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不知返》欣淼

4、试探 第四章试探

　　第四章试探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步知返和宋屿信两人。

　　「繁繁，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你爸爸吗？」

　　「嗯。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那涂蕴轩呢？」宋屿信看着侄女脸色瞬间惨白，真的有些心疼。

　　不知是谁说，这世间上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咒语，便是一个人的名字。不管步知返有多努力去构筑她心房外的那堵高墙，不管她把那堵高墙建的再厚再牢固，这三个字也能让步知返7年的努力瞬间灰飞烟灭。

　　涂蕴轩，这三个字，就是步知返的索命咒。

　　「舅舅怎么忽然提起他了，我连爸爸都没打算见，更没有必要见他。」步知返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宋屿信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度开口道。「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涂蕴轩现在是S大法律系的客座教授，假如碰到了……我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繁繁，我知道你那么多年不愿意回来，就是心里还没放下。可是，你还这么年轻，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你的未来里还会有别的人出现。」

　　「没想到他竟然和舅舅做了同事。舅舅，你放心吧，我既然回来了，就做好了与他见面的心理准备，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已经不是7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步知返低下头继续吃饭。可是宋屿信似乎不愿意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我听说，涂蕴轩和步思琪准备要订婚了……」

　　「是吗……也该订婚了，我记得她比我还大4岁呢，我的名名都那么大了，她也是时候定下来了。我虽然与她没什么感情，但是，怎么说她都是我姐姐。我会祝福她的。」

　　宋屿信深深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眼角却瞥见步知返麻木地夹起她最讨厌芹菜塞进嘴里嚼起来。

　　「舅舅，别说我了，你自己呢？怎么还没给我找小舅妈啊，我以为这次回来能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小舅妈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大学里那么多美女老师，美女学生，都没有喜欢的吗？」
　　步知返对这个小舅舅并没有对待长辈的自觉。

　　宋临和闻海兰结婚的很早，生第一个女儿宋岭烟时，闻海兰才19岁。宋屿信又是宋岭烟最小的一个弟弟，只比步知返大了8岁。所以，步知返与宋屿信说起话来也经常是没大没小的。

　　「调侃小舅舅也不能口不择言，什么美女老师，美女学生。」看着小舅舅惊慌失措的样子，步知返心里暗爽，终于扳回一局。

　　「其实，小舅舅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呗，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呀！法国姑娘怎么样，热情奔放。」

　　「舅舅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你整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再说了人以群分，你介绍给我的，肯定都跟你一样任性，冲动，小心眼。我可无福消受。」

　　「喂喂喂，恼羞成怒之后，又进行人身攻击啊！」步知返朝宋屿信狠狠得翻了个白眼。「舅舅，其实你不用为我担心的，我承认我是没有放下。但我也很明白，过去的事情到底是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抚养好名名，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其他的，顺其自然吧。你们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会让我不断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更是不好受。」

　　「对不起，繁繁。你说得对，我们是关心则乱了。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学会了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不管怎样，你要记住，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过去的步知返是，现在的是，未来的也是。我们不要求你忘记过去，但我们希望你原谅过去的步知返，她并没有错。家人之间，是没有歉疚的，家人之间最可贵的是包容。」

　　步知返的眼里隐隐有了湿意，「我明白了，舅舅。」

　　吃完饭，步知返上楼换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和外婆打了个招呼，就独自打车去了墓园。今天的天气极好，名符其实的万里无云，四月的阳光带着丝丝的暖意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已经是下午三点，墓园里除了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来祭拜的人。步知返很容易地就找到的宋临的墓碑，她缓缓跪了下来，把手上的一大捧紫色风信子轻轻放在宋临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外公的照片，想说的很多，却不知怎样开口。只是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坐得公交车。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看着一路上不停变换的风景，步知返陷入了沉思。舅舅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她并不是放不下过去，也不是忘不了那段感情，她只是很难原谅自己。她不明白，那个时候的步知返，怎么那样的自私、不懂事。

　　她讨厌那样的自己，甚至是带着恨意的。她可以原谅任何人，独独很难原谅自己。也许是7年的时间还不够长，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原谅。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盏简单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客厅照的暖暖的。姆妈已经做好饭菜，名名跪在椅子上，努力地想用筷子夹起面前的红烧排骨。

　　看见步知返走进来，小家伙放下筷子，灵巧的跳下椅子，像一只欢快的小羚羊，猛地抱住步知返。「妈妈，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我刚才睡醒了都找不到你。」步知返看着儿子晶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依赖。这一刻，她才恍然觉得，不管过去的步知返有多可恶，这个孩子却是她送给自己最大礼物。

　　心里忽然感觉一轻，牵起儿子柔柔的小手，往里屋走去。
　　「妈妈去丢东西了。」
　　「丢什么东西？丢了这么久啊！」
　　「嗯，因为是不好的东西，所以要丢远一点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醒来找不到你，很着急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你或许会与他们携手走过一段风景，或许只是擦肩而过。你可能会把他们牢牢记在心底，也可能转身就忘记了他们的样子。不管他们在你的生命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们都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你。

　　所以，感谢那些留下来的人，也不要伤感那些离开你的人。留下或者离开都有他们各自的意义，空缺的位置，自然会有新的际遇来填补。我们应该坦然地告别，然后怀着感恩，珍惜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