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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梦尽谁来诉奇缘 ...
老了之后的钟爱,时常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打扮的精致优雅地看一本苏东坡诗集。偶尔回过头,看客厅橱窗里那抹褪了色的鲜红。
刷着红漆绕着银丝的竹蜻蜓姿态轻巧而美丽,似乎只要放在手中轻轻一捻,下一刻就会从手中飞离很远很远。
仿佛一如既往。
三岁那年,美人面下,朵朵桃花妖冶绚烂,美的灼人心魂。钟爱摇头晃脑,背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诗句,得到了爷爷奖励她的三只竹蜻蜓。
爷爷是钟家庄最好的木匠。
竹蜻蜓刷有红色的漆,小巧精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可以放进一朵小小的野花。钟爱称之为红蜻蜓,爱不释手心心念念,整整七十余年的漫长时光。
钟爱放下手中的书,从躺椅上起身,走向客厅的橱窗。她猫下腰来,额头要贴住玻璃,方才可以细数出,竹蜻蜓的银丝下,是一条条如同皱纹的裂痕。它是曾经支离破碎过的,饶是如今被银丝修补掩盖,她也依旧连碰都不敢触碰。
它是曾经支离破碎过的,碎的彻底,饶是如今已被银丝修补掩盖,她也连碰都不敢触碰。
钟爱十五岁的某一天,钟家庄下着小雨,连绵的青山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烟,人们惊叹着闯入了乡野的豪华汽车,又频频向车中侧目,却看不大清,隐隐约约间有一个女孩短短坐于车中的轮廓。
钟爱也从车内偏头向外看去,窗户有着冷漠的深蓝色薄膜,它让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带上了夜晚的晕,显得冰凉寒冷了。
车启动了钟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和庄中早已熟识的亲人故人的脸。手抓住坐垫,不自觉的用力,指节都泛白。
钟爱和“爸爸”,和“妈妈”,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然后“爸爸”打开了音响,响声喧嚣直上云霄,炸透过钟爱的耳朵在她的大脑里炸开了,刺耳的吵闹。钟爱皱眉,理智都被炸远。
在回过神来,汽车已行驶上宽敞平稳的马路。青山绿水被彻底地甩开了,甩了好久,离得真远。
她看着那望不到重点的道路,陌生的路牌指引着前座那两个陌生的人将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地点,开始一种陌生的生活。她惊慌,恐惧,迷茫,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捂着眼睛将头埋在膝盖上,泪水透过之间的缝隙,染湿了奶奶一针一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做出的长裙。
灌溉了太多感情的物什,总会很烫人,无论是爱是恨。
没有感情所附丽的物什,却总是凉的冷的,一如父亲赠与她的发簪,母亲赠与他的钻石项链,皆是如此。
钟爱在冷热交织的那片海中,难以呼吸,沉浮辗转。
贴身的行李中,她带着那三只早已被遗忘在房屋连同记忆角落的竹蜻蜓。
可离开了钟家庄,别了总同她抢东西吃的钟二胖,别了总守护在她身边的名叫哈利的狗,优雅矜贵踱着步子的波斯猫。
别了爷爷奶奶,烟消云散的炊烟袅袅,别了老师师娘、辛夷老师,以及坐在棋盘对面,温文尔雅,送别时在她额上烙下轻轻一吻的少年。
她终究是,只能带走它们了。
十五岁的钟爱,过完了安稳平淡的十五年的时光,终于得到了命运高高在上的赏赐。得了富贵荣华,得了身份地位,有了骄傲任性的权利,也有了目空一切的资格。可谁都不曾知道,那天她在车上,哭得像个被抢走了什么的孩子。
谁都没有回头看她,所以她静默的流完了未来五年都不会再留的泪,抬起头来,又是以前的模样。
她亲爱的父母所期待的,优雅淡漠,脱俗璀璨的模样。
十七岁的钟爱,生了一场大病。许是真的很严重,她如今回忆起来,都是一片无比空茫的混沌。
不,也许是黑洞,使一切消亡的空间和粒子。将她内心些微的期待和希冀,吞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剩下的一切,容不得在怀疑了。太肮脏太龌龊太丑陋太贪婪,如今在去触碰回想,便仿佛回到了那段支离破碎的时光,被回忆撕扯,被过往重击,被拖到那片主宰绝望的死海里,飘荡沉浮,转眼又坠到深海,惊起海底的细碎尘埃。
钟爱是个极坚硬粗糙的姑娘。她站在雨中,沉在海底,困于笼内,囚于回忆。是这一抹因绚丽到极致而哀伤的笑意。自欺欺人,心如死灰。
十八岁,刚填完高考志愿的那天,所有的同学一起去海边的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吃饭。
徐程这个成熟而帅气的男人坐在长桌的尽头,脸红的像只煮熟的虾。他承接着每个孩子的敬酒、感激和祝福。
心安理得,坦坦荡荡。
所有人都笑着说:“永远永远都头看向红光满面的徐如此帅气的程哥啊,都快四十了,该给我们找个师娘了吧!”
