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死觅活》原人

2、寻死2

　　从洛杉矶沿着十号高速一直向东，开上将近六个小时，经过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就是菲尼克斯了。阿k打开车窗，月朗星稀，荒野温热的夜风涌了进来，顿时让他有了一丝困倦，阿k打开收音机听歌精神精神，可是换了好几个电台都是杂音，他又关上了收音机。就在他困的要睡着的时候，他看见了城市的灯光。

　　阿k来到了王苒给的地址，是一片高档住宅区，小区有个电子大门，还有警卫站岗，阿k只有进去才能找到准确的门牌号。他围着小区开了一圈，发现院墙不高监视器不多，阿k把车停到一旁，揣好枪，找到监视器的空档就翻进了院子。顺着门牌号找到了地方，房子很高档，前面是个小园安了很多地灯，而房子的后面是个游泳池，此刻也被灯光照亮了。再看屋子里面，硕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阿k想过很多次再遇见这老墨的情形，认为他不是沿街乞讨就是在小破酒吧擦厕所，但现实却是他正享受着优质的生活，坑蒙拐骗没遭报应，反而发了大财。阿k再次觉得老天不公。老墨这房子有保安系统，阿k不能砸玻璃翻窗户，否则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他决定故技重施，就像在王苒家一样。结果没想到老墨家的门是从里往外推的，他刚向门冲过去，门就被推开了，他来了个急刹车，但还是撞门上了。老墨站在门里都傻眼了，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阿k撞着鼻梁了，疼的直流眼泪，但还是一只手拔出枪来对着老墨，推着他进了屋子，另一只手捂着鼻子。阿k进了屋，环顾四周，真叫富丽堂皇，起居室还有个壁炉，壁炉上有个10多厘米宽，两米长的小台子，摆放的都是老墨一家四口的照片，他有一双儿女，还有个富态的妻子。阿k再看老墨，他也确实比几年前也胖多了，他身上宽大的睡衣都有些绷。阿k这几年对老墨的恨意没有丝毫消减，而此刻目睹他的富足安逸，更是让阿k怒火中烧，他用枪把狠砸了老墨的头几下，砸的他倒在地上，脑袋出血才停手。老墨歪在地上，认出了阿k，他问：“ K？！你这是干吗？！” 阿k没理他，又用枪把砸了他脑袋一下，拽着他先上了楼转了一圈，发现他的家人都不在。阿k问他：“你家人呢？”
　　老墨哆哆嗦嗦的说：“他们回墨西哥探亲去了。”
　　阿k又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墨又哆哆嗦嗦的回答：“下周回来。”阿k把他推到沙发上，让他举起手来，然后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折腾这个王八蛋才解气。老墨看他半天不说话，估计是心里没底，一脸惊恐的说：“ k，你别杀我，我把欠你的钱都给你，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就给你写支票，我再把利息算进去，怎么样？只要你别伤害我。”说完他看着阿k。阿k心里有些无奈，自己当时又找律师又打官司，废了那么多劲还是让他赖了账，现在手里拿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就能让他还钱，看来对付无赖还就是武力管用。不过阿k不傻，老墨说给自己写支票其实是拖延时间，就算他现在给自己开再多支票，自己存进银行也要好几天才能到账，他完全有时间把支票变成废纸。阿k说：“我不要支票，你现在就给我银行转账，网络电汇。”
　　老墨点头如捣蒜似的答应了，他说：“没问题，我现在就能操作，不过电脑在楼上。” 阿k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拽着老墨上楼来到了书房，这里被老墨改造成了一间办公室，家居陈设很有派头。阿k把老墨按在电脑前，用枪指着他。老墨说：“我儿子爱玩电脑游戏，把电脑弄的有点慢，你坐下等会儿吧。”
