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折一枝樱花为情歌 霞光作我战 ...
-
在U-17训练基地，除却惨无人道的高强度训练和逼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其设备之先进、技术之精湛、人员之齐全、服务之周到，为全国上下所有职业或非职业网球选手趋之若鹜。
顶级厨师操刀的自助餐厅，低调奢华的咖啡厅茶吧，24小时全天候供应的温泉，以及画室、音乐室甚至舞蹈房，应有尽有，虽然，通常情况下，在经历了一整天非人训练之后，已经没有人会想到去享受这些物质上的极度体验。
手冢带着朽木白哉，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当中。
两个人并排而行，不分先后，气势凛然，面若冰霜。除去发色不同，远远看去，竟像是孪生一般。
“啊咧？手冢和平原身边的那个人……在干什么？”
路过的菊丸英二和不二周助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啊！进去了！不二？”菊丸指着二人走进的地方，冲着身边的不二看去。
冰蓝色的双眼当中闪过一瞬光。不二朝菊丸点点头，二人悄声跟上前去。
“这里是……”朽木白哉停下脚步，环顾了四周，沉吟。
虽然设备以及布置有些陌生，与十三番当中设置的道场有些出入，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间宽阔的训练室的作用所在。
这一次前来现世，他接到的任务指令是全程一刻不离地保护东京片区死神代理平原明的安危，不能让任何干扰其的力量体靠近她。
据崩玉开发者浦原喜助所说，大战之前，崩玉用于启发和改造破面，也就是虚，此时，崩玉虽然被强行压制在平原明的体内，但是，对于崩玉来说，虚的力量太过熟悉，可能会引发它的苏醒和暴动。
果然如他所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原明尚且还能死神化，但是直面虚的时候，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心跳剧烈、眩晕、疼痛等强烈的反应，这样下去，她的神志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突然昏睡只是最乐观的预计，更可怕的是，倘若平原明体内的封印被崩玉强大的力量冲破，届时，就只能集合他和日番谷两名队长之力压制。
就在刚才，平原明和眼前这个男人单独谈话时，他和日番谷就在周围不远处，随时观察周边情况。
这个训练基地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奇怪的是，参与训练的一百多个学生当中，身负灵力者不在少数，灵压强到能看见灵体的，他一路所见，已不下五名。这可能也正是，这个训练场事故频发、虚屡屡光顾的原因所在。
他不知道平原明执意要来到这里的原因，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平原明的意义，非比寻常。所以，当这个叫手冢国光、眼神清透锐利的男人开口邀请他时，他没有拒绝。
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在这个十八岁甚至在他眼里还称不上“成年人”的男人身上。
“虽然很失礼，但是，还是请与我对战，朽木先生。”手冢脱掉外套，露出里面宽松的白T。
朽木白哉一顿，转过头看着他，“你是说，对战？”
“是，”手冢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全力地，战斗。”
“……”朽木白哉简直有些疑惑不解，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出此言。“为什么”
“你们要带走平原，是吧，恐怕对于身为人类的我而言，将会终其一生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手冢握紧了手，眼神当中，带上了意味不明的决然，“带走她，请先过我这一关。不然，我不会同意。”
“太狂妄了，人类。”朽木白哉冷哼，蓦地转身，“吾等，为守护尸魂界、守护人类、守护尊严而战，这般无聊的理由，不值得出拳。”
“你们，将生死存亡的赌注，压在一个无辜者的身上，也是所谓的尊严吗。”
朽木白哉突然抬手，挡下自后方突袭的手刀！
抬头，眸光似剑，直逼对手而去。
手冢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在知道平原明所面临的境况之后，胸口的火，就以燎原之势灼烧起来。多年未见的冲动、愤怒、隐忧、慌乱、恐惧，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像这样的挑衅的口吻和话语，竟然会出自他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原来，人身处其中之时，真的会有理智尽失的一天。
但他只知道，若是不挥出这一拳，那他之后的人生，将会无止境地为自己无能为力守护心之所向而追悔莫及！
“虽然我并非武士，但跟随家中长辈修习柔道已逾十年，此刻你手中没有刀剑，我们之间的战斗，是公平的，请使出全力一战。朽木先生。”
手冢左腿飞踢，被朽木闪过，一个旋身，单膝跪地，浑身气势一变，宛若出鞘之剑，寒光湛湛，锐不可当。
“哼，不自量力。”朽木白哉看着对方，半晌，重心下沉，摆出应战姿态。“攻上来，人类。我会让你知道，有尊严之战，是为何物。”
“……不二，”菊丸趴在门后，向里望去，看着里面激烈而又沉默的战斗，瞠目结舌，“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二周助呆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忡，冰蓝色的瞳仁焦距涣散。
“不二？”菊丸疑惑地回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英二，”不二忽然收敛了一贯轻松的笑，对菊丸说，“你在这里，不要打扰他们，待会要是有人受伤，你再进去帮忙。”
“哦，知道了，那你呢？”
“我，”不二转身，朝身后摆摆手，远去的脚步声很轻，很坚定，一步一步，仿佛走着一条，明知道再也回不了头的路，“有一点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哎？”菊丸愣住，摇了摇头，“好奇怪啊，不二。算了，那家伙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话说，手冢和那个人的声音，好像的感觉啊……是我听错了吗？”
“迹部，我还以为，你会尽早接手迹部家的事业，没想到，你还会出现在训练场。”平原明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红茶。
迹部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已经被清理过但还留有水渍的地面。
“本大爷的宿敌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临阵脱逃。”
“宿敌？”平原明一愣，失声笑道，“啊，你是说手冢啊，你们两个还真是……”
“啊嗯？本大爷认定的对手，从来只有手冢一个，即使日后我不在职业队里，依旧不变。”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相爱相杀的纠葛啊。
