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沈君约

2、催婚 送走卓静之

　　送走卓静之后下了班，和好友林西一起吃了个饭，两个条件优越的“剩女”经常凑在一块，以前还被别人怀疑过是拉拉！每次一谈起这个林西就会气的跳脚，“咱俩多纯洁的友谊啊，被人说成这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周诺则把这些当笑话听听，不气也不急。只是现在这社会的人可真奇怪，都觉得作为一个女生最大的使命就是谈恋爱结婚生子。害得她回家一次，耳朵都快怀孕了。过了二十四岁之后，过年更是一个大劫，那些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找了对象没呀”，她宁愿像以前一样被问“你考了多少分呀”。不想不想长大啊！

　　她和林西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系里的两枝花，不乏追求者，她倒是在大三谈过一次朦朦胧胧的恋爱，那时候也不太懂，对方对她挺好的就在一起了，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都没考虑过，只是肯定不讨厌就对了。后来她去了英国，这段恋情也就无疾而终了。她现在回想起这段恋情，已经连对方的眼睛鼻子都模糊了。那种谈恋爱时做的傻事还是记得的。她怀念的，只是当初那种懵懂的感觉……

　　倒是林西，一次恋爱也没谈过。

　　她调皮地点了点林西的鼻头，坏笑着说，“那你赶紧牺牲一下去找个男朋友啊，这样就没人嚼舌根了，对不？”

　　林西撇过头去哼了声，反驳道：“偏不，怎么不是你牺牲呀？不是有个大医生在追你吗？还不赶紧以身相许去。”

　　其实林西也是有过喜欢的人的，那个人就是卓承。卓承是真正温润如玉的君子，在社团的时候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又能做事，简直是一帮小学妹的偶像和梦中情人。林西总是不满地嘟囔，“我是没希望了，你看卓学长对谁都是温和的样子，真真气人啊！！！！”而真正让林西绝望的是有一次她看到了他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时的样子，“阿诺，我以为他对大家都是一样温柔，今天我才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温柔。原来以前，那都是客气，是礼貌。”……对啊，有时候温文有礼也是一种别样的疏远。而给她致命的一击是，卓承的女友并非他人，而是她的表姐施雅。被两个最亲的人伤害，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而且伤害她的人完全不知道……林西是乐天派，难过了两天又嘻嘻哈哈地跑到周诺面前来了，这以后和周诺感情更要好了，和表姐有意无意地疏远了些，也不是羡慕嫉妒恨。哎，眼不见为净。

　　从那以后没听说过林西嘴里听说过喜欢卓承的事情，没说还记挂着他，也没说已经放下是前尘往事了。她不提，周诺也不问。再好的朋友还是需要给彼此空间的，既然对方不想说，又何必咄咄逼人，戳人痛处呢。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接到赵晨的电话约她去海洋公园玩，她婉言拒绝了，一来是她只想保持着做朋友的距离，二来，周末是家庭日，她要回家的日子，如果没和林西有约，她一般周六回家，呆到周日下午才回去。

　　这个周末当然也不例外啦，周诺照常回家吃饭，和爸妈聚一聚。她的爸爸是自己在外面做点小生意的，为人老实憨厚，赚的钱不太多，但对她宠爱有加，当初准备好买房子的钱给了她出国读书，而她妈妈则在50岁之后就退休享福了，偶尔和邻居打打麻将打发掉时间，顺带着把家里大小事务打理好。没事还会上周诺那儿给她打扫打扫煮餐饭，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是方便察看女儿的最新动态。赵晨的电话三天两头过来，被周妈逮到过几次，可周诺一再表示这只是朋友，朋友。周妈也就明白了，是自家姑娘不喜欢人家。

　　周诺每次回家都觉得又幸福又头疼，幸福的是能吃到妈妈做的满汉全席，头疼的是妈妈准要在饭桌上炮轰她，“阿诺，不是我说你，都26岁了，怎么还不带男朋友回家呢？你看那张大妈的女儿，李奶奶的孙女，都只比你大了一岁，人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再这么下去，你赤着脚都追不上人家喽！”

　　她无语地翻白眼，低头猛扒饭，一副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周妈妈见她这种态度继续轰炸，“妈跟你说，这女孩子家家不比的男孩，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你晓不晓得？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出国，你看吧，读书读的连对象都不要找了！………”

　　“哎，女儿难得回家一次你有完没完啦？吃饭吃饭。”周爸爸不开心了，护女心切，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咱阿诺长得水水灵灵，还愁找不着对象？咱这是有要求懂不？难不成是个男人都成啊！”

