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迎风不流泪》余君同

3、 放弃与坚持

　　第三章
　　“坐，喝些什么？”苏逸辰问。
　　“不用麻烦，我不喝”李霖明说道，眼睛不由地瞟到了他的腿。
　　苏逸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腿，伸手拿过桌上的水壶和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不麻烦，东西都在跟前。”
　　“谢谢”李霖明不好意思地说。
　　苏逸辰没说什么，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那个，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
　　苏逸辰抬眼看他，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你的事，我调查过，也查出来确实不是意外，是谁，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底。”李霖明看着对面的人说，出乎意外地，从对方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激动或愤怒的表情，苏逸辰的表情淡定的好像早就料到他要讲的话，“你，早知道了？”
　　苏逸辰摇头，“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平静？”
　　闻言，苏逸辰垂眼，慢慢地说道，“刚才那个是我女儿，今年三岁，半年前她生病住院，以前我从没觉得什么可怕，但自那以后，我只想给她一个平静安全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只要她能健康地长大，其他的那些”他摇头，“不要也罢！”
　　李霖明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直到他讲完自己的话，然后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面的苏逸辰平静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坚定，李霖明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垂眼看向地面，他开始纠结，一边是让他牵肠挂肚的她，一边又是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家庭，他皱眉，想到那张倔强的脸，他的心微微发疼，可脑海里另一张明媚阳光的小脸跳跃着出现。
　　“还有事吗？”
　　李霖明抬头，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今天来她不知道，你就当我没来过，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他起身，“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苏逸辰按着桌子站了起来，“还是谢谢你的调查”
　　“没事，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出了那个让人有些压抑的屋子，李霖明抬眼打量了一圈院子里的情景，和一般农家没什么不一样，简单到有些破旧的院子让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屋子，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曾经赫赫有名的苏逸辰竟然会沦落到如此窘境！

