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碎》季雨娇

1、重逢

　　如果说太阳的定义是是红色的燃烧球体，那么你就是阳光的表达式金色。一个字可以形容就是暖。这么说来你又很像是红色，发着光芒的那种带着强烈生命力的颜色，就像上一次在玫瑰花田里看到你的时候，灿金的发丝在一片红色怒放的玫瑰花海中像火一般的燃烧着，那个笑容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只留下当时心脏猛烈跳动的感觉。说真的，很怀念。

　　阿斯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刚刚路过花店，看到一簇簇的玫瑰花，一瞬间恍惚了。这种月季与玫瑰的杂交品种，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是记忆里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被泼上了一盆水，让冒着火苗的热情息了火。

　　他站在十字路口，拿出掌上电脑确认了新学校的地址。清晨的街道只有稀少的人群以及保护环境的清洁工人，安静的街道上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给人一种浪漫的异国风情，落叶也沧桑的那么恰到好处。他嘴角微微的笑意吸引为数不少的回头率，唔，这男人长得真漂亮。

　　每次碰到女士的赞扬声，他还可以保持绅士的笑容完美的形象。而当渐渐听到男人的口哨声的时候他就有想扁人的冲动了。但是教养这个东西真该死不是？母亲生前谆谆教诲，阿斯兰，要对女孩子温柔哦。阿斯兰，不可以随便动手和人打架哦。阿斯兰，要懂事哦。

　　既然是生前最重要的母亲，那么无论多么厌恶，他还是要继续忍耐的。为什么是这样的脸孔呢？以前要她的保护，现在还被那些无聊的人大张旗鼓的称之为“娘们”？真是讽刺啊。把他的无所谓与不在乎当作了懦弱无能了是吧？以为他的拳头真的是那么的柔软无害？算了，那个地方说真的他也受够了，没有母亲的故乡也没有什么需要留恋的。

　　那么让他提前他的寻找之旅吧！玫瑰色的笑颜，模糊的记忆，重重的心跳声，无法遗忘的身影。

　　他踏着轻慢的步伐走在新校园的林荫大道上，“奥布大学第一附属高中”是吧？他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很有分量的大门，和plant大学的附属高中非常的有得一拼。他微笑，抬头，然后发现就算来的早还是避免不了被人拿来评论。旁边越来越多的女生的讨论声音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今天，不是又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吧？

　　晨曦微薄，扫在他的脚后有种绝美的温暖感觉。这个蓝色头发的男人，高高的个子，消瘦的身型，优雅的步伐，还有一张比女人更加美丽的脸蛋，以及，一身忧郁的让人心醉的气质。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少女蠢蠢欲动的春心。

　　大家安静！老师高呼。然后推开门进来，老处女的典范，请大家看奥布大学附属高中二年级理科b班班主任。

　　她推了推眼镜，用她认为十足规范的步子踩着死古板的半高跟皮鞋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今天，我们班将转来一位新同学！……

　　米莉听不见老师的侃侃而谈，也没有在意转学生进来之后的全班轰动，她看着身旁空空的座位焦急不已。她怎么又迟到了呢？

　　你们给我安静！班主任很徒劳的挥着教鞭，但是请原谅帅哥永远比老处女来的有魅力。在这个美型当道的社会，美型男是相当有杀伤力的。他带着忧郁的半垂的眼睑，安静得笔直的站在那里，整齐的头发和干净的衬衣，不痞子、不假正经，这么有说服力的男人，应当不会让台下疯狂的女生们住嘴才是。

　　砰！门剧烈的撞击墙壁，发出了令全班注意力转移的声音。

　　金发的人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前，身上穿这一件很合身的男式校服，半长的灿金发丝夺目胜过扫进门口的阳光。

　　完了。米莉闭眼不忍继续看下去。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你今天又迟到了！去门口提水桶！还有，你怎么又穿男式校服！明天必须穿女式校服过来！！班主任的叫声在校园高处徘徊，而金发的女生只是微吐舌尖和米莉眨眨眼睛就乖乖拎了两桶水站在门外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今天讲台上多了一个转校生。

　　而米莉终于抬头看到了传说中帅呆了的转校生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卡嘉莉，或者说，是难以置信？卡嘉莉她虽然是有点男孩子气，但他的那个表情未免太惊讶了吧？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那，阿斯兰你的位置是第一组第五排右边，现在请先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阿斯兰.萨拉……唔唔唔，这个声音真有杀伤力，台下的石头饭开始流口水了。

　　米莉嫌恶的撇撇嘴，这个转校生看来要给我们班带来风暴了。不过，长得帅毕竟不是错嘛，错就错在，他生在了花痴横行的时代。

　　第一节课淹没在花痴们流口水的时间里。转校生阿斯兰整节课保持着左手撑着头的忧郁姿态看着门口，所谓的“完美的王子”形象彻底的在女生心目中开始生根。

　　下课，卡嘉莉把水桶放下，活动着酸痛的手臂，那个女人真是不留情呀！她不过迟到半分钟而已拉，何必那么无趣呢，今天反常的开始运用开学初期惩罚手段了。这个爱现的女人是现给谁看呢？年级主任今天不在才对嘛。

　　阿斯兰甩开立刻围过来的女生，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用那双无比忧郁而漂亮的绿色眼镜看着卡嘉莉。你，是卡嘉莉？

　　卡嘉莉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脸，倒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天，这是个男人。啊，我是，你长得真漂亮呀！