　　听到这儿，周妈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女儿的长相性格工作各方面条件都是没得挑剔的，虽然至今没找对象，但周围要来说媒的，不夸张得说，可以站到对面隔壁小区去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轻掐了把周诺的脸蛋，说：“也是，亏得这长相随我，像你爸的话我可就更着急了！”说完还白了自己老公一眼，敢情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呢。

　　周诺抬起头冲妈妈嘻嘻一笑，又靠过去揽住妈妈的肩头，撒娇道：“妈你可真会生，我这长相呀完完全全是遗传了爸妈的优点。”说着冲爸爸调皮地眨了眨眼，意思是叫爸爸别跟妈妈计较了。

　　周妈妈被她的话给惹笑了，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鬼丫头，别指望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你再不带人回家，相亲是逃不了的。”

　　“遵命长官。”周诺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然后往爸妈碗里各夹了些一块鸡肉，说道：“妈我都听你的。”就由着妈妈折腾吧，也是关心自己的一种表现。至于相亲嘛，去坐坐喝杯茶吃个饭，例行下公事就行了，也让爸妈舒心。好像每个过了25岁的单身狗都逃不了相亲的命，她也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放心，妈保准给你弄个帅气的小伙子，包你满意。”周妈妈拍着胸脯保证，她心里可是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了，都是些事业有成的钻石王老五，做母亲的嘛，哪个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的好呢，这事她可比谁都上心。

　　“到过年再说吧。”周诺夹了口菜放进嘴巴，说道。能拖半年是半年！说不定真命天子就出现了。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迷人的侧脸，结实的手臂，高挑的身材……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心里暗暗自我鄙视，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颜控了！？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抛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妈爽快答应了。过年确实是个好时候，许多在外工作的年轻人都要回来了。还是女儿考虑的周到，她乐滋滋地想，却压根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对相亲有多反感。在周诺答应过年相亲之后，这餐饭就在温馨中度过，一家三口在暖暖的灯光下交谈着，时不时的欢声笑语，这画面是多少人渴求的。

　　吃完饭周诺要帮妈妈洗碗，周妈妈哪能让难得回一次家的女儿动手啊，一边套上塑胶手套，一边赶着她去客厅看电视，“去去去，别在这瞎捣乱。”

　　她没法，只好乖乖地坐到沙发上，看看电视，时不时和爸爸聊上两句。

　　“你别听你妈瞎说，找对象是一生一世的事，急不来。”周爸放低声音说道，还悄悄朝厨房看了一眼，怕被周妈听到。

　　周诺笑笑：“我知道。”

　　周爸也宽慰地笑了，转过去继续看电视，女儿是个明白事理的，不用他操心。有时间他也该劝劝自己老婆，俗话都有说，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何况是她要给自己的女儿做媒。

　　不一会儿妈妈就端着切好的柳橙出来了，“知道你爱吃橙子，街口老李说这橙子可甜了，快来吃。”

　　她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橙子，咬了一口，嘴里凉凉的，心里觉得暖呼呼的，还是家里最好啊，有家人在的感觉真好。难怪电视里的人总说“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可不是吗！

　　周日从家里回到租的地方，免不了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每次都是如此，妈妈好像还当她是小孩子，连零嘴都给她备着。其实她已经长大了，东西什么的都能自己买，但一想这是爸妈的心意啊，多少人盼都盼不到呢，实在不忍心推拒。她吃力地走到公交站台，放下手中几个袋子，甩了甩手臂，可真重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四点钟，赶上了寄宿学校学生去上学的点，公车肯定是挤得爆满。她无奈地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待会可怎么挤车啊？

　　“滴滴。”她回过神来，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她身边，她以为是她的东西摆的太外面了，正想把东西往里面挪一挪。

　　车窗缓缓下来，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学长。”她惊呼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我送我女朋友回家，你是回市区吧？上车，我送你。”卓承看了看她脚边的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索性下了车帮她把塑料袋放进后座。

　　“学长，太谢谢你了。”周诺真诚地道谢，顾不得客套一番了，她最怕乘公车了，尤其是城乡公车，颠簸一路不晕车的人都会感到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卓承见她已经绑好安全带之后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脸上还是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顺路而已。我都没谢谢你。”

　　她当然知道他要谢的是什么事。不过真觉得没什么好谢的，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顺带着给卓静做了几个心理小测试！都是完全不费力的事情。以前入学的时候卓承帮她搬搬抬抬了不少东西呢，她忘恩负义，都没来得及谢他，他就毕业实习了。哎，跟绅士打交道也蛮累的，什么都太较真。

