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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兴安之伏 “昨日,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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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手中拿着一朵野花,乐颠颠地跑到了嗟光远的面前:
“光远将军,送给你!我特地给你挑的最漂亮的一朵!”安娜是个可爱的俄罗斯姑娘,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也许是经常跟着父辈在森林里打猎的缘故,她身上并没有大清女子的娇弱和俄罗斯女子的骄矜,反而如同小太阳一般焕发着健康活泼的光彩。
嗟光远一把将她推开:
“喂——都说了不要总是跟着我了!”饶是他平时有再好的脾气,也被这少女磨得烦躁起来了:亏得这段时间没什么军务,不然他非得治她一个“扰乱军务”的大罪不可!
安娜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伤心:
“我知道,你是大清的将军,你还是会回到大清的……我只想在你离开我以前,多看你几眼呀!”
嗟光远叹了口气:
“姑奶奶,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是彝民,不跟外族通婚,更何况是你一个俄罗斯姑娘;你趁早离我远一点,咱们两个都省心不是!”
一瞬间,豆大的泪珠儿从安娜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
说完,恶狠狠地踹了嗟光远一脚,扭头跑回家了。
申屠安易早看到了这边的情境;见安娜走了,他便踱步到嗟光远身旁笑道:
“光远兄弟的桃花运可真是令人羡慕!”
嗟光远苦笑道:
“安娜是个好姑娘——不过是还没长大,分不清什么是喜欢而已。”
申屠安易挑了挑眉:
“她分不清,你教教她不就行了?依我看,你们两个倒是配得很!”
嗟光远正要跳起来反驳他,就见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申屠将军、嗟将军,可算是找到你们了!”那士兵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隋将军让我来叫你们去他军帐!”
申屠安易和嗟光远对视了一眼,有些莫名。
到了主帐,两人便见隋将军站在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嗟光远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
“将军不是说不主动出击么?那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同寿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我是说不主动出击;可如今,老毛子已经率先动手了。”
嗟光远愣在那里:
“动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申屠安易也是一脸莫名:
“难道将军说的是万承志和范雎那边?”
同寿闭了闭眼:
“我刚才收到了谍营传来的消息——老毛子军前日已经到了赤塔,完成了兵力的集结;也许是如今不过早春、老毛子军粮草不足的缘故,他们便在赤塔以南、我大清的北部,肆意烧杀抢掠我国国民……昨日,布勒哲屯已经被屠了。”
嗟光远惊呼道:
“怎么会?他们……他们就不怕后方失稳么?!”
申屠安易沉痛道:
“老毛子军一贯剽悍无比,恐怕这次,是打着‘以战养战’的心思了!”他们既已截断了老毛子的东西补给线,因而对他们来说,要从沙俄中心运送物资已不可能;但沙俄东部一向地广人稀、经济民生不够发达,要支撑一场战争恐怕并非易事。如今,老毛子大概一是因为缺少物资、二是因为被隋将军惹毛了,因此竟然起了掠夺物资的心思。
同寿双手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直扎进了肉里。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悔意:
“都怪我!若是我早能想到……”
申屠安易止道:
“若您早能想到,这仗便不打了不成?战争中的伤亡是避免不了的,我们这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定!”他劝慰道:
“何况,老毛子如此行事,未尝不是存了逼咱们出城先战的心思;将军可莫要因为一时心软,而误了今后的战局!”
同寿脸色苍白——
战场上的伤亡在所难免;可如今死的,不是战场上的士兵,那是平民!那是一整个部落的平民!
同寿咬紧了牙关:
“他不是要我们出城和他们打吗?我们这回就顺了他们的意!”她就不信,凭着老祖宗传下来的五千年的智慧,还战胜不了这些区区蛮夷!
申屠安易叹了口气——
隋将军哪里都好,就是太看重百姓了些。
“将军想怎么打?在明处还是在暗处?战线要拖到哪里?”
同寿伸手指着赤塔往西的兴安山和卫底穆河:
“要从赤塔往厄尔口走,必要越过此山,渡过此河,中有无数个适合埋伏的地点——还有这里,”同寿伸手指着赤塔东侧的乌勒克玛河支线:
“赤塔东侧便是乌勒克玛河支线,给我把方圆百里树木全都烧光!彼得一世既然已经过了岸,就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回去了!”
申屠安易踌躇道:
“隋将军……此举是否,过于有伤天和?”
同寿冷颜一笑:
“之前是我想错了——既然已经交战,就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和怜悯!他既不把我大清的国民当人看,我又何必吝惜这一草一木?!”
若不是厄尔口城是他们如今的大后方,实在轻忽不得;若不然,她誓要屠城以泄愤!
同寿是在仙界待了数百年的,心性看似仁慈,但不过是对于自己在意的人而已;若是敌对的……说一句“以万物为刍狗”也不为过。
申屠安易点了点头:
“那兴安山和卫底穆河那边……”
同寿抿紧了唇:
“安易,你亲自去——不要带太多人,五百杀营士兵足矣!粮草辎重也不要带,轻装简从;该埋伏时做好埋伏,做完埋伏立刻就走,不要与老毛子正面交战!”同寿咬紧牙关:
“他既然还有精力来扰民,我们便让他分身乏术,无心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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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山。
俄罗斯的军队已经赶了近十天的路了。虽然前日在赤塔休憩了一日,但依然没能让士兵们完全解除疲惫。
一个士兵整了整帽子,呸了一声:
“该死的大清人,到底会不会用兵!东一下西一下的,害我们还要翻山越岭地绕回去迎战!”
