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他的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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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的队伍浩浩汤汤。
云雀恭弥坐在守护者们专属的白金色镂空的马车里，从彭格列的总部前往葬礼所在的大教堂。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西装，胸口的白花刺眼无比。
泽田纲吉死了，在他踩上西西里的那片土地时，悄然无声地停止了心跳。
耳边是细碎的哽咽声和抽泣声，气氛沉重得仿佛天空都快要塌下。纯白色的花瓣从眼前飘落，拂过人们哀伤的脸，转瞬被车轮碾压成土。
云雀恭弥的马车离死去的教父的尸体很近，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眼前那辆金黑色镂空马车里静静躺着的泽田纲吉。
被欺骗的愤怒早已在听到那人的死讯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泽田纲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脑海里一直循环着入江正一那段犹豫不决的说辞。
这个人……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他一遍一遍地说服着自己，却更加心烦意乱。
云雀恭弥是同泽田纲吉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他救过泽田纲吉的命不下三次，泽田纲吉每次的死里逃生都让他由衷地感到庆幸，比如上一次泽田纲吉在跨海大桥被敌方埋伏时，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并第一时间通知总部，恐怕这位年轻的教父早就葬身那片茫茫的大海中了。
但是，唯有这一次让云雀恭弥也感到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己曾救下好多次的泽田纲吉被穿戴梳理整齐，抬上华丽的灵车。
他再也无法亲手救下那个人，更荒唐的是，他居然连那个人的生死都无法知晓。
送葬的队伍在宏伟的教堂门前停下。
云雀恭弥讨厌群聚的习惯从未改变。
他皱着眉头跳下马车，转身大步走出了前来送葬的人群中，其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
云雀恭弥退到送葬队伍的末端，前方的人们就像是一张张破碎扭曲的纸片，失魂落魄地飘进教堂的门内，一瞬间，世界像是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他站在教堂的一个角落里，抬头便能看到泽田纲吉挂在灵堂上的巨大的遗像，黑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情庄严而肃穆。
那不是他认识的泽田纲吉，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人流露过这种神情，这种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神圣感，从来都没有。
云雀恭弥感觉心脏像是塞进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他咬咬牙，看着教徒们将泽田纲吉的尸体放在了铺满鲜花的灵堂上。
耳边像是传来了一阵没有源头的悲鸣。他别过脸，不再观望那些繁琐的仪式，转身坐在了教堂的最后一排座位上。
闭上那双被黑白色刺痛的双眼，云雀恭弥轻轻靠在木制的椅背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踱步在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上，两边是穿着校服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身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缓缓地靠在了走廊的两侧，接着像是褪色般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整个走廊内只剩下了他和那个小小的身影，于是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转过身，他才看清楚了那个身影是学生时代的泽田纲吉。
“云雀学长，您好。”
那个青涩尚未褪去的少年朝他鞠躬问好，眼神里带着羞怯的神情，脸颊旁隐隐地显出两团红晕。
然后，那个少年突然抬起胳膊，朝自己挥了挥手，眼角渗出了泪水。
“云雀学长，再见。”
他听见他这样说道。
还没等自己回应，那个孩子便擦去眼角快要滑下的泪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毅然转过身，抬起双腿，拼命地在这个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奔跑了起来。
心中的一个角落被狠狠地撼动。
他想起那双深情的褐眸，二话没说便朝那个小小的身影追去，只是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无法追上眼前的少年。
他想叫那人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看着泽田纲吉被抬上灵车时那样无力。
然后，他看见，少年的身材正在一点点改变，变得高大，变得强壮，校服也变成了严肃的西装。
泽田纲吉……
他喘着气，咬着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不知为何，他还想再多看看那个人柔和的脸，想再多看看那人深情的眼，太想太想了。
眼看着手指就要触到那人的肩膀，一声枪响毫无预兆地窜进他的耳朵里。
眼前的人应声倒下，视线里渐渐充斥着刺眼的猩红。
「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要离弃我？」
「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
耳边隐隐约约地响起了神父深情并茂地朗诵圣经的嗓音，云雀恭弥从那片虚无的空间里挣脱了出来。
