看见尽歌他们两人一起在天桥湖赏月。怪不得尽歌一直洁身自好，拒绝那些女弟子，人家心里是有人了。”珂妞妞捂嘴笑着，特猥琐。

　　“可是这五十四岭是修仙之地，怎能容谈情说爱！”我还以为这五十四岭一直是光棍岭，不能谈情说爱，这可是误修仙之路的大忌。

　　“屁！那那些仙人怎可以双修，还生的有下一代！笨啊！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她突然看向我，玉手抚上我的眼睛，那种情愫让我心一紧。

　　“我会是一个女的。”

　　我唇间苦涩，她的指尖划上我丑陋不堪的疤痕，是疼惜和丝丝的不忍。珂妞妞笑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家小板却没有，换作是谁，谁也会……”

　　“其实现在挺好的，把我当做男的，不要在意那些。我活了那么久，脸皮不过是门脸，不要也罢。”我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活了上万年，心如止水，唯独只有谈及我的容貌，我会逃避。只有现在，我却如此坦荡。

　　“一会洗一个澡，看你都捂的发霉了。你去后山的温泉，今晚所有人都要去参加凤鸾峰交流大会，你大可以放心。”珂妞妞叹了一口气，将药碗放进木盘中，冲我一抹笑颜就掩上屋门。“以后说话别在老气横生的，下次小心打爆你的牙！”

　　过了好一会，我才回神看向窗外，眉头轻轻一蹙。“……”我的失落随着雪渐渐冰凉，怪不得尽歌好久没来看我，原来有了老相好。重色轻友啊。

　　但是，我的呼吸里全是雪色里的寒气，就像泽霁子挥手白衣时，清清浅浅的目光，尽歌救下我时，那道光和泽霁子的光修炼重合。那一刻，我竟渴望，泽霁子能出现到我的身前，救下我。

　　明明知道，永远不可能。

　　（长生峰，后山温泉）
　　“……”
　　褪下身上厚重的衣物，我趴在浅灰的大石头上，伸出一只脚轻试水温。

　　“呼——”好舒服。

　　看着烟雾缭绕的温泉，想不到长生峰这个破烂的小山头会有这样的地方。温泉是由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构成，被高大的灌木丛遮挡，有天然的屏障。我将整个光着的身子潜入水中，四肢竟奇异的松弛，太安逸了。

　　我仰天，已入夜，漫天星空，美的我连呼吸也慢了。月光皎洁，撒下清辉，明亮极了。

　　“……”
　　我低下头，有些不高兴，看着胸前的小馒头，唉！虽然是个小少女的身板，怎么就不发育一下呢。恢复真身的我，可是个大波妹呢！脸不怎么样，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相当满意的！

　　“仃——”

　　突然响起的水滴声，我一愣，几乎是吓得身子也僵住了，不是说今晚长生峰所有人都去凤鸾峰了吗？

　　“谁？”我弱弱的哽咽了。珂妞妞，你说话就不该信，一点也不靠谱！

　　“你又是谁？”那个人似乎也是诧异，声音温和而清朗，有些春风十里不如君的美妙。

　　待我抬头，印入眼帘的是——那个人黑色的长发垂落在颜如玉的脸颊两侧，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周身是银白色的荧光像画中走出的人。

　　我却吓得失声：“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