　　阿k说：“你别耍花招，我就站这看着你，你给我快点！” 老墨悻悻的开了机。出乎阿k意料，老墨开机后登录的网站全都是西班牙文，阿k根本看不懂，他让老墨调成英文的。没想到老墨此时转过身来面朝他，脸上的表情尽是嘲讽，他对阿k说：“没想到过了这几年，你还是个蠢货啊。”阿k很吃惊老墨突然变了脸，老墨很满意阿k惊异的样子，他接着说：“你以为你拿把枪就能吓到我吗？实话告诉你吧，你的钱我永远都不会还给的，哈哈。你这种蠢蛋只能被骗一辈子，就像现在，又被我耍了！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被我骗的蠢货全都是这幅失败者的熊德行！”阿k被他的话气的要命，举起枪来顶在老墨头上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反正我现在也不想活了，我先杀了你再自杀！”
　　老墨听完平静的说：“好啊，这么做好，等你也死了，我家人回来，发现尸体肯定会报警，到时候你爸妈从就要中国跑来认尸，还要替你承担法律责任，替你丢人。看看，要不说你会被我骗呢，一点头脑都没有，你根本就没有生意人的思维。本来你被我骗了，还是个受害人，现在变成畏罪自杀的凶手了，可怜你的父母要背着沉重的赔偿金，和儿子带给他们的耻辱活一辈子，啧啧，想想都觉得惨。而我的家人本来就生活优越，我一死，保险金加上从你父母那里榨取的赔偿金，这可是一大笔钱啊，我根本没有后顾之忧了，这笔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快，开枪吧。” 阿k听完这番话突然冷静了，的确，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如果真的一时冲动打死他，后果可是对自己的家人一点好处也没有，自己来的本意就是要钱，然后汇给爸妈，那时候自己再自行了断才对。现在自己反而被老墨牵着鼻子走，落入了他的圈套。不过这会儿也已经骑虎难下了。阿k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办。手里的枪不知不觉放下了。老墨看好像看穿他的想法了，继续说：“你不用想办法了，自从你踏进我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把自己逼进了死局。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打伤我你再自杀也会跟我刚才说的情况一样。你逃跑我也会报警，警察抓到你会把你关起来，你刚才说你不想活了？那你进了监狱可就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在找我之前没去死的。年轻人，你现在可是犯了最大的错误啊，你们中国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噢，对，陪了夫人又折兵啊。哎呀，感谢美国，感谢美国的法律啊，欠了钱可以慢慢还，不还别人还不能怎么样，简直就是债务人的天堂啊。天佑美国。” 阿k知道他说的都对，自己的确现在做什么都不能达成目标，反而还会给爸妈添麻烦。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没想到自己做什么都会出乱子，看来自己活着真的没有什么好作用。老墨得意洋洋地说：“现在我有一个办法，你愿不愿意听？”
　　阿k心灰意冷的说：“你说吧。”
　　老墨说：“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我点医药费，看你现在这潦倒样，不用多，几十美元也行，然后你就走吧，我不报警，就当你没来过。怎么样，我这个提议还可以吧，是不是很公平？。”阿k突然全明白了：说了半天，他的目的就是要骗我离开，不然他也不会说让我走，还不报警这事儿了，看来他还是怕死，这就是突破口。但是不走的话也是个僵局。等等，走？是个好主意。灵光一闪，阿k有了主意。他抓起书桌上的烟灰缸砸老墨的头，他以为会想电影里一样能把人砸晕。结果老墨非但没晕，还疼的大叫起来，他刚想开口说话，阿k从旁边扯过鼠标塞进他嘴里了，然后然后想拽着他去车库。但没想到这老墨太沉了，阿k拽不动他，于是阿k就只能拳打脚踢，又推又踹的把他弄到了车库。车库里正好有个工具箱，阿k从里面找到了一卷黑色胶带，他用胶带把老墨的手脚缠的结结实实的，又撕了一条把老墨的嘴封上了，这家伙的嘴皮子太厉害了，再不堵上，他指不定又靠嘴把阿k说糊涂了。阿k看工具箱里还有把工具刀，他看着刀想了想没拿。阿k把老墨塞进了老墨的车的后备箱，开着老墨的车出了院子大门，然后找到了自己的车，把老墨再关进自己的后备箱。阿k刚要开着自己的车离去，突然想到，电影里警察大多是通过指纹和鞋印破案的，所以自己应该把指纹什么的都擦掉，于是他脱掉外套，把老墨车里的指纹擦干净，又翻墙回了老墨家，把指纹和鞋印擦干净了。忙活完这一切，阿k坐在车里喘着粗气，但是心里很平静，一点也不紧张。

