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叫什么》在御zaiyu

7、第 7 章 “我在旷野

　　“我在旷野漂流，漂流的尽头，就是你爱的宽容，你眼底的温柔……”宁嘉灿一度喜欢苏打绿的歌，那种声线澄静如水，在幽深的峡谷时而潺潺环绕，波澜不惊；时而汩汩涌来，波涛澎拜。
　　宁嘉灿正听得起兴，耳机被后面轻轻拿下。
　　“那个，没打扰你吧？”江凯拿着一本书要递过来。
　　“没事。”宁嘉灿摆摆手，他很少和江凯讲话，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他说话，毕竟他对江凯有一丝的好奇。
　　“我这个题不会，你帮我讲讲。”江凯顺势指着那道空间向量的题目，上面的图形已经被描摹得模糊不清。
　　“呃，这道题啊，应该这样，首先你要求出这两条向量的坐标，然后……”把所有需要的条件都求出来后，宁嘉灿也忘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顿时一阵尴尬。
　　“sorry啊，我突然忘了怎么做了，我帮你问下。”转身就去问陶丽了。
　　江凯表示很无奈。
　　后来宁嘉灿会经常拿着英语书去问江凯，大多只是想搭讪而已，完全忽略了同桌陶丽作为一个学霸的感受。宁嘉灿圣母心泛滥，觉得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说这么多废话，主要还是因为江凯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忧郁，和爽朗并存，这种特质吸引着宁嘉灿想和他做朋友的企图。
　　江凯其实和别人没什么大的不同，每个人都会潜意识里排斥不愿意接触的人，只是江凯这种排斥稍微放大了一点。但是他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人的心胸，一点也不比别人小。有时候你若主动涉足，会发现一片属于他的奇幻森林。
　　“两个男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江凯这样对宁嘉灿说。
　　宁嘉灿并没有对他说过关于H君的事情，大概来源于他敏锐的神经和周遭的言语。
　　宁嘉灿对这句话不置一词，反而问起：“那你谈过恋爱没？”
　　“大一喜欢过一个女生，只是有点而已。后来发现……”江凯开始回忆起来。
　　“发现其实喜欢男生是吗？哈。”宁嘉灿鲜有在别人阐述时别置一喙，只这次插嘴道，只想看江凯什么反应。
　　“去你妹的，后来我发现不是那种喜欢，可能只是在某个时刻想要接近吧。”江凯故意生气道：“对了，我是直的。”
　　“那你怎么一脸受样儿？”宁嘉灿调侃道。
　　“你他妈才是一脸受样。”江凯怒道。
　　“好啦好啦，不说你了，开个玩笑而已。”看来江凯真有点生气了，宁嘉灿和他也没好到故意让他生气的地步，玩笑浅尝辄止，见好就收。
　　宁嘉灿和H君踱着碎步，夜空下的小城，没有星星，周围是通明的琉璃灯火，映衬着两个人的美好洒脱，宁嘉灿拿着巧克力冰淇淋，通过舌尖直达内心的冰凉，如此沁人心脾。穿过人群，穿过十字路口，穿过鲜有足迹的小道，穿过消了热闹的广场……此刻的夜，点点安宁。
　　“我们好久都没出去玩了吧？”宁嘉灿细细想来，其实也不久，大半个月而已，只是自己感觉白驹过隙，好似过了很久。
　　“嗯，有时间我们就出去，可是要去哪儿呢？”H君低下头沉思：“要不去九寨沟吧，那边风景好。”
　　“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啊，那里蛮偏的了，来回需要很久的。”宁嘉灿所在的地方没有直达九寨沟的车，虽然这种地方肯定要去一次的，但奈何最近又没有长假。
　　“那就等有空再去。”H君顿了顿：“那你想去哪儿啊，你决定吧。”
　　“去成都怎样，很方便，玩的地方也多。不过，你应该去过了吧？”宁嘉灿虽然也去过了，但是还想去一次，正应了那句城市宣传语“一座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的城市。”况且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去。
　　“没事，这次我们一起去。”H君宠溺地笑笑，闪亮的眸子灿烂了整个夜幕。
　　宁嘉灿一度沉迷在H君的笑里，心想这么久了还是对这张笑靥如痴如醉，在这种状态下，他丧失了防止自己失态的免疫功能。
　　“哎，对了，我们班那个江凯完全不是gay，我今天开他两句玩笑他就生气了。”宁嘉灿接着道：“说明我们都判断错了。”
　　“不管他是不是，你别和他走太近就行。”H君提醒着，听在宁嘉灿耳里仿佛是在——吃醋？
　　“可是我发现他人还不错，交个朋友总行吧。”宁嘉灿心中一阵窃喜，但他还是不想失去江凯这个朋友，况且他们也只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了。
　　“嗯。”H君应和得这么随便。
　　“没事啦，就算他是，也是受，两个受还能怎样？”宁嘉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瞬间觉得自己污了八个高度。H君看着他也只得若有深意却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整个夏天的云，悠悠滑过天际，他们都是蔚蓝图案中的氤氲，愁结而飘忽不定，像不为人知的心情想要记叙成诗集，然后出版。
