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复仇笔记》叶信初

5、第五章 他开始向她

　　她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结果突然间，一只有力的手一把将她手腕拉住，把她按到身旁的那堵墙上。
　　尹芷安心下吃了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立刻伸过来将她嘴捂住。
　　昏暗的光线下，在匆忙中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他的头就马上凑了过来，双唇在她的右颊和耳上不住亲吻。

　　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看你现在往哪儿逃……”
　　她心下一颤，赶紧朝他颈上望去，果然看见了那条长而恐怖的刀疤。
　　是他！
　　当她察觉过来，头皮开始有些发麻。想喊又喊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在她心神慌乱之际，对方竟一下子将她松开了，像是有股力忽然出现将他往后拖一样。
　　紧接着，她被泪水朦胧了的双眼，就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那歹徒被来者揍了一拳，抹了把嘴角的鲜血骂道：“妈的，坏老子好事！”
　　说着，立马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来，尖刀直接朝那男子的胸口刺去。

　　她吃了一惊，很想提醒帮自己的人注意，但因受了刚刚的惊吓，一时间还未缓过气来，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并且现下她双腿发软，连想过去帮忙也办不到。
　　但是，歹徒刺过去的水果刀并未刺进男子的心口，反而被他一个侧身，抓住了歹徒的手腕。
　　就是这么一个侧身，才使她看清了来者的相貌。

　　只见那是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男人。然而正是这张脸，却令她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凌枫……还是……
　　此刻，楚译涵眼中透着凶光，浑身散发出腾腾杀气。他右手抓住歹徒手腕，左拳朝其下颌挥去。
　　几番回合下来，歹徒此时已是鼻青脸肿，他自知不敌，便趁对方松开自己时，慌忙撒腿跑了。

　　楚译涵站在那里，稍稍喘了两口气，在确定歹徒走远后，转身向她走了过来。
　　尹芷安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以陌生的姓名和身份走向自己，但他眼中却又带着她记忆中的那种关切的眼神。
　　这一切，都是她的思绪有些凌乱。

　　不等她开口，楚译涵便低头看了她衣领上被扯开的扣子一眼，随即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别哭了，”他看着她变红的眼眶，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没错，是凌枫！
　　当她听到这样的语气，便知道什么都不用问了.
　　眼前的人，是他。

　　之前，她想象过无数重逢凌枫的场景，也幻想过跟他再见会说些怎样的话。
　　只是现在，虽然见到了，可她反而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是刚才发生的事让她仍心有余悸，还是积压许久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竟让她缓缓埋在凌枫的胸口，嘤嘤哭起来了。

　　原来这几天，楚译涵手头的工作都比较繁忙，经常加班。
　　这晚，他又和组员一起加班到很晚，一起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朝梧桐方向瞥了一眼，见尹芷安她们也刚下班一会儿。
　　正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无意发现人群中一个男子，似乎在刻意尾随她们。
　　他放心不下，于是找了个借口让同事先走，随后跟在那男子后面，这才上演了刚刚发生的一幕。

　　听了尹芷安讲的大概路程，又知道她是一个人住后，楚译涵放心不下，担心歹徒不依不饶，于是便将她带了回去。
　　回去之后，他给了她一张干净的毛巾，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衬衣给她换。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楚译涵已经将两杯刚倒开水放到茶几上了。

　　不过，她仅是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知道此刻她一定有很多话想问自己。
　　“坐吧。”
　　两人相视半响，他才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
　　“也没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
　　正在他预备向她解释的时候，她的目光却突然落到他的手臂上。

　　之前，在与歹徒搏斗的时候，歹徒的刀子虽然并没有伤及译涵的身体，却在他的手臂上划伤了一道口子。
　　因为刀口不深，回到家，他也只是拿了块手帕随意将伤口缠住，便没有管它了。
　　也许是猜出了大概，尹芷安又一脸严肃地道：“你家有没有酒精之类的东西？”
　　“没这个必要，”他现在并不想为区区一个刀伤费神，“一点小伤罢了。”
　　“在什么地方？”但尹芷安却不依不饶。
　　倘若自己不告诉她，她会一直这么追问下去吧。

　　虽然表面很温和，但她就是这样的脾气。
　　没办法，楚译涵只好将自己家急救箱的位置告诉了她。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那个小药箱摆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见他伤的是右臂，心知他不便处理，于是道：“我来帮你弄吧。”
　　楚译涵点了点头。

　　替他拆下那方手帕后，当看到他手背被血染红了一大块，她不禁皱眉一怔，眼中满是担忧，立刻用棉花蘸了酒精，替他清洗。
　　楚译涵在一旁近距离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回想起多年之前，早在老家，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

　　那年，他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
　　忘了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在湖畔边上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儿打了起来。
　　打完之后，双方都挂了彩，他不敢回家面对严厉的父亲，谁料却被芷安看到了。
　　她从家里偷取出药物来，给他涂上。
　　也是像今天一样小心翼翼的动作，和那种心痛的眼神。

　　“很痛吧？”涂完药后，她关心地询问。
　　“嗯。”
　　随后，她故作生气，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是下次再打架，那我、我就不和你玩儿了！”
　　前一秒还温温柔柔的，后一秒说变脸就变脸。
　　结果是他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是，这样的日子，随着那场变故，烟消云散。

　　在他回想这个片段的时候，她已经将伤口处理好，开始用纱布给他包扎了。
　　缓缓，他开始向她解释，他隐姓埋名的意图。
　　“你那天看到的，是我的女友。”