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很久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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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走后，四周又陷入一片静谧。
陆朝百无聊赖地在水中漂着，一会儿担心自己变不回去，一会儿又担心那青年会对自己做什么，想着想着，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隔着层眼皮，他就发现周围亮了许多。之前的一个个大架子上方悬着几盏小灯，只能提供昏暗的光芒；现在，光源似乎离他很近，就像……就在他身边。
他翻个身，正想继续睡，就听一个有些耳熟的沙哑声音道：“还睡呀，你是猪吗？”
陆朝一僵，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一个大大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他一动不动，那声音继续道，这次更带了三分笑意：“你继续装啊？”
话音刚落，就有什么探入了鱼缸中，轻轻搅动起来，陆朝身不由己地打起了转，晕头转向之下忍不住扇动鱼鳍保持平衡，刚稳住身体，就被那东西抵住了身体——他抬头望去，白发青年正靠在红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逗弄着他。第一次见他时的那顶怪帽子已经被他摘下来了，在柔和的灯光下，脸上纯真的笑容比之前更显得无害。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人趁自己睡着把鱼缸搬这儿来了？
青年对着他怀疑的眼神，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你好呀，我叫湫。你呢？啊，你叫什么并不重要。”
陆朝颇为无语地看他自言自语。
叫做湫的青年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介绍完自己，又戳了戳他，责怪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随随便便就敢睡着？小心真的入了轮回，再也回不去了哟。”
他说着，拿开支着下巴的手，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呆呆地看着什么，琥珀色的眼珠上闪动着一团火光。陆朝顺着他看着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只摆在桌面上的灯笼。
这只灯笼很旧，也很精致。六边形的外壳随着风的吹拂而转动，它的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人物，似乎在讲述着不同的故事，每个故事中，却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短发红衣的少女，而少女的身边，无一例外都有一只红色的、长着尖角的海豚。
这是变异品种的海豚么……
灯笼虽然精致，却也不值得呆看那么久。陆朝见青年依旧沉默不语，也不见有下一步动作，不由得暗自着急。他实在很想知道自己变成一只海豚的原因，也很想知道变回去的方法。
他绕着鱼缸游了一圈，鱼尾拍了拍水面。
湫似是被惊动，那双放空的眼睛倏地看向他。
陆朝突然觉得，只有这一刻，那双眼睛中才是有东西的。他晃晃头，甩开莫名的想法，又拍拍水面，眼中露出一丝催促。
青年沉默片刻，眯着眼笑了。他伸手，指尖轻触鱼缸的玻璃沿，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可害怕啦。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一只海豚呢？要是个再脆弱点的人类，早就该吓厥过去了。你倒是挺悠闲地睡了一觉啊。”
他招招手，从阴影处窜出来一只奶黄色的大猫，扑倒他怀中蹭两下，发出惬意的哼哼声。湫宠溺一笑，轻挠它的下巴，整只猫顿时软了。
与他相反，陆朝默默地向相反方向游了一小段距离。也许是被鱼类的天性感染，他见到猫，居然莫名有点怂。
“我呢，是个灵婆。”湫继续说。
陆朝：“……”
等等？
他上上下下又仔细地打量了青年一番，着重关注了一下他平坦的胸部。
是个男性没错。
似乎注意到他的懵逼，湫又是轻笑一声，桃花眼中含了一丝调侃：“傻不傻，这是个职位。所谓灵婆，就是住在这里看守你们这些小鱼的人呐。等养的差不多了，就放走，然后再等一堆新的过来……这么简单。”
陆朝心想，这倒是个悠闲的职业，也怪不得这人看上去一副懒洋洋没骨头的样子。
很久很久以后，他回想起这日的自己，只觉得实在是天真又愚蠢。
灵婆，北冥独居者，孤处如升楼，看守通天阁。
并不是所有的独处都是自由，有时，也是牢笼。
也并不是所有的散漫都是悠闲，有时，也只会是——伪装。
但这日的他，也只是个对一切都懵懂的人，听着湫轻描淡写的描述，然后同样轻描淡写——或者说漠不关心地感叹几声，这几句话就像尘埃一样从心头划过去，不再留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