　　老墨在后备箱里踢打，扯着嗓子呻吟，阿k听着很烦，于是打开了收音机，这次有了音乐，阿k听着音乐启动了车子，驶离了这个地方。

　　阿k的办法是把老墨带到菲尼克斯东部的荒漠里去，荒无人烟手脚又被绑着，他谅老墨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路上经过了一家沃尔玛，美国的沃尔玛大部分都是营业到凌晨的，此刻这家沃尔玛还开着门，阿k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能让老墨真正害怕的点子。阿k把车停在商场门口，这个地方人群出出进进，小推车也是来来往往，噪音很大，即便老墨在后备箱里折腾也没人能注意。阿k进沃尔玛买了几盒要过期的鱼和肉，还买了一瓶伏特加，趁着没人注意撕掉鱼和肉上面的保鲜膜，就扔进了后备箱，把酒放到了前座。接着开车继续往东走。

　　出了城，阿k一路开一路瞅着手机信号，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这里手机还有信号，也可以上网，阿k就下了公路停下了。这里是符合阿k要求的地方，一马平川的，除了几株荒草和碎石沙砾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此时已经快五点了，天边能看见将要日出的微光了。阿k困了，放倒座椅半躺着，想小睡一会儿，但老墨在后备箱里可劲的发出声响，阿k根本睡不着。迷迷糊糊中他胡思乱想着：如果等会儿拿到钱我该怎么办？是把钱汇给父母然后继续寻死，还是像王苒说的拿这些钱做生意翻身？我的霉运始自老墨，现在又要终于老墨，悲哀的生活就要得救了，待会儿老墨还了钱，就解开了这一团乱麻，自己自杀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看来钱还真是重要。从前阿k只是听说，钱改变人命运的各种故事和案例，现在自己亲身体会到了。他接着想：等老墨把钱还了，我就可以让父母感到欣慰了，还能有机会追回女友，毕竟已经相处了五年了，除了爱情也有亲情了，我很想跟她走下去，相伴一生。她这是头一次弃我而去，但估计也是无奈之举，这五年的时光里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穷困潦倒的日子我们也咬牙坚持着，但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她可能是感到实在无望才离开我的，我不该怪她，自己确实是一事无成失败透顶，换别人肯定不能忍受五年。想来想去，别人对我的态度还是源于我的表现，别人就是自己的镜子。” 阿k想着，困着，老墨闹着。直到太阳升起，荒原上开始燥热了。

　　沙石的比热容小，空气又干燥，夏天太阳出来的也早，才刚八点多，这片荒漠就快像烧烤架一样火热了。阿k顶着困意打开了后备箱，老墨汗水的味道，还有他憋不住撒的尿的味道，再加上将要过期的鱼和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阿k一夜没睡胃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一熏立马就吐了，胃里东西吐光了，又干呕了半天，最后阿k还是强忍着，把臭鱼臭肉塞进老墨的睡衣里，不顾老墨挣扎，阿k夹着酒、掖着枪拖着他远离了车子。