钟爱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着一杯黑啤,她的酒量应是不大好的,半杯还没喝下去,脸颊却飘上了极其艳丽的绯红。身边的几个男生各怀鬼胎,大献殷勤,明里阴里表了好几次真情,指望自家女神能喝醉了瞎会儿眼将自己捞走。
钟爱当真一副醉了的样子不说话,抬起程,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她曾经也以为徐程是永远帅气的。她如今看过去,却不见他半点成熟潇洒的样子。他变成了一个老男人,一坨颤巍巍的肥肉!
哦,这样说或许不太尊敬。
那么,他变成了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仅此而已。
可那又怎样啊,她是喜欢过他的啊!
钟爱端着酒杯想站起来,脑袋却混沌,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相声。人们安静下来,看过来。这个平日里优雅而冷淡的钟家姑娘,噙着一抹艳丽的笑意,脸颊飘着绯红,眼波流转,说不尽的美艳动人。
徐程看着这个美丽而古怪的学生,笑意慢慢,眼神却幽深,他无奈叹气,语气中是对一个无理的学生满满的纵容:“钟爱,你怎么喝醉了?”
钟爱含笑:“徐老师,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了。如今我要背井离乡孤身求学啦,老师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啊?”
徐程眯眼,岁月和生活将他打磨的如此安静温和,他沉了笑意开口,眉眼却没有丝毫动容:“钟爱,你们长大了,我却老了。我是个怯弱的人,一生都未敢走出去看看,可你是个极其坚强的姑娘,理应走的远一点,只要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钟爱,A大是个好大学,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以后带着男朋友来见我吧!”
“好的好的。”钟爱笑,眉眼弯弯似丹青水墨,眼波却不动声色的平静下来,终于一潭死水,漆黑若墨,再无半分波澜。她垂首轻笑,对着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男人说,“好的好的。”
午饭吃的时间不短,吃完后同学们要一同去唱K。钟爱倚在门边,微笑:“我唱歌不好,又喝醉了不想去了。你们走吧,我找我哥来接我。”
徐程看了她一会儿,却只是说:“好好休息。”
钟爱靠在墙上没有动弹,看着那一群青春无限的身影。沉默了,空洞了,叹息了。原来,她竟是如此格格不入的。
她拿起手机,却又转手放下,从包里摸出一只烟来,移到角落里点燃。抽尽了,方才吐出胸口中始终郁郁的一口浊气。
她戳戳自己的心口,抬头望天。
奇怪,她竟是一点都不痛的。只是感觉冷,天气热,她却冷的莫名其妙。
她忽的想起那个少年来,那个少年将她的耳朵贴近他的心口的时候。咚咚的心跳,急切热烈,全然不似他面上的优雅卓然。
她莫名笑了,有些小小的开心,又有些自嘲。
哦,快看啊林司蓦,你的小姑娘,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就像是当年,宋彩衣和顾承风先后决绝的离去。独留伤痕累累的她暗自让伤口溃烂扩散,她又爱又恨,却骄傲的挺直了脊梁。那二人皆看过她脖上唇畔指尖的伤,也见她挽留乞求的眼神,更望见她破碎而倔强的灵魂。却视而不见的转身了,他们都听见钟爱在身后冷冷的一句慢走不送。却不曾回头看见她泪流满面的脸。
钟爱缠绵于病榻许久,哭泣到昏睡或因催眠而沉睡之时,只反复叨念过一个名字:林司蓦。
她的少年啊!林司蓦。
她真的很想他,想的要哭泣,好像马上就要活不下去。
钟未打电话来的时候,钟爱正在书店的书架前,端着本李碧华的《青蛇》,又夹着本《霸王别姬》。带着一副遮住半个脸的眼睛,满满的冷清和俏丽。
钟未听起来很是火急火燎:“钟爱,你现在在哪儿呢?”自从那天以后,钟未似乎很害怕找不到她。一刻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他都很是不安。
钟未钟爱,他们是双生子,诞生于这个世间的世间相差不超过十分钟。十五岁之前对对方皆只有一个幻影般模糊的印象,十五岁后却是相依为命的至亲。
钟爱夹着手机翻书,声音很轻:“我在看书呢。”
“哦。”钟未听着终于平静下来,他问:“看什么书呢?”
“《青蛇》。”钟爱轻轻的说。
“好看么?”
“嗯,这里面有一句话。”钟爱看着书,眼神遥远,“千万要活着,活不下去,也要死的慢一点。”
“你难受么笑笑?”钟未说,“你很难受么?”
“不,我很好,一点都不难过。”钟爱说,“哥,我要重新开始了。”
钟爱回忆着往事,思绪万千,随意捉住一片,都不复当时的流光溢彩。它脆弱苍白,棱角是如此的尖锐,被割伤只是分明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感,如今回忆起来,方才痛彻心扉。
门忽然被打开了,钟爱回过头去,同样老了的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手中拿着她最爱的冰糖葫芦。
老人抬起头,朝他微笑。
钟爱也笑了,眉眼弯弯,笑意蔓延到眼底,像是四岁那年,从爷爷手中接过了三只竹蜻蜓。
罢了,哪里管年轻的时候的悲切彷徨,竭斯底里。
你我依旧可以相视而笑,这已是她当年费尽心思妄想祈求的福缘。
三只红蜻蜓全部飞走之时,她已一无所缺。
暑假开始啦,阿洇发文啦!现言不是我擅长的,但还是会尽力写好的,一定尽力保持日更,也请大家多多关照,留个言收个藏捧个场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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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梦尽谁来诉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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