　　“我妹妹回去跟我讲了很多话，是我没想周到，没理她的意愿，要不是她说了，我还觉得自己做的一直很对呢。”卓承将方向盘打了个转，说道。

　　周诺笑着抚了抚额前的头发：“很多怪兽家长就是这样演变而来的。”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护妹心切，我能理解。”

　　“她想学艺术就学吧，我认识的两个朋友是艺术学院的老师，改天过去打声招呼……”

　　“你又来了。她大了，有些事就交给她自己处理吧。”周诺叹了口气。

　　“哎sorry，我会改的，哈哈。”卓承大方地承认错误。

　　“噢，对了，我下礼拜搬家，打算举行个新居PARTY，你要不要过来玩？叫上林西一起吧。”卓承突然想起这事，本来想打电话邀请的，这会见到人了，就当面说了。林西是自己女朋友的表妹，因此他也把她当做表妹看待。

　　周诺是无所谓的，去凑凑热闹也不错，但不知道林西会怎么想，要是她存了心不想见到他，那这么贸贸然地答应下来就不是太好了，所以她没有直接答应或拒绝，只说，“我是有空，不知道林西有没有空呢，你知道她跑新闻的，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

　　“那你去不去？”周诺已经把卓承邀请她们俩去入屋派对的事给林西说了一遍，话是带到了，去不去就由她自己决定吧。

　　林西眨巴着大眼，咬着嘴里的吸管，漫不经心地说：“去啊，当然要去，有的吃为什么不去？”

　　行，老佛爷开了口，那就去呗！

　　卓承搞派对那天她们去得有点晚，怕去得太早了对着些不认识的人会尴尬。出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到了卓承家，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大箱子横尸在客厅里，卓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东西还没理完，有点乱，别介意。”说完挪开挡道的几个盒子，让出一条路。

　　沙发上坐着几个穿正装的男女，估计都是他们事务所的同事，她们俩一进门，这帮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过来，她冲他们一笑，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西西，阿诺，过来坐。”施雅站了起来，像女主人似的热情得招呼她们。

　　她本来就是这间屋的女主人，房子是卓承买来打算以后结婚住的。

　　周诺感觉到林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林西勉强得扯出个笑容，叫了一声表姐。拉着周诺往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我的表妹林西，另外一位是周诺。”施雅简单地向另外几个人介绍了一下她们。

　　“哇，卓律师认识的都是大美女。”一位男生惊叹道。

　　“阿东，你是羡慕嫉妒还是恨呢？”旁边另个人打趣道。

　　“我呢，是有主了，可她们俩，都还是一个人呢，你有机会的。”施雅对着那个叫阿东的男生说道。

　　阿东哈哈大笑：“嫂子，那我要是就喜欢你怎么办？”

　　“谁喜欢我女朋友啊？”卓承刚好从里边端了盆沙拉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阿东吐了吐舌头：“我什么都没说。”一副可爱的大男孩形象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了一阵，林西都默默地喝着饮料没多说话，只是别人问她话的时候才回答几句，和平时嬉闹的风格不符合。周诺知道她心里的那点想法，心想早知道不该叫她过来的。

　　好在没一会儿施雅就被一个朋友叫走了，林西才渐渐活跃起来，和阿东还有另外一个人打起了牌，“阿诺，你玩不玩？”林西晃了晃手里的纸牌，问道。

　　一屋子人唱歌的唱歌，游戏的游戏，打牌的打牌，有些喧闹和气闷，她拿起手中的果汁站起身来，“我去阳台透透气。”

　　抛下身后一屋子的吵闹，走到阳台，竟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杯子，头发和衣角随着风不断地跳动着，她仰着头，感受着夜晚独有的宁静，夏天的夜空，天空中挂着几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她索性闭上眼睛，享受大自然的轻抚……

　　大家吃喝玩乐一番之后就各自回家了，她和林西是最后走的两个，林西玩牌输了，喝了些酒，醉的不省人事，软趴趴地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又不肯离开，死皮耷拉地要赖在这，嘴里还大声喊着，“来，再喝。”过一会儿又低低地传来哽咽的声音，“莫非只能爱他一个吗……”周诺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巴，朝里面张望了一眼，还好，卓承去洗手间给她拧热毛巾了。

　　真是个祖宗，不会喝就不要喝了。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免得这家伙等会又醉后吐真言。原来她心里还有卓承，爱的这么执着这么辛苦，值得吗？不值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