平原明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若是真的都进入职业队当中，还真是不知道是职业网坛的幸或不幸。自古以来，王不见王。
只知道，他们这一辈，人才济济，星光璀璨，之后再无能出其右者，将后辈们的光芒压制的一丝不剩。即使众人有心培养，着力提拔，像手冢、越前这样的，又能有多少呢。
“废话不多说了，本大爷还要赶去训练。”
“哦？那么，迹部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听到了。”
“……”
窗外，霞光四溢，漫天红云，最后一缕金光，如同一片涅槃凤凰的羽毛，落在这个华美尊贵如神祇的男人银紫的发梢。
平原明盯着对方眼角妖娆泪痣，怔怔出神。
“怎么了，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之下了吗，啊嗯？”
迹部身子往后一躺，双手扶在椅子两边，仿佛身下不是一张普通的咖啡厅的椅子，而是金底镶玉的王座。下巴微扬，嘴角上勾，眼睛潋滟如琉璃，绝世风华，颠倒众生。
平原明笑着说：“是啊，沉醉了。”
她只是突然想到，这个人，天然应该众星捧月、受万众瞩目，他的华丽，不只是肤浅的浮于表面的魅力，而是深刻流淌在骨血当中、无可匹敌的气质。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交代吧，你的事情。”
“……迹部，既然你都听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事情就像我刚刚讲的那样。”
“你真的，是个混蛋，平原明。”迹部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骂的狗血淋头。刚刚的手冢也是，跟吃了炮仗似得，男人的心思都这么难以捉摸吗。
“我说，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我恰好也在基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和我坦白这些事情？甚至，连一声道歉、一句告别都不准备对我说？”
平原明错愕地抬头看他，对方视线冰冷，逼得她下意识地侧头躲开。
“怎么会？学校那边，丽泽她们，我都有去看看，这一次，也是打听清楚你们都在，我才过来的啊。”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打算敷衍了事，然后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逃跑，是不是？……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什么逃跑嘛，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啊，迹部。这些事情，说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平原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飘飘忽忽在桌面上，到最后，近乎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你离开东京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畏畏缩缩如同丧家之犬，真是难看。”迹部冷嗤，神情不屑。
平原明勉强地扯起嘴角，“是啊。”
“你是要死了吗，”迹部向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自上而下俯视平原明，“如果不是，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迹部？”
“我，迹部景吾，是迹部家接班人，但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为迹部家而活，即便有一天，我打算结束我的责任，从此走上我梦想的职业网球之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利质疑我的决定。因为，我是迹部景吾！”
男人站起来，离开座椅，走到落地窗边，面向平原明站着。身后，是整个世界的万丈金光，面容表情，全部隐入阴影当中，唯剩一双眼瞳，明亮、闪耀。
“你做着你想要做的事情，你做了自己以为应当完成的事，你对自己说着问心无愧，但你羞于启齿的是关于离开、关于消失、关于从今以后那些人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这件事。”迹部朝前走了一步，踏在地板上沉闷地一响，恍如在她心头重重的一击。
“你明知道手冢这个笨蛋对你的感情，你也有某些渴望，但你没有办法应下任何承诺，又舍不得放手，为此感到惭愧不安吗？”
“……我……”平原明猛地抬头看进对方眼底，却从别人的眼睛当中，看见自己红着眼眶的模样。
——真是难看。
“明，”温热干燥的手搭上她的头顶，“只要活着，其余的，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是一只缓慢爬行在暗夜玫瑰一样已经枯萎的地图上的蜗牛，她希望心底的夏季和身外的夏季一样完美，让她能够忘却那些守候在世界彼端、终年终日的等待，她希望有一个人，从夏天阳光的激流之中走出来，陪她望着夏季走过，又来到秋天，直至有一个四季轮回。
可是她的心灵没有夏季，于是她被留在了寒冬。
她总是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即使理智告诉她并不是这样，无法抑制地、无端端地陷入到稠密的思维之中，可能只是因为她有点狂妄，在转世重生一刻她获得了短暂的永恒和无限，她是这永恒和无限之中的狂妄者。
此时此刻，终于有这样一个人，他身披彩霞，手执光剑，在万物苏醒的春天，告诉她自己的渺小软弱，击碎她的狂妄，给她看见，真正的夏季。
他的身姿挺拔，目无畏惧，手心温暖。他告诉她“活着”。
“你做着你心甘情愿的事情，我们也是，不后悔，不回头。我的兔子小姐，虽然，你似乎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想通了什么，让我出了局，但是我迹部景吾，可不是一个会认输的男人。”迹部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对她微笑着说。
“我身边的位置，一直为平原明留着。直到你回来。”
谁能想到，他迹部景吾对心仪女孩的告白，竟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完成的。原本应有的鲜花、钻石、掌声，预想中的一切，都被这寥寥草草的夕阳余晖和一个慌乱无措的人给取代。
罢了……已经，没有时间想那许多。
“迹部……”平原明也站起来，无措地想要说点什么。
“好了，言尽于此。”迹部转身，大步走开，“我还有训练，明天见。”
金乌西沉，重重叠叠的山，挡住最后一缕光线，暮色，铺天盖地。
大厅里的水晶灯，一盏一盏亮起，接替着下一个白昼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折一枝樱花为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