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见我》红尘殇歌

2、第2章 总有奸臣想害朕

　　从刚建国的十九世纪中叶开始，华夏民国就是国际政坛上的一朵奇葩。说它是共和国，却有个皇帝，说它是帝国，人家的皇帝是选出来的。说它民主，人家搞□□，说它独|裁，不还有个人大和政协吗？

　　所以有个段子，说的是蓝星三大怪：华夏共和靠皇帝，沙皇独|裁靠选举，神圣欧罗巴同盟，既不神圣也不欧罗巴更非同盟。

　　这虽是自由灯塔——阿美丽卡联邦的宣传攻势，旨在凸显自己政体的优越，讽刺红色阵营的两大对头，顺便敲打天生反骨的欧洲小弟。但不得不说，确实点出了华夏的某种尴尬，至少韦家很有些骑虎难下——你以为我很想当皇帝吗？那是你们求着我当的好不好！

　　当年天神下凡般英明神武的太|祖韦泽陛下还只是太平天国的一个草头王，趁着天京内讧跑出来单干，反倒创下了好大的基业。靠着打土豪分田地获得农民支持，又开了金大腿放出工业化这个魔鬼，最后吊打满清，平推世界。那威势，才真叫“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即便如此，有些问题，也不是个人力量能够解决得了的，那是历史的局限，是整个社会的制约。

　　韦泽陛下说要建立人民党，没二话，那就建呗。说要人民民主专政，举双手双脚支持——虽然谁也不知道那是个啥。说要人民当家做主，当官的包括他自己都是人民公仆，只是为人民服务——等等，我们起来造反可不是为了这个啊！说好的裂土封侯、世卿世禄呢？凭什么我们出生入死，反倒让那帮泥腿子摘了桃子？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所以韦泽陛下最终没能拒绝一顶皇帝的帽子。只是他耍了个花招，在建国后的第一次人代会上，让人大通过了授予他皇帝称谓及党、政、军最高权利的提案。

　　名义上，韦泽陛下顺应了民意，坐了这个江山。实质上，他从法理上就断绝了封建王朝复辟的可能——皇帝的权力，不再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而是真真切切由人民授予。

　　当时封建势力主导的西方国家均视华夏这个披着帝国皮的共和国为洪水猛兽，即便是自由思想深入人心的今天，也在讽刺华夏“在欢呼声中亲手终结了民主”，当然语气中不免有种吃不到葡萄的酸涩。

　　一个半世纪过去了，皇帝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称号却离奇地一直保留至今。没人提及的时候大家还能自欺欺人，真有童言无忌者喊出来“皇帝没穿衣服”，固然沉默的大多数要尴尬，但最尴尬的可不就是皇帝本人吗？

　　目前这尴尬事可算让韦昭陛下碰上了。韦清芸心中为老爹默哀了三秒钟，随后就开始关心更现实的问题了，“就算这次没咱们什么事，日子怕也安生不了。四九城这地方，无风也能搅起千尺浪，何况这明摆着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所以这几天，你们哪也别去，老老实实在圆明园呆着，特别是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也别联系！”沈歆婷边说边瞪了韦清茹一眼。

　　韦清茹把头缩了缩，低低嗯了一声，毕竟是非常时期，她也是不敢乱来的。

　　“你们我倒是不太担心，毕竟是姑娘家，真有人搞七搞八，还不如找你们那些姑姑。我现在反倒是担心你们哥哥。天高皇帝远的，周围那些老狐狸，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是了，韦清芸还有个“太子”哥哥，不过如今却在南洋的兰芳省驻防。至于堂堂太子殿下为什么会想不开，放着四九城的花花世界不待，偏要到几千里之外当兵受罪，这就要说到韦家的教育传统了。

　　女儿要娇养，这是很多勋贵世家的共识。某种意义上，韦家的牛人不是少爷们，反倒是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奶奶们。其中有当驻外大使娶了洋人的，有终身未嫁致力于提高妇女社会地位的，有当影视明星迷倒一代人的，甚至有当宇航员成功登月的！即便自视甚高如韦清芸者，面对前辈们的壮举也是难望项背啊。

　　不过，韦家的儿子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想当纨绔子弟，不是不可以，家族基金足够你白吃白喝一辈子，至于想吃好喝好？出门左转好走不送。如果想有所作为，不论从商从政，支持肯定会有，最后成龙成虫，且看各人造化。至于真的心存大志的那些，对不起，只能隐姓埋名去从军了，而且是到基层去，到前线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按韦泽陛下的说法，连这些都承担不了，凭什么有资格承担这个国家？又凭什么让人相信你有能力承担这个国家？

　　这个不成文的传统其实始于第一任太子，也是第二位皇帝，韦睿。韦泽称帝原是权宜之计，想的是“自我而始，至我而止”——这个构想如果能够实现，也就没有如今这些破事了。

　　至于为什么没能实现，怪只怪当时的太子韦睿太出色了。不仅出色，还有比肩甚至超越乃父的志向，或者说野心，再后来又有了战场上九死一生换来的偌大功勋。更巧的是，当时党内恰恰没有获得广泛支持的接班人人选，即便是韦泽陛下亲手调|教、被各方一致看好的沈心，也就是沈歆婷的曾祖父，也只是总理之材——手腕有余，魄力不足。

