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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端睿 “睿,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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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越恭谨谦逊,端麟尊师重道,这个小鬼怎么就这么难缠!
沈清旻单手扶额,看着眼前被翠额罗雀追得满地跑的小鬼头,心内满满的无力感。
虽然并没有要收为弟子的想法,但是真人向来偏爱严谨守规的晚辈,头一次见到这么调皮捣蛋小鬼头简直无可奈何,见他死性不改地还想伸长了脖子去咬翠额罗雀,一张满是利牙的嘴刚一张开就被喷了满脸火焰,疼得直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哭嚎着“哥哥,哥哥快来”。便是有再大的火气,如今也因他这满脸的惨状而消散了。
“五阶的翠额罗雀,以六千年的蟠桃叶筑巢,以桃浆和落地的仙灵小蟠桃为食,你这小鬼,倒是会惹事生非。”
“好在下手留情,否则就你这刚凝形的小鬼头,予它塞牙缝都不够。”
无奈的开口说教,奈何小鬼头并不领情,仍是哭得惊天动地。
“哇呜啊啊啊啊啊。”
听听这哭声,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手上凭空幻化出一巾帕子,沈清旻擦去小鬼脸上的污黑与泪水,再一叠按在鼻翼两侧。
“擤鼻涕。”
小鬼头又抽抽噎噎了两下,很听话的特别大声的擤一下鼻涕。
“……”
手上的手帕自动燃起,连半分灰烬都不剩下,沈清旻招来十几个精致小巧的竹筐,齐齐摆在小孩面前。
筐子也就到小鬼头小腿的高度,带着竹制品特有的清香。
他微微蹙眉,回忆着记忆里的丹方,过了小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金蔓花收一百二十株,赤霞云收一百二十株,石竹草采两百枚浆果,孔桑采一百八十枚浆果,鹤望草收两百七十株,寸七草也收两百七十株,可都记住了。”
小鬼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记是记住了,可我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儿。”
沈清旻想来也是,便幻化出一卷卷幅,挂在那斑竹上,所说的各种灵草仙花皆显出形体,鲜明易辨,仿若真实一般。
想了想,又幻化出一倚小榻,供他休憩,最后又嘱咐道:
“若是疲了,便休憩一会儿,莫要再去招惹其他。”
说道此处却是顿了顿。
“可有名字了?”
小鬼脱了鞋,在那榻上戏耍了一番,听他这一问,竟有些闷闷不乐。
“他们都叫我小祸星。”
他本来也是家里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却因年幼被拐卖,养父母先前对他也很好,但在弟弟出生后便把他丢在一边,甚至让他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小孩童去照看弟弟。
婴儿向来多动。
就在他有一次看护弟弟的时候,不小心让婴儿翻出了摇篮,摔得背部乌青一片,被回来的养父母一顿好打。
接下来只要家庭稍有不顺,他便是养父母的出气筒,一边骂他小祸星一边对他施以拳打脚踢。
直到他被虐待得只剩下一口气,养父母这才慌了,趁着夜色无人,将他丢到了荒山。
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送往医院,然而这样也就多活了几天罢了,还是一样要死去的。
因着心中有怨,仗着身小灵薄偷偷避开了来抓他的鬼差,独自一人飘荡在医院空荡的楼梯内。
“我只是想和别人家的小孩一样而已......”
小鬼撇过头,不想让眼前的这个人看到自己眼睛红通通的样子。
“别扭什么,哭得更丑的时候我也见过了。”
“……”
小鬼顿时更加委屈了。
“吾有三徒,大徒弟名端越,恭谨谦逊;二徒弟端麟,尊师重道;三徒弟端睿年纪尚幼,却灵巧聪慧。”
沈清旻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睿,智也,明也,圣也。”
“从今以后,我唤你端睿可好?”
小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从未有人,如此费心的为他取名...
也不会有人,去收留一只没有什么用的小鬼。
心中所有的酸楚瞬间涌上喉间与眼眶,只来得及应一句“好”,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语言变得苍白无力,被哽咽与泪水淹没。
沈清旻轻叹。
怀里小小身躯微凉,却有着温热的泪水,他并非鬼怪,还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哥哥。”
沈清旻轻轻拍了拍他脑门。
“叫师尊。”
“哥哥。”
“孽徒!”
