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帘》野蔷薇花

15、别地开花

　　中秋过后的一天，霄剑的父母让他捎盒普洱到汝玥家去。到了汝玥家，汝玥的母亲听到霄剑前来拜访，很自然地接过那盒普洱茶礼品，也没让他坐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热情。
　　霄剑瞅了瞅她的脸色，有些迷糊，看情形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他有些尴尬地站着那客厅里，两只手不知放在哪里好，只一个劲地互相搓来搓去，他低头看那茶几下的牡丹大地毯，花团锦簇，软软的，脚踩在上面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在旁的汝玥看霄剑呆呆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来，那笑声脆脆地和她母亲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霄剑认为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笑，所以他也笑了起来，想起临出门时老妈的叮嘱，无奈的他只能慎之又慎，不敢有半点差池。
　　董冯两家是多年的朋友，可是据霄剑所知汝玥她妈占杏英是个性格有些冷傲的人，有时候只言片语就让你够呛，是个伶牙利嘴之人。不论她是什么市长夫人，还是长辈，往哪说他冯霄剑都只能忍忍。
　　汝玥捧着一杯绿茶过来，递给霄剑“快坐，站在那里干嘛？你闻一闻这杯中的龙井，可好闻？是不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霄剑接过茶杯用双手捧着，看那茶叶在玻璃杯中旋转着，跳着舞，稍过了片刻，满满的那一片绿色浮出了水面，霄剑两只眼望着那水杯中飘浮的绿，并没有喝的举动。
　　“嘿，你傻了？想什么呢。”汝玥用手掌在霄剑的眼前晃了晃：“我妈已经了出去了，你看到我妈干嘛那么紧张嘛？”
　　没等霄剑反应过来，汝玥突然话题一转：“中秋那天，你去看月亮了吗？”
　　“你指的是昨天？没有。我一直在家看中秋晚会。”霄剑说完没有向汝玥看，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你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没等霄剑应允，汝玥连忙说道：“你不说话，说明你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随后在茶几上留下一张便条：“爸妈,我和霄剑外出走走，勿担心，女儿留言。”
　　出了门，走到繁华的街上，街灯就像是一个个通透的月亮，高高地挂在街道的两边，明明晃晃地向身后移动。俩人并肩走着，在人群里显得分外地抢眼，而且今天迎面碰到的熟人比往常多，霄剑向前的步子好像有些沉，拖不动，他说：“汝玥，到哪儿玩？”
　　“我想看电影，现在还可以看第二场的。”汝玥正准备去拉霄剑的毛线衫，可是霄剑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钱，要不改天吧。”
　　“不会吧，你干嘛这么死相？真扫兴，要不到你住处去坐一坐，你可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我，是不是？”汝玥嗔怒道，
　　“那有什么，又不是什么难事，去坐坐吧。”霄剑说罢对汝玥微微地一笑，汝玥的心底立马盛开了朵朵花儿。
　　到了房内，汝玥径直走到阳台上摩挲着手中的太阳花，她仰头望着天空说道：“十六的月亮真的好圆，像一面镜子，亮得如同白炽灯的光，可在我的心里，此时的月亮却是红色的，如同我手里的太阳花。”
　　“呵，我都不知道董汝玥同学是什么时候成了文艺女青年了？你上大学那会儿参加了文学社了吗？”身边的霄剑挤兑道，
　　“快别谈那四年的好时光了，就这样悄无声地从我的指尖消失了。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汝玥睨了霄剑一眼，自感后半句话有些赤裸裸地，臊得她红了脸。
　　“霄剑，我想看碟片。”汝玥给自己找台阶下。
　　碟片是一部美国的枪战片，俩人边看边聊着，大多说的是大学里发生在各自身上的糗事。过了一会儿，霄剑没有听到汝玥接住他的话茬，他别过脸，见汝玥的身体向后仰着，后脑勺顶着沙发，睡得很香，霄剑用手肘轻轻地推了她一下的肩，而她顺势倒了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偎依着他的肩头，她在他的耳根底下呼吸着。
　　淡桔色的灯下，他不忍心粗暴地吵醒熟睡的汝玥，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她黑色的裙子很短，露出一双颀长的腿，她的头发也是短短的，红色低领的羊毛衫下露出白而细腻的脖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那个项链的坠子很有特色，里面镶嵌着她的玉照。
　　汝玥像在梦呓,“我好冷，抱紧我。”这里嘴里说着那边已伸出手臂兜住霄剑的肩膀，她将自己的脸贴于对方的下颌处，她的脸确实有些凉，霄剑只能将她拥入怀中，汝玥紧紧地用手臂吊住他的脖子，而且不断地换着姿势，越贴越近，恨不得将整个人赖在他的身上。
　　神差鬼使般，霄剑没有去拒绝她，相反他的心乱了起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时汝玥女性的体温和气息弥补了他空虚的心灵。
　　她的身体是多么地温暖，那种蓬勃的青春活力呼之欲出，那件红色的羊毛衫的尺寸有些小，将她身体的曲线绷得紧紧的，好像就要破绽开来。
　　从侧面往下看，可以看到里面肉色的内衣，她略微挪了一下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嵌于霄剑的身体里，霎时，令霄剑有一种飘浮起来的感觉。
　　霄剑无心去顾及碟片里的剧情，他将她的身体搂得更紧了，这个时候汝玥似乎半梦半醒的，她合着眼偷笑着，心想，还以为这冯霄剑会坐怀不乱，原来不过如此。
　　她得意地抿了抿嘴，在不经意间霄剑的手肘碰到了她胸部，
　　“好痛”汝玥轻声地惊叫道，霄剑闻之早已窘得不知所措。
　　汝玥久久地看着他，眼里生生地被疼出泪花，她撒娇地撅起了小嘴，那样子似如小蔓的神情，霄剑忍不住捧起她那张稀湿的脸，看着她的睫毛如同两只小飞蛾一般在灯光下扑闪扑闪，他凝望着那双泪眼，将她的脸抬起，深情的眼眸让他按捺不住那种久违的诱惑，他亲吻着她那薄薄的嘴唇，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快，他好像回到了梅雨季节，拥抱着小蔓的那份温存，就在那一刹那，他的眼里有一层雾水，让他久久不敢完完全全地睁开。
　　汝玥的那件羊毛衫实在是太小了，前面的钮扣都一一散开了去，俩人沉默了片刻，霄剑松开了怀中的汝玥，颤抖着手将那些钮扣一个个地依次扣起来，他心里在嘀咕,怎么有那么多的钮扣，到底要化多少时间才扣完呢？
　　他不知道该向汝玥说些什么，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到汝玥的眼睛里溢满了柔情，霄剑不敢看她的眼睛起身走到阳台。
　　汝玥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淡淡的嘲笑，嘲笑自己像是电视剧中的一个坏女人，还演得那么地别脚，她怎么会不明白霄剑的心境，她早已发现他眼眶里的泪水，她的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憎恨起梅小蔓来。
　　后面俩人的话题总是那么地不搭调，汝玥悻悻然说想回家了，她的心里劝慰着自己，不要着急，时间是最好的淡望剂，冯霄剑一定会爱上她的，她董汝玥有这个自信。
　　汝玥说一个人走回去会觉得路特别地长，她有些害怕，霄剑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到了汝玥的家门口，相互告别，汝玥突然扭过脸追上霄剑：“你别看我妈那个凶样，其实她很喜欢你的。”说完红着脸跑开了，留下霄剑一脸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