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0流落0

2、生日快乐 阿照回

　　阿照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夏夜中传来阵阵蝉鸣，伴着晚风的凉意。他按亮向上的电梯，空旷的大厅里好像只有他的呼吸声。很快电梯门开了，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门外的白色灯光无声地暗了下去。他按了最高楼层。

　　阿照从电梯里下来的时候还不太适应漆黑的走道。他跺了跺脚，一盏刺眼的白灯从他的头顶上亮了起来，映出他斑驳的影子。阿照沉默地走进家，站在门口顿了顿，一声叹气融进家内的一片黑暗。

　　他走到客厅，打开了刺眼的大灯。金色白色的灯光交织地充满整个黑暗的屋子，让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白色的墙壁上投射处光的阴影，他站在灯光下，看着桌子上一个未开的生日蛋糕，感到了一阵晕眩。

　　阿照拉开阳台的门，看到阳台上一脚还有未燃尽的纸片碎屑，在夏日的风中燃着微弱的火星。一些盆栽已经竭尽枯死。有一盆白色水仙已经死了，干瘦的树叶坍塌在泥土的周围，花苞已经变成黑色，孤零零地倒在一边。而对面隔壁的葡萄藤牵着藤蔓爬到了他家的墙壁上，巴掌大的绿叶在风中频频摇曳。

　　他走上阳台，夏风带来了凉爽和楼下各家各户的欢笑怒骂。街上的灯全亮了，车辆匆匆行驶。来往人群和开店的门户忙忙碌碌。熙熙攘攘的声音充斥在风中，阿照露出一个笑容。

　　阿照走进他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一股干燥又沉闷的气味，窗户关得死死。他看见父母卧室的门也是紧紧关闭。他退出了房间，带上门。

　　他把蛋糕放在阳台上，打开之后看到一个小人站在蛋糕上，舞动着四肢，做着搞笑的动作，用不知道什么调子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白色的奶油上写了巨大鲜艳的“生日快乐”四个字。阿照笑着数了数蜡烛，刚好十八根。他插在蛋糕上，转身到厨房去拿打火机。

　　厨房的门也是紧紧关闭，他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刺鼻气味。那是厨房特有的，危险的信号。他看见厨房的窗户也是关得死死的，刺耳的“滴滴滴滴滴”响彻整个空间。阿照蓦然明白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摸到了打火机和一包火柴。他拿着这两样走到阳台，顺便关上了客厅耀眼的灯光。他按了按打火机，却发现没有油了。他拿出火柴，试着擦亮。短短的木头燃起一丁点火光，又灭在一阵急促的夏风里。阿照拿起抽出几根火柴点亮，又将它们吹熄。星点的红色光芒微弱地闪耀在黑夜里。阿照把它们放在厨房的灶台前，只拿着一根火柴走了出来。

　　阿照顺手关上了阳台的落地窗。他擦亮了最后一根火柴，好像从他捧起了剧烈的火光，点亮了整个房间的灯光。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上的十八根冰冷的蜡烛一一点燃，这时火柴也正巧燃尽。

　　在滑稽的生日歌里，阿照好像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又好像没有。一股巨大的热量直扑落地窗，滚滚的灰色烟雾从他客厅里升腾而起迎面而来。雄雄火焰在他身后燃起，像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大宴会。

　　烛火在风中闪烁，彩色的烛泪把白色的奶油点染。他吹熄了蜡烛，在十八道细细的灰烟和转瞬即逝的火星中开始许愿。
　　阿照闭上眼睛的时候，好像听到有谁在说：
　　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