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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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包子铺刚做的，排队的人好多啊，呜呜，好烫，要不要来一口？”
“飘絮姐姐，三月扬州，灯花很美呢，一起去看看吧。”
“画堂帘幕卷东风，嘻嘻，飘絮姐姐，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好熟悉的声音，……
“飘絮，不要死……”
“飘絮！！！”
头好疼，夕阳悬在了西边，微弱的光飘落在她的脸上，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灰黑色的，茫茫一片。
身子好重，努力地动了动，又软又重，是什么呀。
手胡乱摸去，蓬蓬松松的，痒痒的，像初春的嫩草。
她又拼命地扭动一下身子，将眼前的灰黑色移开，光，透了进来，照在她和那个人的脸上。
“晴儿……”她微弱的唤了声。
那双美眸好像因为疲倦闭了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原本阳光的笑脸。
“晴儿，晴儿”她微喘着，努力唤着，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叫不出声音，晴儿，晴儿，你醒醒啊。
她挣扎着往前爬着，碎石从旁边剥落，石灰沾到裂开的伤口，钻心的疼从手中，传到心里。雪晴，等着我……
终于她扒开了身上最后一块石头，将身子从乱石中抽了出来。
晴儿，晴儿……
石头好重，不能停，不能停，晴儿，你醒醒啊。
月浮上了空中，它看见一个疯了的女子，用双手搬着一块块百斤重的石头，血从指甲中流出，染红了石头上绿色的苔藓。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
她抱着她，来不及拭去的泪水从鼻尖滑落，滴到那沾满灰的脸上，她已经听不见了吧，不然她一定会嘻嘻哈哈地睁开眼睛，她才舍不得让自己哭呢。晴儿，你醒醒啊，别睡了，我好想再听你说说扬州的花灯。
飘絮死死地抱着怀中的人，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了。自己喜欢上她了吧，喜欢她整天粘着自己，喜欢她只对自己傻笑，不然为什么，一割舍，心就好痛好痛。
“画堂帘幕卷东风，晴雪飘香絮。那年灯火，愿与君共寻。”飘絮一个人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晴儿，对不起，这些，我应该早点说的。
“絮儿，”一只手搭在了颤抖的肩膀上，“不要哭，你哭了，燕儿会难受的。”
飘絮转过头，“韩叔……”
他已经站在一旁很久了。
韩通点点头，从不落泪的他也红了眼眶，百般阻止，仅为了个守住道义，何苦？如今燕儿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
“絮儿，燕儿她……她很在乎你，你今后会待她好的吧？”韩通伸出手抚了抚女儿的脸颊，好年轻的面容，还微微带笑，你这样死了，一定很开心吧。
“韩叔，你是说晴儿没死？她还活着？”她的话语小心翼翼，生怕把这一丝希望打破。
韩通露出了一个父亲的微笑，“活蹦乱跳的小燕儿怎么会死呢。”
“絮儿，答应我好好待她。还有，等她醒来，别告诉她。”韩通又笑了笑，精气尽损，也只能救回她半条命，燕儿，这五年是你自己选的，为父只能帮你到此，希望你不要后悔。
飘絮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长者，这话里总感觉些许异样，刚想开口询问，竟看见韩通的魂魄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颗粒，飘散到空中，又注入雪晴的体内。
“韩叔！”
“飘絮姐姐，我好渴。”自己应该昏迷了很久了吧，真是，那块石头怎么这么大啊，把自己砸了个半死。不过，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两天两夜了，飘絮终于听到雪晴的声音，喜得扑到她身边，“晴儿，你醒了？”
咦？你这么慌张做什么，柴火堆都被你踢翻了。
“你要喝水是不是，我这就给你去拿。”
“诶，等等。”雪晴叫住这个手忙脚乱的人，这是怎么了，慌张成这样，平时不是跟大佛一样，不动如泰山吗？
飘絮听见雪晴叫唤，又停下步子，做到她身边，柔着声音说：“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额，倒是没有不舒服。她抬头看了看飘絮的眼眸，虽然飘絮对自己早已没了以前的冷漠，如此含情脉脉，似杨柳轻抚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雪晴撇开红了的脸，说道：“我突然又不渴了。”
飘絮笑了笑，“不渴就不渴吧，要不要我喂你点饭吃？刚煮了点竹笋汤，我给你盛一碗。”
雪晴猛地瞪大了眼睛，跟看怪物一样盯着飘絮，今天怎么这么殷勤？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是求我再帮她去杀史珪？还是她又有什么别的仇家？不会是看上了我客栈里的糕点吧？
雪晴狐疑地盯着眼前的人打量了一会，盛汤还嘴角带笑，什么事乐呵成这样？
“来，啊，张嘴。”一个汤勺递到自己面前。
换做以前，自己肯定手舞足蹈地去喝了，可现在不行，一个平时冷冷淡淡的人，突然对你关怀备至，不是要求人办事，就是干了什么坏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就是这个理！
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忍不住凑上去喝了一口。
噗，怎么这么难喝……
雪晴差点就喷出来了，什么叫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今日是领教了。当下疑心尽散，飘絮姐姐，我懂了，你是拿我当太监，给你的食物试毒的吧？！
