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少年》麻将与猫

2、命运和你开了个玩笑2 林溱所在

　　林溱所在的这艘飞船的医务室是后期改建的，一开始这里只是作为仓库使用，所以并没有应急的逃生通道。因为这么多年来没有什么意外事故，也就没有人注意。不过林溱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了，那个糟糕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种像是水拍在地面上的声音让他浑身都冒鸡皮疙瘩。他缓缓的扭过僵硬的脖子。几分钟前他看到夏弥的时候，就觉得不会有更糟的事了。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个人，不，那个生物，要不是他刚看过资料，他一定认不出来那是一个克莱人。幼年的克莱人更不符合人类的审美标准，林溱觉得他们长得更倒人胃口。就林溱眼前的这只，他的皮肤是一种淡粉色，而且身上看起来更粘稠，他周围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林溱甚至可以听见金属地板因为腐蚀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幼体的移动速度虽然不比成年，却也比人类快得多。虽然这只幼体现在看起来很虚弱，林溱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比他快。在这种关键时刻，林溱想到了他腰上配带的那把枪。在他把手握上枪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机械女声，“使用者林溱，具有使用资格。”他努力去瞄准，但他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像簸箕一样。“枪体解锁” 林溱听到了一种类似拉保险栓的声音。“嘣”。林溱一枪打中了他的一条触爪。那个克莱人被击中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脓包，他的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那种肉瘤，到最后，林溱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巨型肿瘤。它不断的膨胀，变大。“啵”的一声，类似气球爆炸的声音，漫天都是血沫和肉块。林溱很想吐，可没等他吐出来，他又晕过去了。
　　林溱又做梦了，这次梦见的是他还在地球的时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林溱几乎要以为这是真的，他已经回家了，之前那糟糕的一切只是梦。直到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他不断挣扎，还是掉下深渊。冰冷的海水将他包裹，林溱想起来了，他已经死了，死在海里，死在末世，他就像每个被留下来的人一样，为那颗古老的蓝色星球殉葬。
　　林溱再次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他想试试再死一次能不能穿回地球，不过就算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地球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除了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别无他法。如果说几个小时前林溱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小激动，想想自己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开个后宫称霸宇宙什么的，那现在他只想安度晚年。
　　“咔叽”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林溱的沉思。进来的是一个年老的女人，她真的很老了，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梳得很整齐。她的脸上一片柔和，那是种洗净铅华后的淡然，无关外表。“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宇宙，无数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美吗？”她回过头问已经起身的林溱，林溱走到窗边，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林溱第一次亲眼看到宇宙。早在他第一次看到图片的时候他就觉得宇宙真美，千万星辰点缀在黑暗中，那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我是凯瑟琳，飞船上的总医师兼第二指挥。”凯瑟琳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以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手速飞快地操作着那些医疗仪器，快到林溱只能看到她手指留下的虚影。“你感觉怎么样？”凯瑟琳把椅子转了过来，这样她就正对着林溱了。“还好。”林溱说话的时候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陌生人他总是格外的拘束。而这种拘束让他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不好相处。“我只的不是你的身体状况，而是你……说实话，我记得我第一次用智能枪杀人的时候，那是一个无相，他幻化成我母亲的样子。实际上，我的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战死沙场，那是我成年后第一次见到她的脸。”林溱知道无相这个种族，也是排在D级。他们能化形成任何生物。林溱无法想象凯瑟琳是怎么对着她母亲开枪的，而且中弹之后的死法还那么不忍直视。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林溱觉“那个，我以后还会遇到那种事吗？就是……”林溱没有把话说完。“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孩子，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事，而有的人一辈子都要和他们打交道。”凯瑟琳此时看起来格外的慈祥。