　　到了下班的时间，明芮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简单地说了两句便出了公司，出了公司走了几分钟拐了个弯后看到了齐丞的车，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上了车齐丞便凑了过来，在她的嘴唇上吸了两下，然后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想通了？”
　　明芮垂眼，没有要接他的话的意思。
　　齐丞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坐直身体发动车子，“直接去我家？还是？”
　　“咱们结婚吧”明芮打断他说道。
　　她的话刚落，便听到“哧”的刹车声，齐丞第一时间伸手护住她的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撞到了前面的手上，耳边随即响起“哟”的声音，她知道他的手护住了她的头。
　　“怎么了？”齐丞凑过去问。
　　“咱们结婚吧”明芮抬头看着他说道。
　　“你没事吧？”
　　“咱们结婚吧”明芮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好，结，你可终于放话了。”他说着启动车子，“没伤着吧？”
　　明芮摇头，撇过头看向窗外。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我怀孕了”
　　“哧”又是一声刹车声，“你说什么？怀孕了？真的？”
　　明芮点头。
　　“什么时候？”
　　“一个月了”
　　齐丞不住地点头，“先去我家”
　　车子在开往齐宅的路上明芮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霖明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挂断键，然后转到短信上给他发了条信息，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已经开始了，没有退路’，她知道他一定能看懂她的意思。果然短信刚发过去，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开口，“哥，我现在去齐丞家，晚点儿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李霖明显然懵住了，没有立马接上她的话，于是她便继续说道，“是，我和齐丞在一起，不用担心，晚上回去再说！”说完便按了电话。
　　“你哥？”
　　“嗯”
　　“什么事？”
　　“没说”明芮说着打开手机，低头假装玩手机。
　　“以后少玩儿手机。”
　　闻言，明芮把手机扔进自己的包里，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齐丞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又驶了半个多小时，开始进入别墅区，周围的景致也变了，满眼都是精致奢华的住宅，明芮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涌出异样的感觉，那样的怪异感很难形容，有些酸涩，又有些难过，闭上眼五年前在这里生活的滴滴点点都好像就在眼前一般，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好像没有改变。
　　齐丞装作无意地瞥了她一眼，看她正盯着外面出神，便开口，“结婚后咱们住外面”
　　明芮没说话，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车子又走了几分钟，便听到齐丞的声音，“到了”他说，明芮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齐丞把车钥匙递给了赶过来的穿着制服的人，然后一把揽过明芮朝这大厅走去，路上她故意放慢脚步，很显然走在她身旁的他感觉到了，于是他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两人不急不慢地走进大厅。
　　“少爷”有佣人迎面走来叫道。
　　“我妈呢？”
　　“夫人和老爷都在楼上”
　　“走”齐丞搂着明芮说道。
　　两人正准备上楼梯，听见楼上传来声音，明芮抬头，看见一长发披肩，长相清纯的女孩儿正倚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今天怎么舍得回来？”齐丞边说边往前走，被搂在怀里的明芮只得跟着他的步伐上楼。
　　“回来看你死了没？”
　　“那让你失望了！”齐丞挑着眉回道。
　　“她是谁？”
　　“你嫂子”
　　“呵，不要脸”那女孩儿说，在明芮抬头看她时，她便迎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不要自作多情，我骂齐丞”
　　“齐琪你给我安分点儿”齐丞停住脚步抬头怒视她。
　　“切，走着瞧！”齐琪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别理她，她有病！”齐丞说，刚说完便听见‘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随之便传来齐琪的声音“你才有病”
　　明芮装作没听见，一脸平静地跟着他上楼，然后被他拥着往前走，走过一个房间，转弯便看到一个大客厅，客厅里的家具都是欧式的风格，硕大的沙发，精美的茶几，还有壁式电视机，“这是小客厅，一楼有大客厅”齐丞说。
　　明芮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爸妈估计在前面的小花园，咱们过去”
　　推开客厅外面的门，映入眼的便全是花，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被有条不紊地摆放在精致的花架上，一男人端着杯子坐在花园的休息藤椅上，明芮认识他，本市的市长，齐天凯，不远处还有一女人正埋首在花丛间，在修理花枝。
　　“爸”齐丞叫道。
　　“噢”齐天凯看到两人便摆了摆手，“过来吧”。那边的女人听到声音也回过头，看到两人出现在花园里，先是一惊，然后便把手里的工具放到一旁走了过来，“可算回来了”那女人说，走近两人后开始打量起明芮来，“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这姑娘”齐夫人皱着眉回忆。
　　“啊，说明你们两个有眼缘呗！”齐丞笑呵呵地把明芮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也帮她挡去了会有的尴尬。
　　“也是”齐夫人笑眯眯地附和，“就没见你这么正经过”说着伸手朝他脑袋上打了一下，转向一旁的齐天凯，“走，下去吃饭”
　　明芮知道所谓的吃饭是什么意思，在家长那里，一桩婚事的去留一般都是一顿饭的问题，所以，吃饭的时候她尽量多吃饭少说话。
　　席间自然少不了家长里短地聊天，齐夫人是个爱说话的人，一上来就问她的工作，家庭情况，明芮一一回答，脸上时刻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齐市长没说什么，只是在看了她一会儿后淡淡地问了句，“你认识明傅吗？”
　　明芮一怔，点头，“明傅是我父亲。”
　　“哦”齐天凯应了一句，眼睛里紧张一闪而过，但依旧没有逃脱明芮的眼睛。
　　“叔叔认识我父亲？”明芮问。
　　齐天凯正夹菜的手顿住，“啊，以前见过一面，不错的人！”
　　明芮盯着他拿筷子的手，微微抿了抿嘴，“真巧”
　　“是挺巧的，呵呵，挺巧的！”
　　不知道那两位家长什么意见，反正齐丞只说了一句话便结束了她的这顿饭局，齐丞说，“小芮怀孕了，婚礼越快越好，明天我们就去领证。”然后在众人发愣的场景中，留下一句“我们先休息了”便牵着她离开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