　　卡嘉莉没有看到他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只是用一种好奇的眼光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他追问，然后呢？没有别的了？

　　看着他苦下来的脸庞，她笑笑，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前对你只有这个看法。她看到他踉跄着退后一步扶着门框，满脸惊愕的神情，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你好，我叫卡嘉莉。她伸出手，他过了一会儿才握住，不过她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你怎么了吗？她有些担心的询问。

　　我，没事。他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颤抖着靠着墙壁。她给他一个微笑，他的记忆仿佛有什么开始滚动。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笑容！有着玫瑰般火红色泽与生命力的让他无法斩断思念的笑容。

　　他目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的一片阳光中，心疼。卡嘉莉，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他咀嚼着她刚刚的那一句“我不认识你”，看着前排她的背影，他觉得脑子混乱一团。

　　“阿斯兰……”“阿斯兰……”“阿斯兰……”

　　身旁是混乱的声音嘈杂的可怕，他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何时才可以摆脱这种被人围攻的形式。也许就像他的死党迪亚哥说得他是个身泛桃花的家伙，永远无法摆脱被粉红点点拥簇的可悲，他永远只能站在一圈又一圈被女人围绕的可怕的人墙中保持着所谓的绅士笑容让自己感觉山压在身上一般的疼痛与无奈。他已经学会了沉默的去面对。

　　现在，他在理着大脑里混乱的思路。遗忘？是因为事故？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要开口去询问一下近在前方的金发女生，但是拥簇在一旁的人让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哪怕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

　　在他决定叫她的时候，她忽然起身离开了。看着她消失的身影，他的记忆在一下一下地抽动。那个明媚的笑容，一直霸占着他孤独的世界，她对于他，就像是玫瑰的芳香所对于一株忧郁草苗一般，他仰望着她的笑颜、她的温暖，他渴望自己的世界也能披上这样有着火红生命力的羽衣。

　　阿斯兰！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叫，这个声音是男子的。站起，视线越过一堆吵杂的粉红，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基拉！他开心得回答。开始拨开人墙走到门口。

　　拥抱，来得温暖而有力。已可以平视的紫色眼眸，一如过去般清澈。而一旁的她，微笑，安静，且疏离。他眼里刚才冒出的华彩，一下子，碎了一半。在去平台的楼梯上，基拉明快而温和的声音似空灵的珠子一颗颗落在三人不甚整齐的脚步声中，她走在他一旁，步伐轻快，仍旧安静。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似树立起一张膜，透明的、无形的。但他就是触不到她眼底。

　　平台上的风是暖的，他的双耳接收着儿时挚友的温暖问候，眼睛却跟着她张扬的金发。他不解，为何他记住她的灿烂笑颜多年，她却不记得他。

　　基拉，卡嘉莉她曾经有过什么意外吗？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基拉疑惑的侧目。

　　她，好像不记得我了。他低着头，很闷，她似听到他们的交谈，欢快的跑过来。

　　这样啊，卡嘉莉她比较迷糊，小时候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我问问她。卡嘉莉！基拉扶住不安分走路的她，她眨巴大大的眼睛，冲他笑笑，他似被电击到一半，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plant住时的邻居吗？他们家有个和你我一样大的小孩，蓝色头发，很温柔。他们家还有一片火红的玫瑰园，你常常去玩。

　　他看到她的盯着他看的双眼上渐渐浮现出他的身影，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唔，我想起来了。萨拉叔叔家吧？还有哪个温柔的蕾诺娅阿姨和同你一校的那个漂亮的小孩。你就是他吗？阿斯兰.萨拉。看着她认真地注视着他，他突觉脸孔烧着似的热，心脏也开始迅速的跳。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不正常的自己？

　　他点头，她继续张扬的笑。男式领带随着风飘到金发末梢，似翅膀尖处被阳光穿透的薄翼。她转身，一脉亮眼的阳光顺着金发晃了他的眼。他觉得这一切像梦，她在梦中欢笑，梦中没有他的身影。他突然抓住了不断闪过的不安，是了，她没有忘记，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多年前玫瑰园里芳香的花朵，温柔的母亲，与他这个漂亮的小孩。但她忘记了多年前他们的亲密，他顺着她记忆的洪流被时光消磨了存在感。就如她所说，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就是“陌生人”。而她，对于他，又何尝熟悉了呢？美丽的笑颜，仅留下了他记忆中“温暖”、“生命力”与那片象征活力生机的火红玫瑰园这种零星的感觉与画面。他与她之间，早已丢失了那份默契与依存了。

　　他突然觉得冷，白亮的阳光烫伤了他的皮肤让他觉得骨头刺刺的痛，突兀响起尖锐的铃声使他的大脑阵阵的麻。仿若一个他一直坚信的梦从最坚硬的地方碎了，碎成细小的末，风一扬，便没了。他甚至来不及去抓住一颗灰尘。他只能无力的任它随掉，任支持着“幸福”的梦碎掉。

　　他恍惚间被她抓住了手开始奔跑，冰凉的触感让他奇迹般地感到暖。

　　快走吧，要迟到了。她回头给他一个笑，又是那种笑，让他的心脏开始像打鼓似的跳。他愣愣的跑，手心开始沁出汗，脸又开始着火般地烧，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但他的直觉让他回握她的手。那种心跳的感觉，他不认识，但他喜欢。

　　梦碎了就碎了吧。丢失了过去，至少可以抓住现在。反正他已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