　　不知当时韦泽陛下面对自己的儿子，到底是感到骄傲还是遗憾——骄傲于自己教育成功、后继有人，遗憾于华夏错失了一次宝贵的走向民主的契机。

　　命运最是弄人，一步踏出，整个华夏就走向了另一条道路。远在布里塔尼亚王国的马叔，死前就一直坚称，不管韦泽有多伟大的功绩，他仍旧是有史以来隐藏最深、危害最大的反动派，端看他给华夏留下了什么样的结尾。恩叔认为此言过苛，但现实却在某种意义上印证了这一预言。

　　很难说，这对华夏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毕竟一代代韦家皇帝交出来的答卷，完全称得上完美。有独立思维的民众都能够看到，韦家不仅没有对不起华夏，反而有大功于华夏。但历史从来不讲人情，谁阻拦了进步，就要被历史的车轮碾压，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如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吗？

　　韦昭陛下并不这么认为，他反倒觉得，有些人，确实该鞠躬下台了。

　　中央在应对突发事件时，通常会召开ZZJ常委会，但并不是说只有七巨头会出席会议，至少韦昭陛下即便不是ZZJ的常委，也有足够的资格旁听这次会议。

　　然并卵，三天过去，中央还是没能没有拿出哪怕一份明确的、一致的表态——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耐人寻味。

　　韦昭心里叹气，先帝还是放手太快，党、政的权力交出去，想拿回来可就难了。看吧，没个定海神针，七个人各有各的盘算，可不就是一笔糊涂账嘛。从这个方面看，皇帝这个牌位还是不能丢啊。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这种僵局，于是站起身。

　　七巨头立马停下了争论——不论心里是什么想法，对皇帝陛下的尊重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各位，现在先不说责任，也不忙定性，我只想知道，中央对于眼前的事件，能否做出有效有益的应对？不要说什么劝学生返校的话，那是各级政府该操心的事。中央该干的是什么？定调子！要不要坚持社会主义！要不要坚持韦泽思想！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也成了个需要讨论的问题了。”韦昭讽刺地牵起嘴角，“我本不该操心这些事，只是我担心有人会忘了，就算我不是皇帝，也还是华夏民国的□□！希望各位本着对国家、民族负责任的态度，行使自己的权力。”

　　说完，韦昭懒得看这些人的脸色，悠悠然出了会议室，留下七巨头面面相觑——这是最后通牒吧……怎么，想把五对轮开上人民广场吗？

　　□□古光国面沉似水——谁让这是他的心病呢？党指挥枪，这可是建国以来的铁律，偏偏他这个□□兼人民党总书记，却管不到军队——这是不放心他的能力还是不放心他的立场？

　　副书记马庆山打了个哈哈，“陛下倒是年富力强。”言下之意，皇帝年轻气盛，随口放些狠话，听听就算了，何必太较真。

　　GWY总理钱元昊闲闲地说，“古主席才是人民党员的典范，干革命不惜身、不畏难啊。”敢玩火，就有玩火的觉悟，就算老虎不发威，你也不能真把他当hello-kitty呀。

　　“不过，这事也确实不好再拖下去，中央总要拿出个态度，迟恐生变。”副主席刘思齐打着圆场，“别到时候帮人背了黑锅，反倒没处说理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嘭地推开，几人都是眉头一蹙，却见秘书长举着电话张皇失措地闯进来，磕磕巴巴地报告，“陛下，陛下遇刺了！”

　　几人都是一怔，随后齐刷刷看向刘思齐——这乌鸦嘴，以后改名叫刘半仙得了。

　　刘思齐也是苦笑，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

　　“陛下怎么样了？”古光国一把夺过电话，劈头就问。由不得他不紧张，毕竟以他之前的立场，刺杀的事情一出，算是黄泥巴落□□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一时间，他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弯弯绕，甚至怀疑这是皇帝陛下的一出苦肉计。不过电话那头的回答很快让他推翻了这个不靠谱的假设，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狙击手？正中心脏？”你TM逗我！□□方圆五里内给我找个狙击点试试！“你是哪个单位的？现在是谁在负责？”

　　大家都支着耳朵，渐渐也听出事情有些不对味，却见古光国脸色骤变，很快就挂了电话。

　　他转向其它六人，肃然道，“陛下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如今形势比较微妙，国安局特案处已经全面介入。”

　　听到“特案处”三个字，大家都知道事情严重了，至少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别看这个全称“特殊案件调查处”的名字听着很普通，国安是GWY直属，钱总理都在这里，还有什么担心的？

　　但是大家都清楚，这个机构只是在国安局挂个名头，实质上却和华夏民国没什么关系，甚至皇帝本人都未必支使得动，与其说是什么华夏龙组，不如说是“里世界驻华夏办事处”。

　　没错，连七巨头都险些忘了，这其实是个超自然的世界。有那么一些人，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他们自称——权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