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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李曼注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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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注意到书中又有一段说明,说这影皇一族事实上是前朝太宗双生兄弟的后人。当时太祖欲选双生子中一人继帝位,双生子中的弟弟主动让贤,并主动取兄长名字中的一字音为姓氏,以示亲近及无心帝位的决心。
于是,太宗便顺理成章的继任帝位。太宗继任帝位后,这位皇弟更是上书自请回本朝龙兴之地,世代守护,永不入朝。而太宗有感于兄弟之情,便将双生弟弟这一脉封为影皇一族,并将龙兴之
所赐其为族地。
太宗晚年的时候,一日听闻弟弟病逝,感叹自己没有见弟弟最后一面,更是对弟弟当年的退让、几十年固守祖地的忠贞感到万分的愧疚,便下了这一道密旨交给宗人令,由每任宗人令掌管。
李曼注意了一下,发现前朝这位太宗的双生弟弟取的正是与礼同音的李字为姓。
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李曼并没有忽视,只是先记下等回去后在细想。
她继续看下去。
理英三年元夜,不待去龙兴祖地接影皇一族的宗亲回京都,曾担任西北军大将军的商氏便在国师宗门的扶持下直接在大年夜宫中大宴群臣的时候逼宫,一下便将皇室宗亲及高位大臣全部拿下,兵不血刃的做到了改朝换代。
记录就到这里为止,后面还有一段意义深远的后记。李曼一字一字的辨认翻译过来后,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激动。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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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后记是影皇一族当时的族长所写,记载的是当时那位族长的心理路程。而让李曼激动的是,在这段后记下记录留言者姓名的位置上有一块朱红印记,这印记是名字环图案而刻,中间那个图案跟她先前记下的在哑嬷嬷衣服上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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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后记:
吾受太宗旨意,往京城接皇帝位,然,时不待我。
哀帝昏聩而违天命,致使大宛失其鼎,怨之、恨之,叹其无知之。
商氏虽得天命,然,吾不服也。
吾为一族之长,幼奉庭训,早游文学,及至不悔(古称:二十不悔),规行矩步,方而立之年便执一族之权,时至八载,兢兢业业无一丝错落。然,天命何以亲商氏?子安知吾不如商氏也?
吾思之、悲之!实不甘也!
天命!天命!天命……
吾若可重夺山河,天命可能眷吾?
吾族承先祖命,隐世千载。今因哀帝故,宛失皇冠。天命已失,吾等岂能独善其身?
商氏大盛初立,天眷正厚。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吾无可计也,唯愿后人可期。
列祖在上!吾,愿一身承罪,换李氏再世而出。
盼后人得复天命,使大宛再现其鼎!
影皇——李氏族长振明留笔绝书。
李曼心绪纷乱,她已经隐隐抓到一丝脉络,但仍需一些印证。
将那段后记又看了两遍记下,再将书放回原处,李曼又重新在书架前找了起来。这次目标明确,很快便找到了她所需要的。
《李氏本纪》、《陇西李氏传》、《太原李氏编史》……
两个书架上有关李氏的大族记录有十本,唯有这三本开篇是从大盛元年开始记录的。
把书翻到最后面,几本书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墨迹很新的笔迹,想是年关来人新添的。
其中,《李氏本纪》中有几条内容引起了李曼的注意。
“大盛元熙二十年,本家嫡女入帝宫,初封贵嫔,封号柔。”
“大盛元熙二十七年,柔昭仪有孕,十一月诞皇子,进位柔妃。”
这两段内容是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写在这两段话旁边的批注。
上一条批注:吾族重获天赐,怎叹资质卑劣,唯入商氏以待。
下一条批注:商氏子多有天赐,不知此子乎?……若计成,天命则将归李。
看笔迹,写下这些注语的并不是书写这本记录的人。
这些批语充满个人情绪,与记录中规中矩的行文很不相同。行文中“重获天赐”、“商氏”、“归李”这几个词笔墨粗重,可见写批语者当时的心绪不定。
李曼虽然不明白让批注者激动的“天赐”是什么,但后面“商氏”、“归李”两词却让她有强烈的熟悉感。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段后记,同样称呼现在的皇族为“商氏”,写那段后记的李振明可以说是因为同时代而没有丝毫尊敬,可这写批注的人明显是朝中臣子或是勋贵,却也对皇族没有多少敬意,这就有些问题了。再加上能在《李氏本纪》这样的书写家族大事的记录上随意写批语,那肯定也是李氏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不然写不出这样锋利的字迹。
这两个同样对大盛皇室不怀敬意甚至有怨恨的人,又同样姓李,让她不得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她又将这本《李氏本纪》翻到前几页,终于在历代族长名表上找到了家徽。
果然!
