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不知返》欣淼

2、老宅

　　第二章老宅
　　步知返的外公宋临，曾是位赫赫有名的外交官。年轻时留学法国，期间结识了太太闻海兰，婚后育有两子两女。大儿子宋屿诚现任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参赞。大女儿宋岭烟和小女儿宋岫霏也在早年间移居法国。只有小儿子宋屿信留在国内。宋临在7年前去世，闻海兰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先生的长眠之地，一直守着先生留下的这座老宅，守着他们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的家。

　　宋家老宅是幢假三层的地中海风格小洋楼，整幢房子是用白砖筑地，陡直的四坡屋顶上铺着红瓦，屋面靠檐口处上下共开有八扇白色的方正大窗。底层宽敞的门廊用四根古希腊风格的陶立克柱支撑，门廊上方是露天大阳台。门廊下来是两边各两米宽的弧形楼梯。窗框和屋角四周都用隅石装饰，整幢建筑显得挺拔而庄严。小洋楼的前后都有花园，被三米高的围墙包裹的严严实实，透过花园的围墙，几棵梧桐树探出头来。相对于父亲，外公和外婆才是步知返记忆里最亲近的人。

　　站在大门外，步知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紧张，思念，更多的是胆怯。

　　「妈妈，这就是你家吗？你家的围墙好高呀! 」名名是第一次见到围墙那么高的房子，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是呀，这里就是妈妈出生的地方，外婆和妈妈的家。」

　　「怎么不进去？老太太肯定等急了，自从你说要回来，老太太整天都念念叨叨的。」宋屿信拖着行李走过来催促道，「进去吧，自己的家，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就抱起名名，推开铁门转身进了园子。

　　「妈！繁繁回来了！」宋屿信的喊声刚落，步知返就看见外婆闻海兰从大门里走出来，步履显得有些着急，脸上却是挡不住的笑意。

　　「外婆！我……回来了！」看见外婆的一瞬间，步知返觉得她满腔的情绪就只剩下愧疚，愧疚到她说完这句以后，已经哽咽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回来就好！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了吧？」闻海兰年轻时也是官宦家的小姐，一辈子养尊处优。虽然现在年事已高，但还是保留着年轻时的习惯，穿一件暗花的对襟收腰薄袄，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很是精神熠熠。

　　闻海兰拉过小孙女的手，细细地看着孙女的眉眼，这个小孙女是她带大的，从小就乖巧聪明，老头子生前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几年没见，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只是这丫头的性格像极了她妈妈，想起了自己那心狠的女儿，老太太忽然没忍住，低声泣了起来。步知返攥着外婆的手，看着外婆伤心的摸样，也跟着嘤嘤地哭着。

　　名名趴在舅姥爷的肩膀上，看着3个大人都抹着眼泪，暗暗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哭呢，大家好像都很伤心，可是好饿呀，「咕噜噜……咕噜噜……」听见自己肚子轰隆隆抗议声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红着一张小脸，推了推旁边妈妈的肩膀。「妈妈，我饿了，你们哭好了吗，能不能先把我喂饱了再哭呀？」

　　三个大人果然一下子停止了哭泣，转过头来，看着撅着小屁股趴在宋屿信肩膀上的名名，小家伙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一句话就一下子引来3个大人的共同关注，浓浓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由得就笑嘻嘻的。

　　「这就是名名吧，快让太婆婆看看。」名名出生后从未离开过法国，闻海兰也年纪大了，不喜欢飞机长途的颠簸，因此闻海兰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重孙子。名名虽然是第一次跟着妈妈回来，也是第一次见太婆婆，却是一点也不怯生，小手伸过去亲亲地勾住闻海兰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太婆婆好！我叫步名。太婆婆，我饿了！」这一声「太婆婆」把闻海兰的心都叫化了，赶紧从儿子手里接过小孙子忙不赢地往厨房走去。

　　「哎呦，别把咱们名名饿坏了，饿坏了太婆婆要心疼的，太婆婆这就让姆妈给名名做好吃的，名名喜欢吃什么呀？」

　　名名也丝毫不客气地回答，「我喜欢吃酱油炒面，妈妈炒的可好吃了，可是妈妈很忙，不经常给我做，太婆婆你会做吗？」

　　「你妈妈就只会做炒面，咱们不稀罕，太婆婆给你做更好吃的。」名名一听有比酱油炒面还好吃的东西，立马小馋猫一样黏在闻海兰身上撒娇，根本忘记了身后的步知返。

　　步知返看见人小鬼大的儿子轻易拿下外婆的一颗宠孙之心，不禁有些汗颜。这个小家伙，中文说的不特别利索，但是撒娇倒是十分在行，家里上上下下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有时候她刚想教训两句，就会被护犊子的姨舅们反教训，实在让人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