他身旁的士兵张嘴打了个哈欠:
“要我说,你还不够累——我已经累得连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忽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踩中了什么东西——那种坚硬锋利的触感,不似这些日子走惯了的石子路和山地。
这时,他竟然听到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嗷嗷嗷——”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的脚被夹住了!
忽然,身边此起彼伏地传来一阵痛呼声。
“啊!”
“——我的脚!”
“哪个该死的猎户放这儿的?我要砍死他!”
彼得一世听到队伍前方传来的喧哗声,便将自己的近卫官派了出去: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近卫官便回来了——
“禀告陛下,大清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了捕兽夹;目前,已有一百来个士兵脚上受伤了。”
彼得一世冷笑:
“雕虫小技!难道那个隋寿还要摆上三万个捕兽夹不成?”他哼了一声,
“去——通知第一线士兵,谨慎前行,仔细排查好路障!”
突然,前方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彼得一世恶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再去探——看前方那群废物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前面走的士兵都是蠢货吗?难道就不会在走之前用木棍探一探吗?!连捕兽夹都能踩到,简直跟畜生混成一个德性了!
中军和前军离得并不很远。不一会儿,那近卫官便小跑回来了。只是这回,他面上带出了一丝难色——
“禀告陛下——前方士兵踩到了大清挖出的陷阱,有一百来人掉进去了。”
彼得一世鼻息喘着粗气,拎着近卫官的领子把他拽到近前:
“掉进去就掉进去,你就不会让那群废物爬上来吗?!”
近卫官被他拽住领子,喘气有些费力,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
“禀、禀陛下……那陷阱、那陷阱有四五米深……”
彼得一世一把将他丢到地上——
“你TM在跟我开玩笑吗?一百来人,蠢到都没发现一个五米深的大坑?!”
近卫官颤颤巍巍地连着磕了五六个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下官也不知道大清是怎么布置的;据前方士兵所言,似乎最前面的一排士兵走过了陷阱,被一根藏着的绳子绊倒以后,后面十数排的士兵才骤然掉进了陷阱里……”
一群狡诈、奸险的黄皮猴子!
彼得一世踹了近卫官一脚:
“去——告诉那群废物,我给他们三十分钟;若出不了,就一辈子在坑里待着吧!”
“是、是……”近卫官连连答应,忙不迭地连滚带爬地起身,赶去前方传话。
“砰——”
“砰砰——”
突然,一阵轰天巨响传了过来。近卫官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去前军传旨,还是该回去跟陛下请罪……
彼得一世阴冷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他的后背。半晌,他怒吼道——
“滚!滚去前军!问问那群废物,还想不想活!!!”
近卫官迅速冲向前军……无论如何,陛下盛怒的时候,他一秒都不敢再待下去了!
只是……
半晌,近卫官只得苦着脸、颤颤巍巍地回到彼得一世身旁——
“陛、陛下……”
彼得一世冷哼了一声:
“说!”
近卫官紧紧闭上了双眼:
“大清在陷阱附近埋了火药……掉进陷阱的一百多个士兵、以及在附近的数百个士兵,全部受伤了……”
说受伤,实在太过“谦虚”了些——事实上,这里面,大概一二百人都已经彻底去见耶稣了;而剩下的那些——缺胳膊少腿儿的士兵,还能打仗吗?
“该死!”彼得一世恨恨地咒骂了一声:
“通令全军:就地休息两小时!”不休息也没有办法:亡者需要就地安葬,伤者需要包扎上药;更何况,显而易见的是,大清军队在前方设下了无数的埋伏,他还得派人察探一番方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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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同寿这边。
因为嗟光远被安娜缠得实在没有法子了,又碰巧范雎想就近保卫当今皇太子殿下的安全;于是,两人一合计,便去找同寿,要求互换一下位置。
同寿看到范雎有些奇怪:
“你不在楚库柏兴城守着,怎么突然回来了?”
范雎先跟同寿请了个罪,方道:
“光远和我想换一换位置,请将军准许!”
同寿笑着看向嗟光远:
“怎么,最难消受美人恩?”
嗟光远恨恨道:
“头儿你既然知道,还不替我拦着一些?居然还每天故意把安娜放进军营里!”
太阴险了!
同寿笑道:
“我可答应了承志,以后要给你们娶媳妇的;如今有个好姑娘眼巴巴地送上门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阻止?”又转头看向范雎:
“范三哥还小,不着急;过上两年,我也会替你操心的!”如今是在私底下,同寿便也遵循他们私底下的叫法。
范雎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红晕:
“阿寿!”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在脑海中,想象起阿寿换上女装的样子——
雪白的肌肤,微勾的凤眸,明黄色的云裳,乌黑的发鬓,还有眼中残忍却含笑的神情……
“哎呦,范老弟怎么还流上鼻血了?这是想到哪个姑娘了?”嗟光远伸手拍向范雎的肩膀。
同寿也是眼中戏谑满满:
“看来范三哥心中已有良配,我还是不要多事了。”
范雎脸色镇定,耳根却一片通红。
同寿看了片刻,突然正色道:
“对了,你最近联系上奥斯曼那边了吗?”
范雎冷静了一下,方道:
“有人传信过来——咱们的人已经混进内部了,只等一击必杀。”
同寿点了点头:
“那就好。告诉那边——重点在于移祸沙俄,其他都是次要的。”
范雎点头道:
“好,我会跟那边说的——必不让沙俄西部抽出兵力来干扰我方战局!”
听到这里,嗟光远叹道:
“我们原本不是在聊漂亮姑娘么,你们是怎么把话题扯到这么严肃的事的……”
同寿站起身,拍了他脑袋一下:
“成天没正形!今天下午就滚去楚库柏兴吧——我可不想天天看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