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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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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荣企业的办公大楼位於黄浦区,经常有不少歌迷聚集在附近,等着见偶像一面,潘夜凉常指着玻璃窗说,我们防火防盗也防不了歌迷。
柳道非正站在窗前,望着街外的行人,路过的宋星河好奇问:「你不进去练习,在这儿吹风吗?」
柳道非回答道:「不是,我在看街外的人忙甚麽。」
宋星河笑说:「他们当然是上班了,难道是来观光吗?这边又没有风景区。」
「世人熙来攘往,到底是为了甚麽?人生於天地之间,其实与蝼蚁没有甚麽分别。」
「工作不就是为了衣食住行吗?难道你要他们吸风饮露吗?就像我们不练习,谁会来看我们的演唱会?谁来买专辑?道非,你看太多书,脑袋都进水了吗?」宋星河有时也不知道柳道非的脑袋放了甚麽,常常想些有的没的。
「没什麽,只是觉得这种日子有点苦闷。」柳道非初入行时很有冲劲,可是现在红了,忽然就有种失落感涌上心头。「如果我做一天上班族,不知会怎麽样呢?」
「你别谋害别人的公司了,你光是祸害我们就好了。」
柳道非瞪了宋星河一眼,还是决定回练习室,继续练舞。
宋星河望着柳道非进去,心中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道非是哪来的心思?
A WAX的练习室非常简单,只有镜子和音响设备,连一张椅子也没有,练累了就只能躺在地上。
一推开门,宋星河就听到音乐声和整齐如行军的脚步声,这是徐总监对他们的要求,跳舞要准确到连呼吸声也一致。曲满楼常说,他们再这样练下去,连死的时间也会一样了。
有时,宋星河也觉得如果把练习室的片段公开了,他们就不能当偶像了,曲满楼穿着学校运动服就跳了,穆雨时居然光着脚跳舞,潘夜凉一边跳一边大骂编舞老师的丧尽天良,只有柳道非的表情还正常一点。
宋星河进来了,他们也没有察觉,照样练习,只是给宋星河留了一个空位,练多了就知道怎样做。
这是他们一天的生活,要不录节目,要不练习唱歌跳舞。
成功没有捷径,只有努力这一条路,何况努力了也不代表有收获。世上永远都是不公平。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只是喝了两口水,就要继续练习,编舞老师可是站在後面紧紧盯着他们,一旦少许错误,就会厉声责备。
曲满楼和穆雨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倒是柳道非对编舞老师不大满意,潘夜凉是没所谓,反正他是最快学会编舞的成员,有时还能教教队友。
直至编舞老师离开了,柳道非才低声说:「他一天到晚只会瞪住我们,好像怕我们会做些甚麽坏事。」
「我们都跳得比他还熟了。」潘夜凉说,这首Couple估计他们闭上眼都能跳得丝毫不差。「道非,你上次在节目唱时,还一脸嫌弃。」
柳道非说:「再好听的歌,多唱几次,真的想吐出来,难为满楼还能唱得这麽高兴。」
穆雨时笑说:「我觉得满楼还挺喜欢Couple。」
曲满楼反问:「难道你们不喜欢吗?」
宋星河说:「估计你到六十岁还能笑眯眯唱这首歌。」
潘夜凉说:「到六十岁时都成了老爷爷了,谁来听我们唱歌?先把高考搞定,再说将来吧。」
五个人乾脆坐在地上,一起聊天,把练习抛到一边。
曲满楼说:「我报了上海音乐学院,估计应该能考上。」
穆雨时失笑:「如果你也考不上的话,谁能考得上?」A WAX的主音唱功一流,考上音乐学院绝对是小菜一碟。「我还报了医大,估计机会渺茫。」
柳道非开玩笑说:「你不报才上不了,报了肯定有机会,除非你当天交白卷。」
宋星河叹说:「高考真是令人焦虑。」
曲满楼问:「队长在高考不能加分吗?」
「加什麽分?」
「烈士後代呀。」