　　“你杀死的那个幼体是新转世的王。”在克莱人的文明中，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有来生，而他们的王，每一代的王都能拥有历代王者的记忆和能力，王的挑选顺从天意。这在林溱看来很扯淡，这么随便就有了一个王真的好吗。因为天意的缘故，克莱人可能两三百年都等不到一个王，而林溱杀了的，就是那个百年一遇的王。“可现在有一个坏消息。那个幼体死前发出了求救信号，距我们一光年内有两艘军用飞船属于克莱人，他们接受到了这个信号，决定改道来攻击我们。虽然那两艘只是运输舰，可攻击一艘客运飞船绰绰有余。”林溱听明白了，这就是两个瘦弱的汉子打算强口一个弱女子。“我们只要外行驶三个小时就能到达学院，但是现在两艘敌舰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追上我们了，学院派出的救援大约也是一半个小时后到。”所以，老师，现在是要看人品了吗。“如果没别事的话就好好休息，放心，飞船的防御系统还是很坚固的。”林溱觉得自己可能睡了有好几个钟头，可事实上并没有，因为那些克莱人到现在还没发动攻击。
　　其实凯瑟琳并没有告诉他，那个幼体在死亡前发出的信号是次声波。飞船上有一部分新生因为这个而上吐下泻，而离得最近的林溱看起来却还不错。而这时凯瑟琳回到了房间，她的终端投影出蓝色的光屏，光屏上是林溱的生理资料。她在刚刚拿到林溱的毛发的时候就用仪器对他的基因进行破译。当着林溱的面，凯瑟琳也并不担心他发现，高级的基因破译用的都是代码，外行基本看不懂。
　　凯瑟琳看着光屏上的资料，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她起身往飞船的指挥室走去。
　　“您好，凯瑟琳少将”总指挥科洛的助理站在指挥室门口朝她问好。
　　“科洛现在有时间吗？”凯瑟琳问到。“现在是指挥的下午茶时间。”助理说着帮她推开了门。
　　林溱是被饿醒的，他的肚子已经阵亡了，看着终端上的地图，他找到了餐厅。
　　餐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有许多人了。在这里的大部分是新生，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军官。林溱时不时会遇见几个认识他的人，不过大家都不熟，没有人发现林溱已经不是原版。林溱填饱肚子后打算在飞船里逛逛，促进消化顺便熟悉环境。这是林溱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艘飞船。因为是客运飞船的缘故，飞船走廊边的窗户都是透明玻璃。玻璃外是缥缈的宇宙，等等，林溱觉得自己有点眼花。外面多出来的两艘飞船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那两艘飞船看起来离得很远，可当一束束粒子枪扫射过来的时候，林溱又开始想念地球了。粒子束打在飞船的防护圈上，像极光一样美丽，宣告着战斗的开始。
　　克莱人是可以在宇宙中穿行的，他们的黏液可以腐蚀飞船上的金属。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可是防御能力和人类差不多，却又没有人类的创造力，所以才会被在D级。
　　客运飞船上有应急的机甲，可为数不多，就算出去应战也无济于事。而新生中就算有人拥有机甲，总指挥也不会放他们出去。客运飞船所装备的武器对付流亡的海盗还可以，可对付军用舰就显得力不从心了，要说它唯一的好处应该是皮实，防御值爆表。以敌方现在的火力，撑到救援队的到来没问题。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餐厅出现了骚乱。
　　林溱刚刚用餐的餐厅现在一片混乱。林溱本来只是想回去拿杯水，结果……也许这就是主角的命吧。林溱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异常。可当好几个机组的工作人员腹部都异常的鼓起来，还发出阵阵惨叫的时候，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散乱分布在餐厅的几个角落，而林溱面前刚好就有一个。看到那熟悉的腹部时，林溱立刻掏出了枪。这个时候的餐厅人不是很多，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大部分的学生在中央走廊那里观战，而且那隔壁就是逃生舱，必要的时候送走学生也比较方便。
　　林溱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的肚子，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夏弥后来经历了什么，可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却无力阻止的时候，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他的肚皮越来越薄，薄得好像凉皮，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克莱人。“噗”那像是气球爆炸的声音，那个克莱人用触手里的刺戳破了男人的肚皮。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那是种淡淡的乳白色混合着红色。他的六个触爪使劲的蠕动，希望能从男人肚子里爬出来。男人叫得更大声了，到了这种程度他竟然还没有死。林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杀……杀……了我”男人断断续续的话林溱还是听懂了。看着男人生不如死的样子，林溱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抬了起来。他不想杀人，如果有选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