将端睿留在山海图里,沈清旻独自前往太平间,这一次他汲取了教训,每当一张灵符快要燃尽,就贴上一张新的,如此一来,便再没有像之前那样的事发生。
很阴冷。
这是沈清旻对这个太平间的第一印象。
他很快就找到婴儿的尸体,掀开殓布,尸体已经僵硬了,出现了许多尸斑,但是脖子上那处爪印着实引人注目。
爪印大概有他掌心大小,梅花状,看着无害,却硬生生扼制了婴儿的呼吸。
沈清旻注意到的是,婴儿周边萦绕着几缕黑气,带着冰冷与怨恨。
看来并不是一件动物伤人的普通案件,而是鬼祟。
亦或者是妖。
梅花状。
猫妖,嫌疑最大。
天将亮,不便多待,沈清旻循着来路重回沈家。
并没有再躺下休憩,而是趁着这段时间一举突破中期屏障,直步后期。
离筑基只差了一步。
筑基是低阶修士的第一道门槛,过了这道门槛便能再多百年岁月,如若不然也只能向普通人一样历经生老病死。
筑基期对于资质稍差的修士来说很是凶险,一般来说,为了突破这个门槛的修士会炼制筑基丹来争加几率,沈清旻的根骨不错,又加上有了真人往昔的经验,筑基丹于他来说并无多大用处,然而为了保险,他决定炼制筑基丹。
山海图内的灵草琼果甚多,筑基丹所需要的材料齐全,唯一缺的就是一只炼丹小炉。
真人当初便有一只凰血赤金铸的小炉,看着古朴无奇,遇火后便四处萦绕着霞光,流光溢彩,仿若凤凰浴火。
然而如今却是连个黄铜精做的都没有。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沈清旻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那家香烛店,于是他立即掏出手机,按照沈哲文教的方法登上了淘贝。
在输入琴琴香烛店之后,跳出来的店铺首页差点亮瞎沈清旻的眼。
一尊几乎要有人高的莲花,用七彩金纸叠制而成,标题上的特价、包邮、批发六字闪闪发光。
快速地略过什么早起洗漱祭祖用品,什么祭祖电热毯等等,沈清旻往购物车扔了十来捆的黄纸,三盒朱砂,却怎么也找不到他需要的炼丹小炉,倒是有一颗中阶黄铜精,可是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张嘴就要三万五,压根就不顶什么用。
这时,满心郁闷的他很快就被一封邀函吸住了视线。
“十一月十一日,邀诸位有道之士前往换宝大会一行。”
沈清旻的目光在拍下即得换宝大会地址那一行字停了一下,毅然拍下了这张价值两万八的邀请函。
下单后卖家发来地址,他定睛一瞧,竟然是几娆山,离他这个小区不远,若是在此举办换宝大会,他定能察觉异动,竟是白白浪费了这两万八!
看着支付贝仅剩的几百块钱,沈清旻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钱财的重要性。
向来花钱如流水还不自知的真人顿时有些惆怅。
沈父从事政治,这决定了他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完美的家庭面貌,所以沈家兄弟两个,即便是再不合睦也是一同上学的。
这日吃完早餐,兄弟俩正要出门,沈清旻仔细的整理着领子,而沈哲文对着他的鞋若有所思。
接近鞋底的侧面是亮眼的白色,却沾上了一点乌黑的泥土。
“你这鞋,什么时候沾上了泥?”
昨晚明明还没有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抑或是怎么沾上的?难道昨晚他有出去过?可为什么没有人察觉?
这几日他对沈清旻的关注算起来几乎要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还要多,不仅缘由于那家怪异的香烛店,还有这几日与往常大相径庭的言行举止。他还甚至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个与旁人毫无交流的沈清旻了,失忆前与失忆后的差别太大了,不仅仅是性格还有行为,甚至是这些以前从未碰触到的领域。
失忆,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么?
沈哲文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明明白白的疑惑。
沈清旻的目光淡淡,与他对视的时候毫无半点闪躲,心里却早已是千回万转。
泥?怕是在陋室遗府查看灵田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罢?真人放下整理领子的手,手掌自袖口垂下,指尖轻轻动了动,若无其事的说:
“何处有泥?”
“这里啊,诶?怎么不见了?”
沈哲文指着他的鞋,却发现刚才看到的那一点污泥竟然不见了,顿时满脸错愕,心道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于是他佯装镇定地开口。
“大概是我看错了,走吧,司机已经在下面等了。”
真的是看错了么。
随意的应了一声,沈清旻将手重新收回袖中。
一点小术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