“怎么了，很难喝？”飘絮见雪晴一副哭丧不得的表情，心中失望，自己第一次下厨，荒郊野外的又没有好的食材，雪晴这反映也是情理之中。
想着，正要移走汤碗，手却被拽住了。
“干嘛，我还要喝呢。”雪晴一把抢过汤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自己也真是的，飘絮好不容易给自己下次厨，干嘛挑三拣四的。当皇帝从太监做起。
额，不过，咳咳，这汤，当真难喝。
“啪”又是一下。
“姑奶奶，你别打了。”笙哀嚎。
“不打你？！我打死你！”非儿手持晾衣杆怒吼，“把她们俩都弄丢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笙边躲边解释，“我以为她们都回来了，才赶回紫嫣楼，谁想到她们还没来啊。”
“谁想到？！你个小白脸！没良心！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非儿卷起袖子，又冲了上去。
“飘絮姐姐，我爹爹和笙到哪去了？”雪晴吃完饭，慢吞吞地问了句。
爹爹不会看不惯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投胎了吧？
飘絮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住了，该不该告诉你，你爹爹为了你已经彻底离了这人世。
“飘絮姐姐？”雪晴见飘絮没有回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我不知道。”飘絮咬了咬唇，闷闷地回了句，她不敢说真相，她怕雪晴难过，欠上了一条命，还是至亲之人，此生恐怕也难活得自在了。而且，她怕雪晴离开她，毕竟韩通的死自己难辞其咎。
雪晴心里却开始打鼓，起了身，上前拉了飘絮的手，“你告诉我，爹爹和笙怎么了？”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我真的不知道！”飘絮甩了那只手，背过身去。
雪晴不死心，绕到飘絮的面前想再问，竟发现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簌簌地落了下。
这下雪晴慌了，“飘絮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不信你。”雪晴上前一步，想伸手拭去那几行清泪，带着幽香的身子却整个儿扑倒她的怀里。
飘絮紧紧地抓了雪晴的衣衫，呼吸一颤一颤的，心越来越痛，如刀割，如针刺。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守在昏睡不醒的人身边，寸步不离。自己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那微弱的呼吸就停止了。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在害怕和期待中，终于等到了那人的声音。
见飘絮失了情绪，一时不知所措，雪晴抱了她一会，柔声道：“你怎么了？”
身子微微拉开点距离，借着火光，雪晴认真地朝她看去，迷人的眼睛有些凹陷，下面多出两道淡淡的、青黑色的眼圈，桃色的唇也没了往日的色泽。
当真憔悴了不少。真是该死，自己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存中，却未察觉这几日她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罪人刚想开口道歉，飘絮又重新躺回她怀里，这回轻柔了许多。
沉默良久，像是鼓足了勇气，飘絮开口了：“晴儿，”
“恩？”
那纤纤玉手又紧紧拽了对方的衣袖，迟疑了半晌，又松开，出言：“晴儿，答应我，以后好好活着，跟……跟我一起。”
声音虽带了几分沙哑，但前半句还是清清楚楚，后半句就细如蚊声了。
不知是不是被巨石砸了脑袋的缘故，晕乎乎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
等了许久，心脏跳动个不止，可小傻瓜却半天没个反应。冰姐姐不满了，微启丹唇，一口就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力道不轻不重，瞬间，雪晴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全身一阵酥麻，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见？”平常她的声音如谷中泉水，清冽动听，现如今竟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来。
“听……听见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月黑风高，美人投怀送抱？
雪晴定了定神，细细回想一番，今日的飘絮对自己真的很是与众不同。如若从前还是姐妹之情，现在却是完完全全地有了情人之间的暧昧。
“飘絮……姐姐，我……”雪晴不敢再多说话，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个调，掺杂了些许莫名的情愫。
飘絮却听出了这声音的不对头，心中暗暗地笑了笑，抽离了身子，绽开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靥来。
雪晴往后退了几步，那笑太过于醉人，昏暗的光下，竟有了种美酒熏人的感觉。
她挑了挑眉，往前逼近了几步，雪晴心脏咚咚直跳，不停地咽着口水。
飘絮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雪晴傻站在那，不知所措。过了好久，坏人终于笑够了，一扬眉，悠悠地转了个身，丢下面红耳赤的雪晴，自顾自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