李曼注意到族长名表最后一行写着:大盛靖阳侯——李长通。
看着这行字,李曼静默良久……
她平了平心绪,最后看了一眼那熟悉万分的家徽,这才盖上书页。将几本书原样放回书架后,李曼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回到正房。
转动仙鹤摆件关上密室的机关,李曼站着思考了一下,便动手脱下身上的外衣,一边顺着来时的脚印后退着回到窗边,一边用力的扇动外衣。外衣扇起的风使整个房间中的灰尘扬起,相信等到稍后灰尘落下,应该就会将她的脚印掩盖住了,等到来年年关正房再度开启时便不会有丝毫痕迹。
在爬出窗口前,李曼扯下几根头发,照着前世侦探小说中描写密室杀人案的作案手法,将头发接成一根长长的丝线,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机关吊住窗栓,等她翻出窗户后从窗缝里确定好位置,使劲的扯出头发,窗栓便“啪嗒”一声扣住了两扇窗门。古代窗门的密封性并不好,缝隙较大,一根头发丝很容易便扯了出来,不会有因为卡住而留下一节的问题。
看了看天色,她在密室中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有一个多时辰,再加上之前用在路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到申时了。(申时 15:00-16:59)
等李曼布置掩盖好痕迹又将菜刀放回厨房,回到屋子里时,时间又过去了一刻。
李曼关上窗户,先将因为装了雪而有些湿冷的的食盒放在炉子旁烘烤,接着快速得换下身上布满灰尘的旧衣,又用毛巾将头发上沾上的尘土擦掉。等处理好最后的痕迹,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放松的坐倒在床上,眉眼间满是疲惫。
这一天过得真是刺激。只可惜刺激得有些过头了!发觉到自己的手脚正在无意识的颤抖,李曼不无嘲讽的想到。
她试图控制却发现没有多少用处,便自暴自弃的放任了。抖吧抖吧,抖过了这一阵子,以后就不要抖了。
闭上眼睛,李曼忽视身上的感官,将注意力集中在脑中,开始整理这一天的成果。
凤凰玉佩、金龙锦帕、影皇一族、李氏、商氏……
虽然有几个词不明其解,但大概的事情脉络李曼已经理清。事情涉及到前朝,有些复杂。
总体来说,就是原主的家族极有可能——甚至是肯定——是前朝皇族后裔。只是在前朝太宗时期便已经举支隐世,及至末代皇帝理英帝时期,由于理英帝“不尊国师”、“要废除国师所在之宗门”,而被宗室以太宗密旨为由请出隐居的“龙兴之地”回京继任帝位。
然而,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一点让李曼有些不解,那就是“国师师门”。
根据《前朝本纪》推测,前朝宗室要换皇帝这个想法似乎并没有得到“国师师门”的认可。所以,不等“幼奉庭训,早游文学”、“而立之年便执一族之权”的李振明进京,便直接扶持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商氏”上位。
而那段后记中反复写到“商氏虽得天命”、“天命何以亲商氏?”、“天眷正厚”,无独有偶,在《李氏本纪》的批语中,也有类似“天赐之资”、“天命则归李”之类的言辞。
虽然李曼知道古人迷信,百姓们大多相信天命鬼神之说,但是,一般读书人还是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多。可这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国家设有国师职位,这个职位还是从前朝一直延续下来的,甚至所谓的“国师师门”还有左右皇朝更替的权利。并且这个权利还受到了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的无条件信服。
那篇后记的行文中,更是可以明显看出李振明对于理英帝的愤恨;对于商氏的妒忌、幽怨,却唯独没有对国师及“国师师门”有什么着笔。可文中反复强调的“天命”一词,文笔中还透露出又敬又畏的态度,就有些意思了。
商氏是在“国师师门”的扶持下夺得江山。而李振明却说“商氏得天命”。
李曼只要联系前文,就很快便得出结论。
后记中的“天命”一词,指的便是“国师师门”。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不管是《前朝本纪》还是《李氏本纪》,当中都有多处事例表明了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国师师门”的崇敬敬畏。
比如前朝太宗的密旨,比如满朝贵戚都反对理英帝废除国师一职,再比如李振明得知商氏是“国师师门”扶持上位的,就感叹“商氏大盛初立,天眷正厚”。在这种新朝初立,政局不稳旧朝势力最强,正是夺回皇位最好的时候,却表明“无可计也”,甚至只能期盼后人“得复天命”。
这些都再再表明“国师师门”超然物外的地位。
只是让李曼不解的是,李振明既然有意于后人“得复天命”,为此更是“一身承罪”以使“李氏出世”。而李氏也确实出世了,现在更是大盛朝的靖阳侯,这样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家为何要将原主这样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发配到这种地方?难道只是为了掩饰那间密室里的东西吗?或者密室里还有什么更为机密的东西,只是李曼没有看到而已?
李曼想到那些巴掌大贴着封条的锦盒,心中有些明悟。
“盼后人得复天命,使大宛再现其鼎!”
“使大宛再现其鼎!”
李氏这是要造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