他微微地喘着气，额角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神父一边祷告，一边朝泽田纲吉的尸体撒上圣水，庄严而肃穆的教堂里回荡着一阵阵低诉和轻微的抽泣，云雀恭弥木然地看着灵堂上被鲜花簇拥着的泽田纲吉，恍若隔世。
一曲圣歌终了，耗时近半日的繁琐的葬礼终于告一段落。
云雀恭弥恢复了他一向淡漠的表情，起身，准备在人群未散之时先一步离开教堂，不料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云雀。”
他回头，看见了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狱寺隼人，胸前别着的白花泛起了褶皱，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
“我…很感谢你能来参加十代目的葬礼，明明你那么讨厌群聚。”
“客套话就不必了。”云雀看了一眼准备离场的人群，转身欲走。
“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关于十代目的。”
一提及到那个人，云雀恭弥如同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什么？”
狱寺隼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要稳定自己内心的万般情绪：“有些话，我觉得还是不得不说的，虽然十代目已经……”
他哽咽了一会儿。
“云雀，你可能不知道，十代目他一直很在意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在意了……”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们还没有熟悉之前，每一次十代目与你问好之后，都会偷偷地转身再看你一眼。”
“你想表达什么？”云雀恭弥皱皱眉头，表示一时无法理解对方的话。
这是理所当然的，云雀恭弥从来都没有摸清过泽田纲吉对自己到底抱有何种感情。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泽田纲吉所有无法说出口的深情，都藏在了每一天偶遇时的问候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十代目真的很在乎你。”狱寺后退几步，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教堂的门边。“在你们分开之后，虽然没有了联系，但十代目却一直挂念着你……”
“他总是定期派人打扫云守的办公室和房间，生怕你突然回来却没有好地方住。”
“他总是在开会之前淡淡地扫一眼云守一直都空着的座位，然后无奈地笑着说不知道我的云守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他总是喜欢在空闲的时候来到总部后花园的海边散步，痴痴地盯着天上的浮云发呆。”
“他总是说，如果我的云守回来了该多好，如果云雀学长能陪在我的身边该多好……”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狱寺深深地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人：“云雀，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羡慕过一个人。”
人群陆陆续续地从教堂离开，云雀恭弥将视线转移到安安静静地躺在灵堂上的泽田纲吉，千万般滋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是，十代目却走了……”
云雀恭弥看着眼前低声啜泣的人，那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像磐石般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心中突然窜出一股怒火，烧得他烦躁不安。
“我之前的确讨厌过你，但是，欠你的人情我实在无法还清了，我今天必须向你郑重地道谢，感谢你一次次救下十代目的性命，感谢你能赶来看十代目最后一眼……”
说到一半的话被脖子上的一阵冰冷彻底打断。
狱寺隼人盯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根浮萍拐，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任何动作。
云雀恭弥在听到那句“赶来看十代目最后一眼”时，内心的怒火瞬间蔓延至全身。
泽田纲吉没有死！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着自己，却还是没能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愤怒。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抵在了面前喋喋不休的人的脖子上，眼中散发出的寒气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被拐子抵着的人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无言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内疚和歉意。
“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他…对不起……”
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减轻，云雀看着灵堂上挂着的那人的遗像，也是那么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突然平息了下来。
这是泽田纲吉的葬礼。
泽田纲吉的尸体还躺在灵堂上。
泽田纲吉已经死了……
可是你让他如何相信？！
送葬的人群已经离开，除了神职人员外，空旷的教堂里几乎只剩下云雀和狱寺两人。
云雀眯起双眼，将拐子从对方的脖子上移开，他看见对方的眼泪如同泉水般一股一股地汇聚在下巴，滴落在脚边的空地上。
带着寒意的秋风吹得门外的枯叶飒飒作响，枝头的乌鸦哀鸣了几声，惊起西天如血夕阳。
云雀恭弥收起浮萍拐，不再理会哭到弯下了腰的狱寺，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灵堂上的泽田纲吉。
心脏像是爬过千万只蚂蚁，那不知源头的悲鸣一声一声在耳边叫嚣着，酸楚的感觉透过胸口传遍全身。
他再也没有回头，转身走出了一片凄凉的教堂。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