　　一首好的诗，能让阳光放肆地照射，让皱纹开怀地笑，让泪水恣意地流。宁嘉灿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读席慕容，喜欢读海子，喜欢读顾城，喜欢读舒婷……那些褪去锦瑟的集子，斑驳的墨迹，经过时光的碾压与打磨在多少年后的如今还能熠熠生辉。宛若历史残损的一卷中怒放不败的莲，为白云苍狗中更迭的世界和我们送来阵阵清香。冷静，怆然，一点，一笔，一心。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读来，便觉十分美好。
　　“江凯，你帮我把这句话写下来。”宁嘉灿把摘抄本扔向后面。江凯的字，一如他本人的坚韧而飘逸，宁嘉灿从未见过男生中有如此漂亮的字，自己的字已算好看，但和江凯比起来不免相形见绌了。所以宁嘉灿看到好的诗句就想让江凯写下来，这样一来二去，曾几何时，一个本子便洋洋洒洒落满了江凯特有的字迹。宁嘉灿无聊时拿出来读一读，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而江凯倒也乐意提笔，毕竟有人赞赏自己的字，心里也美滋滋的。
　　两人除了学习和教室，倒也没什么交集。
　　这周陈小诺是值日生，满黑板的粉屑唰唰唰地掉落，弥漫，程小诺的头发上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前排的同学都拿着书捂住鼻子，纷纷抱怨为啥老师不用白板笔——大概是因为白板笔不能像粉笔头那样扔上课睡觉的同学吧。
　　宁嘉灿好像想到了什么，把陈小诺拉出教室。
　　“灿灿，我黑板还没擦完……”陈小诺拿着黑板刷示意。
　　“何一一，你帮忙擦一下，谢了。”宁嘉灿拿着黑板刷就扔给了何一一，换来何一一一句：“我cao，老娘偏不！”不过因为是陈小诺的事情，何一一还是走上了讲台，去吸收剩下的残灰。
　　“小诺，你男朋友要我给你说他对不起。”宁嘉灿当时答应得那么诚恳，现在差点就把这事跳过了。
　　“他自己怎么不亲自过来说？”陈小诺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欣喜，转而又恢复常态，瘪瘪嘴道。
　　“他那天打球受伤了，估计也没空吧。”宁嘉灿将那天的事情简单概括。
　　意料之中，陈小诺露出担心的神态：“啊？我不知道，他现在呢？怎么样了？”
　　宁嘉灿笑笑，心想这人明明就互相关心，还硬是假装不在意。“没事，他现在在医院，你去看看他咯。”宁嘉灿建议道。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啊？”
　　“你都准备去见他了，就给他打个电话吧。”宁嘉灿低声道：“去吧，他现在挺需要你的。”
　　下午的课程，宁嘉灿看着陈小诺空出的座位，就知道她可能去了医院，宁嘉灿满意地笑笑，好像是自己的一大堆事情终于尘埃落定，长长舒口气，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一切都好。
　　教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何一一和江凯提前走了，陶丽和闺蜜去跑步减压，陈小诺又不在，宁嘉灿细数高中两年来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不过寥寥。其他同学虽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宁嘉灿的世界能称为“朋友”二字的，都是双方能畅所欲言，不顾形象，一起笑，一起哭的。
　　宁嘉灿清楚记得和H君的第一个冲突就发生在这个放学的夜晚，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街上，想着给H君打个电话，就在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抬头看见街道对面的文具店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拉着H君的手腕，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水粉，时不时在H君耳边说着悄悄话。宁嘉灿远远看着H君掏出电话准备接听的样子，急忙按下了挂断，加快脚步离开了那条街。
　　画面不过是两个男生亲昵了些，可在宁嘉灿的眼里显得如此刺眼，他一直走，走过了第一个公交站，走过了第二个公交站，不知不觉到了家里，他以为H君会打电话过来，不过只是“以为”而已，你也知道，世界上大多数的“自认为”不过是自欺欺人后的自我安慰。
　　宁嘉灿打开花洒，让夏夜里冰凉的水淋遍全身，冰冷流过脑袋，清爽而清醒了不少，说不定那只是个幻觉，就算不是，他们也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自己和何一一不也这样亲密么，没什么的。宁嘉灿一直在床上这样暗示自己，虽早早躺下，但不知道到凌晨零点还是一点才模模糊糊睡去。
　　当说服不了眼睛欺骗了我们的时候，只能说服我们的想法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