　　阿k忙活半天，累得也坐在地上站不起来。老墨侧躺在地上，他惊慌的看着阿k。阿k对老墨说：“你说让我走，这是个好办法，但是我把它变的更棒了，就是带着你一起走。看看，咱们现在是在荒漠里，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吗？” 老墨被胶带封着嘴支支吾吾的摇头晃脑，估计是在咒骂阿k。阿k接着说：“这里啊，秃鹫很多，知道秃鹫爱吃什么吗？腐坏的肉，没错，就跟你怀里的一样。” 老墨听到这明白阿k的意图了，但他没有丝毫的的害怕，他奋力想要站起来，不过却是徒劳。他一次次试图站起来，又一次次摔成狗啃泥。试了几十次，老墨终于没了力气，像个要死的大肉虫子一样躺在地上，身上的肥肉因为愤怒和脱力而轻微抖动着，鼻子每次呼吸都会喷出少量鼻涕。阿k一直不管他，只是在旁边说：“束手无策的感觉怎么样？被耍弄的滋味不错吧。刚才在你家的时候不是还想这是笔划算的买卖吗？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给我讲讲现在你打算怎么继续做这笔买卖。” 说完阿k撕开老墨嘴上的胶带。老墨无力的吐出一串西班牙语，阿k猜他可能是在骂自己，或者祷告之类的，阿k说：“ 说英语，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老墨说：“去你的，我是不会还你钱的。” 他话音刚落，几只乌鸦循着腐败和绝望的味道而来，落在老墨不远处。阿k说：“看见乌鸦了吗？你先享受一会儿吧。” 说完退后了几步。乌鸦的胆子很大，它们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径直来到了老墨身边，毫无顾忌的开始在老墨胸口处用力啄食，老墨用尽力气来回翻滚，反而让乌鸦屡屡错失目标，啄在老墨身上，不一会儿老墨身上就有了几处伤口，血从睡衣里洇了出来，老墨痛苦的呻吟着。就在老墨就快受不了的时候，所有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起，落在一旁，而天空上划过了三个大黑影，倏的落在老墨不远处，等阿k和老墨看清这三个黑影是三只秃鹫时，他们都吓坏了，阿k下意识的掏枪，但是由于惊吓枪脱手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捡起来，又哆嗦着拧开了伏特加的瓶盖，他买酒的目的就是怕秃鹫万一要攻击自己，就把酒浇在自己身上，秃鹫应该不喜欢酒腌的食物吧。最害怕的还是老墨，直接尿裤了。秃鹫很谨慎，在原地来回来回踱着观察。阿k抓紧机会大声问老墨：“你还不还钱！” 老墨的眼睛没离开秃鹫，回答阿k说：“NO！” 阿k看老墨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退后了一段距离，忐忑不安的等着秃鹫帮自己撬开他的嘴。一只秃鹫胆子大，最先上来试探，老墨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恢复了气力，他冲着这只秃鹫大喊大叫，企图吓退它，没想到秃鹫还以沙哑刺耳的嘶叫，用强壮的喙给了老墨狠狠的一口，从老墨胳膊上撕咬下来一块肉，老墨疼的嗷嗷叫，他撕心裂肺的冲阿k喊：“我还钱！我还钱！我还钱！快救我啊！” 阿k心花怒放，但他从老墨这儿也学聪明了，他并没有跑过去救老墨，而是问他：“什么银行？网银账号和密码！你说了我马上救你！” 老墨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喊说：“你先救了我！我才会告诉你！”奸商的本性令阿k瞠目结舌，都命悬一线了还想着讨价还价。阿k说：“你说了我一定会救你的！”老墨说：“那你去死吧！”另外两只秃鹫此刻也凑上来了，三只秃鹫一起围住了老墨，打算开始正式享用早餐了，老墨疯狂的摆动着身体想要躲避。阿k此时很担心，也很紧张，手心脚心都冒汗了，他没想到老墨这么硬气，都这会儿了还不开口，他真怕老墨在开口前就被秃鹫吃掉了，阿k做好了随时冲过去的准备。这老墨也还真是个硬汉，又被啃了两三口才终于崩溃，喊出了银行名称和网银的账号密码，还一遍遍重复着，阿k急忙朝秃鹫们连开了两枪，吓退了他们，然后立马用手机上了网，登入了老墨的网银操作转账，账户里居然有两百多万！阿k并不贪心，给自己转了三十多万，老墨欠自己钱那么多年，利息加赔偿也差不多是这些了，但是到了最后一步，需要扫描老墨的指纹，而且需要在三十秒之内完成。秃鹫刚才被枪吓退后，暂时不敢上前，站在原地警觉的盯着他，阿k把一半的酒浇在自己身上，然后快步跑到老墨跟前，先抓起老墨的手指按在手机上，转账操作顺利完成了。老墨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却依然沙哑的喊着让阿k救他。阿k此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我的目的达成了，但是我要不要救他呢？我刚才已经答应他，只要他说了账户信息我就救他，可是这么一个坏人，不仅骗我，还骗了别人，我要回了钱，但是肯定有没要回钱来的人，他的恶行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吗？这种恶人天不诛，人诛，我不如马上离开，留他在这被秃鹫吃掉。”想完，他站起身来，盯着秃鹫，握着枪慢慢的退后。老墨看了这一幕，明白了阿k出尔反尔，自己是要被扔在这等死了，他疯狂嚎叫着咒骂阿k，喉咙用力过猛喷出了血，眼睛里的血管也因为瞪眼太用力破裂了，浑身是血和沙土的他现在看着就像个恶鬼一样。三只秃鹫见阿k退后了，也像死神一样扑了上来，准备终结老墨，带他回地狱。阿k看着眼前老墨即将被活吃的景象，最终还是良心发现了，他瞄准一只秃鹫连开三枪，击中了一枪，它发出了刺耳的叫声，扑棱着翅膀向后踉跄了几步，其余两只也被吓得飞了起来，阿k冲上去，把剩余的酒浇在老墨身上，又从老墨胸前掏出臭鱼臭肉扔到远处，他低头一看，老墨身上尽是伤痕，好在都不是特别严重，出不了人命。阿k拼命把他拖回车上，塞进了后座，然后钻进驾驶室，一踩油门就离开了。阿k一路向西，到了来时路过的的破加油站，他在加油机处把老墨拽了出来，趁加油站里的人还没注意，开着车子就飞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