「我没研究过这一个制度,反正我应该可以考上。」宋星河满不在乎地说。
曲满楼看着宋星河,满脸羡色:「在北京高考的话,烈士後代有二十分加分,真好。」他自问用功读书,但比起天生聪明的队长和道非就差了一截,何况队长还有先天优势。
宋星河说:「努力读书就行了,二十分而已,做对几题选择题就能追上来。」
曲满楼嘟嘴心想,队长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潘夜凉指着宋星河说:「听,我们队长多自信,旁人不晓得还以为他提前取录了,考不上大学就丢脸了。」
「如果我宋星河考不上大学的话,就不做队长了。」
此言一出,四个小的立即卑躬屈膝,万分谄媚说:「哎呀,队长说什麽呢?肯定能考上。」
「不就是嘛,区区高考而已,队长聪明绝顶,莫说是上大学,直接博士也行了。」
「刚才我说的东西全都不是真的,队长就当是擦黑板一样忘了它吧。」
「星河,高考为重,别记住闲事,一会儿回宿舍睡一觉就好了。」
宋星河指着自己的队友,又好气又好笑说:「你们没有承担吗?当队长又不用死。」
穆雨时一脸巴结,笑说:「还是你做队长最稳当,谁也抢不了你的位置,公司这麽多新人,见着你也要喊声前辈,我们跟在你後面多威风,所以说跟对了老大很重要。」
「再说下去就吃午饭了。」
宋星河说话,他们都乖乖住口,继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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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廿九那天,潘夜凉已坐上前往美国的飞机,穆雨时回了苏州,曲满楼也回了上海的家,剩下柳道非和宋星河在宿舍。
柳道非见天色已晚,但迟迟未见宋星河动身,便问:「你还不回北京?」
「这个时间我爸妈应该在探访基层吧,我爷爷应该在参与活动。」宋星河也不知道回到北京能否见到爷爷,「他们都挺忙。」
「你早就该去春晚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你爷爷。」柳道非说。
「春晚有甚麽好玩呢?也是一件烦心事。」他们去年上了春晚,可是春晚只能假唱,他们甚少假唱,所以效果强差人意。
「但是上春晚能赚钱,如果我是徐总监,也会接了。」徐总监之前才说,A WAX上了春晚,知名度又升了一倍,有机会的话,得再上一次。
「道非,做音乐不是看赚钱。」
「但公司看盈利,我们做的歌曲要配合歌迷,要不然的话,歌迷肯定不会送这麽多礼物给我们。」柳道非望了一眼堆在门口旁边的礼物,心中无比沉重,这年头的孩子真富有。
「你拆礼物拆疯了吗?」
「拆到明年都拆不完,有些吃的我都送工作人员了,最主要都是衣服和饰品,还有些药品,你看吗?」
「你们看着办就好了,反正都是歌迷送的。」宋星河又不缺衣食,对这些东西只有感谢,从来不上心。
「有些是指名道姓送给你的,你有时间就去找一找,我也懒得找。」
看着堆得比他还要高的礼物,宋星河完全不想费心思去找,决定还是继续做试题。
这一年的年廿九过得非常平静,之後的年三十也是普通得如一般的日子,柳道非难得下厨,做了一顿不怎麽丰盛的年夜饭。
宋星河见到柳道非做菜有点功架,便问:「你在家做菜吗?」
柳道非解下围裙说:「我不怎麽做,你试一下吧。」
宋星河看着外观不错的饭菜,问:「南京菜吗?」
「嗯,符合我的口味。」
宋星河皱了皱鼻子,「那肯定和我的口味不合。」他自小在北京长大,後来去了美国留学,吃不惯南方菜的清淡。
「以後我们也未必有机会一块儿住,你就将就一下。」
「道非,还好有你在,我们之中总算有个正常人。」
柳道非的筷子停在半空,一脸疑窦看着宋星河,「星河,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居然会说这种话,赶紧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