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叫什么》在御zaiyu

2、第 2 章 “你最喜欢

　　“你最喜欢哪座城市？”一年多前，宁嘉灿在一个午后逛街的空当儿这样问H君。
　　H君低头想了一下，“厦门吧”。
　　宁嘉灿顺着树叶的间隙看斑驳的阳光，这个回答让他喜出望外，在完全没有商榷的情况下，有一段时间，他和H君是如此地心照不宣。
　　“我也是哎，我们以后一起去吧。”
　　“嗯。”H君只稍微点头，露出他特有的微笑，微微得不着痕迹，可又明显带着一丝温暖和爱溺，转瞬即逝。
　　宁嘉灿瞬间觉得心里的那座小城再也不是一个人的遐想，现在多了另一个人的企盼。
　　学校有一个人工湖，湖旁柳树成荫，小道，草地生趣，傍晚时分，些许人来此转悠转悠，宁嘉灿停在此处，感受甚是可爱的校园，清风徐来，水波又兴。
　　宁嘉灿刚认识H君时，那个时候blued才刚出来不久，他和H君算是最早用blued的一拨人，他和H君同一个学校的距离自然占据在主页面的第一页位置，到现在虽然早已不用这个软件，但他依然感谢这个平台给予的交流和沟通，更重要的是，让他认识了H君。
　　H君是一位外表柔和，内心孤高带点霸道和宁嘉灿同一届不同班的高中生。而宁嘉灿是一位表里怎样倒腾都只有柔和，柔和到盖住其优缺点，普普通通的学生。爱看书可能是他的一大爱好，初中课程不太紧张时，他能一天看一本书，大都是文学类和言情类的，当然包括耽美小说。认识H君之前，宁嘉灿在耽美文的浸淫下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说他天真，结果便不了了之。后来宁嘉灿觉得他还年轻，有天真的资本，尽管这样，宁嘉灿也不想利用多余的时间来想感情方面的事情了。
　　一开始宁嘉灿是拒绝的，但在H君的强大攻势下，宁嘉灿开始望着窗外的落霞孤鹜发呆、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落满H君的名字、甚至对着手机怔愣傻笑(此前宁嘉灿一直觉得对着手机傻笑的都是傻逼)。在一次夜里独自走在大街上时，宁嘉灿突然心想，要不就答应他吧。拉上几个好朋友去家里吃饭，大家都像醉酒的疯狗，在夜晚0点钟敲响时，放声高歌，扺掌而谈。他们高兴，因为年轻。宁嘉灿给H君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在一起吧。便沉沉睡去。之后他在日记里这样写到：因为我们一起年轻着，放肆着。至少青春，允许我们这样。
　　天气甚好，懒洋洋酝酿着初春，时光使人惬意，打在校园里一点一滴。宁嘉灿和H君毫无预兆地在一起，一如学校的红枫竟然在春天里艳得如火如荼。
　　在繁忙的高中学业下，宁嘉灿有时候会在疲倦的题海中握笔沉默，思考着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去想，就望着窗外发呆。回头看着奋笔疾书的同桌陶丽，草稿纸上凌乱着三角函数和英语单词，而她正在抄写着黑板上关于太阳高度角的计算。
　　“哎，你说，为什么人会突然陷入沉默？”宁嘉灿打断了她笔尖高频率地振动，仿佛停止了一段有规律的音乐。
　　陶丽回头望着他，推了下镜框，眼睛往上翻了一个人们常翻的弧度，说道“因为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那面寂寞吧。”然后继续对她的答案去了。
　　宁嘉灿惊讶于这个只知道学习的软妹子有时会说出如此清闲透彻的句子。正如她所言，每个人都不愿把自己的全部展现给世界，总是保留着最隐忍最不想提及的一块，留给自己慢慢咀嚼。
　　“但我现在有H君了，这种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落寞感会减轻一些吧。”宁嘉灿这样想着，低头翻着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丰乳肥臀》，传遍大街小巷的莫言。
　　H君称得上是一个暖男，在每日清晨，一个早安的电话如约而至，随后H君会先坐公交到宁嘉灿的楼下，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餐，早点阿姨总会多送两个鸡蛋，这也能让宁嘉灿乐一上午，沐浴着新一天的晨光，踏进校园，在教学楼底才不舍分开，并嘱咐他要好好听课。黄昏，斜阳将两个人追逐的身影拉得老长，后面跟着几条黑不溜秋的流浪狗。夜幕，H君拉着他的手在这座小城的湖边漫步，偶尔迎面走来一对相互搀扶的老人，宁嘉灿总会对他们给予尊重与敬意的目光。H君紧捏住他的手，然后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眸，这一定格好像可以像电影一样一行字便是十年后。湖面繁星点点，不远处下棋聊天的人们传来欢声笑语，却打不破这静谧。H君一直不咸不淡地点缀着这份感情，而宁嘉灿也不温不火感受着H君的温暖。就如大多数的情侣，宁嘉灿觉得，谈恋爱就是这样。
　　“宁嘉灿，看你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儿，春天来了发春了”何一一毫不留情地揭穿宁嘉灿一脸懵逼的表情。
　　“滚，你特么才发春。”宁嘉灿一直奇怪何一一这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哎，我看你最近和楼下那个班的男的走得近哦，怎么，新交的男朋友？”何一一拍着宁嘉灿的肩膀戏谑道。
　　“就普通朋友啊，平时上下课顺路一起走而已。”宁嘉灿望着中庭的天花板心虚道。
　　“装，继续装。普通朋友他么的吃个饭还秀恩爱？喏，你看”何一一掏出手机，屏幕上H君正在帮他擦掉嘴角残留的草莓圣代。
　　宁嘉灿低下头四处看看，“你管那么多干嘛，先管好做你自己吧，偷拍狂。”
　　“我去，你们那么光明正大，偷拍个毛线啊，不过你男朋友看起来不错嘛，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何一一两眼放光，仿佛她面前的是一盒费列罗，而不是空气。
　　“无聊你。”宁嘉灿说完就转身回教室。
　　“哎，你真以为我对弯的感兴趣？老娘只爱直男小鲜肉！你别走啊，还没上课呢……”
　　何一一是一个短发女汉子，平时在各方面都要争强好胜，一如大多数班级都有一个与男生打得热乎的女生，整天无所谓的样子。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柔软和多情。这少部分人包括宁嘉灿，在多愁伤感方面，他们拥有着相同点，在某些情感的交流上，两个人显得相得益彰。
　　在班上，腐女多得不是一两个，宁嘉灿就像麋鹿遇到了狮群，当然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生，自然知道他是gay，期间没少祸害他。其他人知不知道，他也不在乎，总体来讲整个高中，同学们都相处融洽，其乐融融。其中陈小诺可算得上他的闺蜜，从开学第一天起，陈小诺便问宁嘉灿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宁嘉灿觉得这个女孩温婉娴静的外表下，思想的前卫已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后来，宁嘉灿有啥烦恼的事情就和她讲，陈小诺也乐于分享她的经验，毕竟她有一个从小学六年级到现在还在交往的男朋友。
　　“小诺，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这么多年还在一起的。”宁嘉灿好奇这段五六年的感情是怎么过来的。不，是怎么熬过来的，对他来说，五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况且小学六年级能懂什么？
　　“中间也分手了好几次啊，分手之后两个人遇见都不打招呼的，就当没看见。不过我都不会主动理他，每次都是他主动道歉。”陈小诺撩了一下她散下的头发，悠悠开口道。
　　“敢情你是遇到了一只忠犬啊，你就不怕他被别人拐走？”
　　“我们小学同个学校，中学同个班，高中也是这个学校。天天上学放学粘在一起，我盯着呢。”
　　“好吧，对于你们我无话可说。”宁嘉灿觉得这段感情基本由那只忠犬守护，陈小诺只要好好做个爱他的公主就行。感情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灿灿。” “嗯？”
　　“其实有一次，他的确喜欢上别的女生，不，应该是那个女生先喜欢他，那个女生对他很好，就如他对我一样。后来他告诉我了，我对着他大吵大闹，约上朋友出去玩，一如既往不理他，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向我认错，但是没有。后来我慌了，把自己没日没夜关在房间里，手机来电第一时间抓起来看是不是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步就算错的数学题，完全乱了。”陈小诺平静地娓娓道来。
　　“后来，我看到网上说在感情的世界里，一方主动的热情呈螺旋式下降，当下降到最低点时，已经疲惫到没有力气上升，对方不是要求多少回报，哪怕是一个回应也好。而我从来不给过他一个回应，以为一切就是理所应当。那天我关了电脑就往他家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哭了。他抱着我对我说‘我就等着你来找我，乖，以后都让我去找你好不？’他说完我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宁嘉灿看着陈小诺一脸的波澜不惊，像是在说这个字我不认识帮我查下字典一样。而宁嘉灿却听得身临其境，感叹“命运多舛，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确实如陈小诺所说，爱是两个人的相互，而不是一个人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